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皓第一次见石易谋的时候,对他是没什么好感的,这可能是因为听了苏筱那一番八卦的缘故——虽然传闻的真实度还有待商榷。然而,即使石易谋像传闻那般婚姻失败,没有担负起丈夫和父亲应有的责任,却不妨碍他的艺术创作,他确实拍出了几部经典的赫赫有名的电影,在国际上也小有成就。
安子皓是給boss大人送资料的时候看见大名鼎鼎的石导的。编剧导演制作人的三方会晤,自然是没什么资格参与的,只远远瞄了一眼。虽然没好感,但安子皓不得不感慨,只这一眼,他就能判断出苏辞肯定如他猜测那般,和这个大导演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血缘这东西真是骗不了人,遗传总是或多或少留下些痕迹来。他们两人五官上的相似,明眼人一看便知。
国际知名大导演,他的儿子却住在老旧的单元房,吃着泡面。安子皓心里泛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想起来那天看电视直播的颁奖典礼,自杨霞嘉出镜后行为异常的苏辞,心便像针扎一样痛了一下。换成是自己,杀了他们的心都有吧……
杨霞嘉表面上光鲜亮丽,实际上却是踩着别人的血泪往上爬的。然而,比起她来,苏辞更恨的,可能是自己的父亲。
“苏总,您要的文件。”安子皓收起了心思,面无表情的将文件夹递过去。
苏冷痕伸手接住,却并没有开口让他出去,而是淡淡地说:“安子皓,你去坐毛先生那里,关于剧本的讨论,你做下笔录。”
笔录向来是秘书的工作,Rose在这边明显就够用了,何必多此一举?安子皓知道苏冷痕给了自己一个参与的机会,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但是不知为何并不如想像中的高兴。
安子皓安静的在毛素平身后坐了下来,翻开笔记本,认真听着他们的谈话。
石易谋的目光在安子皓这里停留了一下,很快便不着痕迹的闪过,这才接着刚才的话题发表意见。
安子皓边听边记录,石导还是很有才华的,提得一些建议让大家都连连称赞。光是关于剧本,就讨论了两个多小时,安子皓知道这不过是个开始,讨论的都是框架和大方向的问题,等到细节问题,不晓得还要沟通多少次。
在安子皓看来,这个剧本想要拍好实在是很难,悲观沉重的内容在这个速食快餐文化为主的当今社会,接受度和认同感都会大打折扣。但是根据石导侃侃而谈的拍摄思路来看,就变的通俗易懂却又与众不同起来。
难道,有才华的导演,真的可以化腐朽为神奇吗?要让毛素平知道安子皓这么想,肯定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他的作品怎么就‘腐朽’了!
毛素平创作的巅峰时期已经过去,如果超越不了自己,就难再创辉煌,他自己心里很清楚,只是清楚是一回事,突破又是另一回事。难。
“石导啊,这个本子我回去再好好琢磨下,今天收获颇多。”毛素平知道苏冷痕和石易谋或多或少对这个剧本都有一些意见,只是碍着面子不好直说,但艺术创作这种事情,不是买白菜,想买两棵递过去钱就能买到。
三个人又彼此客套一番后散了会。安子皓抱着笔记本杵在毛素平的身后,直到苏冷痕起来送客才算松了口气。
这样的碰头会,以后还不知道要开多少,安子皓想着后面还有导演和演职人员的各种会议,石导和旧爱杨霞嘉的会面又会是何种情形?安子皓觉得把这些人凑到一起的boss大人,真是居心叵测……
苏冷痕自然知道石易谋和杨霞嘉的一段的往事,他对事情的真相了解的远比安子皓更多,所以他并不急于让主演和导演碰面,而是巧妙的安排了缓冲的时间。但是就像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冤家也有要聚首的时候,不过苏冷痕对于他们二人,倒担心不多。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都懂得顾全大局。看那些抢角抢得死去活来和仇人一般的女星们,一到镁光灯下,各个装模作样,比亲姐妹还亲。娱乐圈,就是这样,有真情,更多的是假意。他司空见惯。
“等等。”苏冷痕叫住和Rose打了招呼,准备离开的安子皓,并示意Rose先退下。
“苏总还有什么事情?”安子皓小心翼翼保持距离。
“后天裴昱要回来,他要在简书任职一段时间。”boss大人开口就是重磅炸弹。
“啊?”安子皓楞了下,苍天啊,大地啦,这家伙不是最讨厌当绿毛怪,信誓旦旦要在国外混饭吃吗?怎么也成了海龟了!
“公司会給他安排住所,裴昱的意思是想接你一起住,方便照顾你。明天是周末,要是没什么事情,我接你去新住所……”
“等等。”安子皓打断他的话,凭什么那家伙擅自做主啊,和他住一起?他还要不要活命!
