申兰芝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往张大娘子身上切的这一刀意味着什么。
不过,眼下,她的眼里就只有病人。
在这样一个没有医院没有设备甚至连消炎止痛药都没有的时空里,术后维护才是重中之重。稍不留神一感染,分分钟要人命!1
我来催更了,山无棱,天地合,我才能放弃
申兰芝凭着小箱子里准备的各类药物和小工具,一丝不苟地给张大娘子缝合好,包扎完。
忙完这些后,腰都差点直不起来了。
真是太久没做了。
再加上这床位实在是……累人。
好怀念现代的手术室和手术床还有头顶那亮瞎眼的手术大灯……就这光线,刚刚缝合的时候申兰芝差点没把自己眼睛瞪瞎了。

“真是要啥啥没有……”
她一边脱手术服一边吐槽。

“小琼琼啊,咱回去再做张手术床吧……”
莫琼一边帮申兰芝脱衣服一边说。

“我的好娘子,您还是想想回头怎么跟高太医解释吧。”
嗯?
申兰芝不明所心地回头看她一眼。

“高太医刚刚看你徒手抓小孩儿,吓疯了好像。”
呃……
都是大夫,怎么会这么少见多怪的。

“哪儿有那么夸张?”
申兰芝一边吐口长气一边说。

“其实如果不是张大娘子最后脱力晕厥,以高太医金针引穴的功力,一样可以保孩子平安降生的。只是没想到大娘子生了一天,已经没了力气……”
申兰芝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回头跟莫琼说。

“我猜这会儿老国公应该已经赶来了,你去跟老国公说,大娘子现在这情形不好搬动,可如今沈府什么德性我们也看到了,还是不要留在沈府的好,以免再有意外。你们去找个担架,再拿床厚实被子。”
莫琼终于难得地反应迅速了一回。

“奴婢明白了,奴婢这就去准备。”

“不用了!”
莫琼刚转身,就看到一身肃杀满头白发的老将军三步并两步地走过来,二话不说地作了个辑。

“你就是齐国公家的?救命之恩,我张府上下感恩涕零。”
呃……申兰芝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产妇的父亲,国 公大人。

“不……不用,那个,你要谢也是谢明兰啊,我是明兰叫来的。”
申兰芝说完,一把把明兰拽了过来。
明兰还没反应过来,就受了老国公和国公夫人一拜,吓得她赶紧跟着拜了下去。

“使不得使不得,快快请起,二位这是折煞明兰了。”
申兰芝拍了拍脑门。

“咱别这么客气来客气去了,张大娘子还在里面躺着呢。”
申兰芝说完,走上前来,跟国公夫人一一交待了术后注意事项,当说到张大娘子做了侧切术,老夫人倒吸口凉气,忍不住哭了起来。

“这杀千刀的泼材,我儿受了这么大的罪,差点一尸两命,他倒还有闲心在外面吃饼……”
申兰芝被噎了一下,心里也跟着不是滋味起来。
她还记得看电视时那姓沈的渣男说的话:反正她一时半刻也生不出来,我好先吃两口垫垫肚子……
当时申兰芝就想:怎么不一口饼子噎死你呢?!你怎么还有心思吃得下去呢?这渣民也就是不在自己眼前,否则她非得……
就在她在脑子里YY着把姓沈的一口黄牙打掉的时候,明兰似乎是感知到她的情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申兰芝回过神来,看了明兰一眼。
那是只有的女人才懂的,感同身受,悲天悯人。

“现下真不是难过的时候,还是快些把人接走吧。”
明兰一听申兰芝这话愣了一下。

“接走?”
申兰芝点点头。

“就沈家这态度,你指望他能给产妇多好的照顾呢?更何况他府里还养了个蛇蝎心肠的,别说照顾了,那贱人只要天天往大娘子眼前现上一现,大娘子气也气死了。”
申兰芝话没说完,老国公就一巴掌拍断了一只桌角,巨大的声响吓得屋里的人都跟着抖了一下。

“走,接走,小的大的都接走!”
说完就冲进里屋,也不等莫琼她们把单价抬进来,老国公自己拿被子把闺女一卷,抱起来就往外走。
这下子可热闹了。
沈国舅连哭带嚎地要拦人,哪里拦得住?
英国公戎马一生,杀的人怕是比他国舅爷见的人都多。一个眼神瞥过来,吓得国舅一哆嗦。

“你多说一句,我就慢上一步,我慢一步,我女儿就多受一刻风寒。”

“可是……”
姓沈的焦头烂额地一扭头,看到国公身后的明兰和申兰芝,一股无名火顶得他脑子一懵,上来就骂了一句:

“两位娘子不在家伺候自己夫君,跑来别人家管什么闲事?”
他不说这话还好,这嘴一张,三家人都给得罪得死死的了。
申兰芝本来就看这渣男搓一肚子火,想来他老婆他儿子可都还是她给一刀切出来的呢,这救命之恩你不报答也就算了,怎么着?你还想恩将仇报倒打一耙呀?

“多管闲事?呵呵……”
申兰芝铁青着脸撸了袖子就要上前打人,结果刚迈出一步,就冷不丁地被人圈住了腰身。

“夫人,仔细手疼。”
申兰芝一愣,猛一回头,看到了同样脸色铁青的齐衡。

“你怎么来了?”

“自然是来接夫人回家。”

“谁告诉你的?”

“还需要谁告诉?”
齐衡冲她微微一笑,这一笑,差点没把申兰芝的魂笑没了。
这浓浓的哀怨是怎么回事?

“为夫在衙门里饿着肚子批公文,左等右等,也没等来夫人……为夫快饿扁啦!”
齐衡一边说一边冲英国公点头微微福身,也算是行了礼。
国公是武将,自然不拘这些小节,点了点头,大踏步抱着女儿去了自家铺盖好的马车上。

“岳……”

“岳你个头!”
沈国舅一看媳妇被岳父抱走了,刚要去追,却不料被申兰芝一脚踹了过来。
他一个习武之人,挨了申兰芝那一脚自然也没什么,跟挠痒痒似的,可是架不住这一脚实在太突然了。
就像没人能料到她一个高门贵妇能砸门而入一样,谁也想不到申兰芝能一脚踹到沈国舅的胸口上。
“噗通”一声,国舅爷就摔了个四脚朝天。
他傻了。
在场的人都傻了。
大家愣了半天,现场静得能听到不知道是谁咽口水的声音……
终于,当沈国舅终于感觉到屁股上的痛意开始嚎叫时……

“齐衡,这就是你国公家的娘子……”

“你嚎什么?”
申兰芝嗷地一嗓子,在场的又跟着抖了抖。

“谁准你冲我夫君大呼小叫的?皇后娘娘也没像你这般仗势欺人吧?!”

“你……”

“你什么你?你还敢指我?!你脑子被猪油给炸了吧?我刚刚救了你老婆孩子你竟然说我多管闲事,我……”
申兰芝气得还想抬脚踹,却被齐衡紧紧抱住,还要腾出一只手来摸摸头。

“好了好了,不气不气啊,他恩将仇报狼心狗肺,你跟他这么只玩意儿一般见识什么呀?”
只?
玩意儿?
哦……差点忘了,齐小公爷可是在大殿上把满朝文武都骂到背气的男人啊。13
夫妻俩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惹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