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三比他稍微矮上一些,只要稍微低一下头,就能刚好看到他的手正在紧紧抓着自己的袖子,整个身体都挡在自己出拳使劲的位置,巧妙地形成了一个防御武术的姿势,着实让人不好发作。
白煜城虽然生气,但被面前人结结实实的拦着,一时无处宣泄,便也没了法子。
他是想要反击温润的,可眼前的景象告诉自己……此时若是强行出手,又置鱼三于何地?他们的争斗必然是会牵连到中间这个无辜的拦架之人,这又该怎么算?
无奈之下,白煜城缓缓垂下双臂,慢慢调整自己的呼吸,尽量让情绪稳定下来,最终,他硬是将满腔怒火复又憋了回去,静立于原地。
过了半响,他忽然慢慢的笑了起来,朝着温润的方向,平静的说道,“我是细作?不知温大人这话……从何说起呀?”
温润也不示弱,索性就将满腹疑虑和盘托出,甩个干净!也省的自己憋的难受。
他说,“我们当初在女真部落的时候,你说你是受耶律王爷所迫,他抓了你的父母亲人,所以才不得已给他做事的,可后来呢?你对东瀛那么熟悉,门第家室显赫,明显是长期居住在那儿的,可……我为何偏偏在御史台瀛洲收录的名册之中,根本没有查到你的任何消息呢?你的名字,身世,来历,竟然没有一个是对得上的,哼!……白公子,能麻烦你解释一下吗?”
御史台素来规矩严明,划分复杂繁多,若是外人忽然掺和进来,恐怕一时半会连地方都认不全,他们不知道,这些大大小小的阁楼殿宇其实都发挥着自己无可替代的作用,缺一不可。
其中有一个著名的御史“助手”,被人唤作人肉名册,据说是广集天下之事,一个地方,一座城,只要是有头有脸的门户,经常活动于各处的人家,都有专门的人员将之收录,登记在册,若是门户忽显任何变故,或是家门惨案,必得是第一时间收到消息,然后在重新编录,大宋疆域里的事件如此,燕云十六州这张敏感的地方,更是如此,无一例外。
里面的人,事,物,都遵循一种铁打的定律,不分昼夜的运转着,从无失手,只有位高权重的大人,才能偶尔到里面为了一些棘手的案子寻找资料。
所以,与其说它是一个人肉名册,不如说它是一个自成一派的体系,或是机构,因为它似乎是能自己发挥作用,去做一些事,甚至最后处理的结果都能像人一样懂得察言观色,参透人心中所想,然后,将自身恰当的融入那个如同沸水一般的御史台。
温润如今索性将这也说出来,想来他也是无所顾忌了,非要问清楚才能罢休。
白煜城低着头,不知在想着什么,过了半响,他忽然觉察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向鱼三,认真的说道,“哥哥,我……不是细作。”
他这一下将温润气的够呛,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心里很不耐烦,他没好气的说道,“你到底是不是细作,得拿证据说话,若是你说什么便是什么,这天下的公理是否还得按照你的心意来转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