“苏总,我明天有事,搬家的事情,还是等裴昱哥来了再说吧。”安子皓语气有些僵硬,裴昱肯定是打着让他先去打扫卫生的主意,他累了一周,好不容易休息下,才不要做免费的劳动力呢。
“好吧。”苏冷痕也不勉强,将钥匙递给她:“公寓有专门的保洁已经清理干净,三室两厅,随时可以拎包入住,这是门钥匙,地址等下我发你邮箱里。”
猜错了?安子皓皱皱眉,不晓得裴昱究竟打什么主意,只得顺手接过钥匙。
关于和裴昱同住,安子皓倒没什么忌讳,他们两家做了十几年的邻居,父母又都是好友,熟悉的和一家人一样,安子皓父母有事外出通常她就到裴昱家蹭吃蹭喝蹭住。原本两家父母是很想做亲家的,可看到他们二人都是男孩子又郎无意来妹无心的,也就作罢。
裴昱原本没有仔细到关心干弟弟生活起居的程度,他是个大大咧咧的人,但是,在好友旁敲侧击的提示下,知道了安子皓还处在寄人篱下的凄苦环境中,这才郑重其事的交待好友給流浪的娃一个收容所。
boss大人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公司派给裴昱的寓所和他现住的地方在同一个小区,所谓天时、地利、人和,苏冷痕算无遗漏。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只有天知地知,boss大人知了。
安子皓回到住所对于搬家这件事仔细想了想,苏辞很快就要进入大学的集体生活中,不需要人照顾,自己似乎也没有必要住下去。原本就是打算暂住一段时间,等找到合适的住处再搬,现在这样一个大好的机会摆在面前,实在没有必要犹豫。
和裴昱一起住,最大的好处是不用掏房租,如此一来,省了不少银子,想到这里安子皓双眼发亮。可一想到管闲事大王裴昱的破坏力和杀伤力,安子皓又开始头疼起来。他为什么一直没有恋爱,说到底还是和裴昱有关,这家伙无心的将安子皓青春期好几次萌芽的小恋情扼杀在了胚芽状态,死活没有冒出苗来。
凡事有利就有弊,安子皓摊在床上伸了个懒腰。算了,不想那么多,等明天帮苏辞好好把家里收拾一下,然后再和他说搬家的事情吧。
周末,安子皓沉沉睡了一觉后浑身酸楚,从窗帘缝隙中透出的阳光细细碎碎得印在脸上,他伸了个懒腰,挣扎着坐起来。房间静谧,他叫了声“小辞”,没有回应,站起一把拉开窗帘,阳光如流水般洒满房间,顿时得让明亮的眼睛微眯。
安子皓其实是一个很耐看的男孩,她有着大众审美的一切好条件,水灵的大眼睛,雪白的皮肤,但是由于身材比较娇小,又不刻意打扮,就缺乏了强烈的存在感。往往一件帅气的衣服,一双出挑的鞋子,加上相配的发型就能将三分的帅气修饰成七分的耀眼,而一个七分帅气的男孩成日穿着舒适的帆布鞋和T恤就淹没在了视觉的漫漫人海。
安子皓说到底,还是一个字,懒,他对外在的东西实在有些漫不经心,不过还没有到邋遢的程度。
洗漱完毕,也不晓得苏辞跑哪里去了,安子皓看天气很好,就把两个屋子里的薄被都抱到阳台上摊开,两张薄被亲密的叠在一起,阳光温暖的照射着。
安子皓又帮着小少爷把洗好的衣服收了下来,拿进里屋叠整齐。沦落啊,自己越来越像老妈子了,安子皓边叠衣服边想。这时候,听外面房门打开的声音。
“过来吃早饭拉。”苏辞拎着豆浆小笼包走进来,原来他跑去买早餐了。
吃着他买回来的小笼包,安子皓饿得快把手指头吞掉,风卷残云的转眼间大半笼被消灭了。
“昨晚我们吃的一样的饭菜啊,你怎么和饿死鬼投胎似的。”苏辞好笑的看着他。
安子皓没理他,这段时间,工作疲劳直接导致他食欲大涨,胃口也被撑开了。苏辞随便吃了点就进自己的屋子,打开电脑,自己制作舞蹈的编曲。安子皓收拾好桌子,闲来没事也拉了张椅子坐在一旁瞧着。
他剪辑的音乐节奏很有特色,安子皓也跟着摇头晃脑。苏少爷一下来了兴致:“今天没事吧?等下出去看我跳舞吧!”
安子皓本来很想宅在床上看动画片,想想很快就要搬走,就不忍心佛了他的兴致,点头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