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忆中的妈妈

"要接吗？"傅温宁问。

沈北的表情瞬间变得警惕，随即又恢复平静。"不用了，可能是骚扰电话。"

电话自动挂断后，病房陷入短暂的沉默。傅温宁想起什么，拿出自己的手机——电量已经充满，但屏幕上显示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顾哲。

"我出去打个电话。"她站起身。

沈北没有阻拦，只是在她转身时轻声说："姐姐，你知道吗？医院的夜晚特别长。"

傅温宁在走廊尽头拨通了顾哲的号码，电话几乎立刻被接起。

"傅温宁，你到底在干什么？"顾哲的声音压抑着怒火。

"抱歉，今天太忙了，没注意手机。"

"忙？忙着陪那个叫沈北的小子？"顾哲冷笑，"他今天接电话时的语气，可不像是普通病人和照顾者的关系。"

傅温宁揉了揉太阳穴。"他只是个高中生，你别多想。"

"高中生？"顾哲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你知道他刚才给我发了什么吗？"

傅温宁一愣。"什么？"

"照片！你们在医院吃饭的照片！还配文'姐姐喂的饭特别香'！"顾哲几乎是吼了出来，"傅温宁，我们在一起两年了，你现在为了一个认识几天的男孩把我晾在一边？"

傅温宁完全懵了。"等等，什么照片？我没拍过..."

她突然想起，下午吃饭时沈北确实拿她的手机玩了一会。当时她以为他在玩游戏...

"顾哲，你听我解释..."

"不用了。"顾哲的声音突然冷静下来，"我想我们需要冷静一段时间。再见。"

电话被挂断，傅温宁站在原地，手机屏幕渐渐暗了下去。

回到病房时，沈北正靠在床头看书。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露出一个干净的笑容。"姐姐打完电话了？"

傅温宁直视着他的眼睛。"你给顾哲发了照片？"

沈北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什么照片？"

"别装了。"傅温宁把手机扔在床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北慢慢合上书，眼神逐渐变得深邃。"因为我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他轻声说，"也不喜欢你为他担心的样子。"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傅温宁感到一阵荒谬。

沈北突然掀开被子，露出缠满绷带的小腿。"姐姐，你知道我是怎么受伤的吗？"

傅温宁愣住了。医生只说沈北是外伤入院，具体情况并未详细说明。

"三个月前，"沈北的声音很轻，"有人在学校天台欺负我，说我'没有家人'、'没人要'。我反抗的时候，被推下了楼梯。"

傅温宁的心猛地揪紧了。

"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有个姐姐该多好。"沈北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傅温宁看不懂的情绪，"然后我遇见了你。"

"这不能成为你干涉我私生活的理由。"傅温宁虽然这么说，语气却软了几分。

沈北突然笑了。"姐姐，你知道吗？你生气的样子特别像一个人。"

"谁？"

"我记忆中的妈妈。"沈北轻声说，"虽然我几乎不记得她长什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