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起床钟声响起,江月蟾迅速更衣,拿起昨日沈恪给她的玉佩——临渊阁成员的标志物向练武场奔去。作为临渊阁的一员,有一个好处,可以逃脱早上累人又无用的三脚猫式的练武。
暗黄色的点点萤火中,她看到花圃石头旁那边已经站着一个人,不是沈恪,是一个小姑娘,手中拿着纸和笔,看不清模样。江月蟾站在几米开外的地方静静地向那边望着。不一会,又有许多人三三两两的跑来,聚在刚才那个小姑娘身边,似乎在点名签到。江月蟾也默默地靠过去,站在圈子的最外围。她有些不安地看着各路弟子狂奔如练武场,列队出操,心里想程颖看不到她会是什么反应。忽然听到身后有个声音“你来了”。
是沈恪!围在一起的那群人也渐渐散开,向沈恪打着哈哈“沈恪,珊珊来迟啊,也不怕违禁啊。”沈恪笑道:“昨天我被训话了,耿秋觉得我们不识礼节,宿舍杂乱无章,便将我训斥了一番。叫我每天早上把乱糟糟的人揍一顿,他真的很“看中”我啊。”江月蟾抿嘴笑了起来,其他人也嘻嘻哈哈地散开去看其他弟子们练武了。
江月蟾看着练武场中间的甲班队伍,程颖也站在队伍后面,这让她有些不自在。忽然沈恪来到她身边,要带她到处转转。
这临渊阁除了监督各班弟子的早晚武修,还会被派出执行“不明”任务。相较于风云路的其他的机构,临渊阁的成员在任务方面耗时更长,精力投入更大。这对于时间观念很强,修习任务很重的风云路弟子是个挑战,因此愿意加入者寥寥,一般都是每个班师傅把最有天赋、修习成绩最好的弟子强行推荐上去补缺的,因为他们认为一般人无法平衡修习与任务,除非是特别优秀的弟子。
昨天他们去见的冯虚太师。可以说是临渊阁的创始人。虽说临渊阁直属他,但人们说他从来不理临渊阁任何事务,将一切都交给另外几个人处理。再往下,阁中大大小小的事务都落到沈恪那里。
江月蟾从沈恪口中得知,他似乎是临渊阁的某个重要人物,具体负责什么她记不清了。她一向很少关注这样的事情,或许,她连与她同修的弟子都认不全,更不要说距离她十万八万里的临渊阁了。
二人慢慢走在萤火小道上,尚未破晓的夜色中传来修习弟子练武时的声声呼喊。沉默了一会,江月蟾低头艰难开口:“师傅不许。”她有些犹豫,在风云路,师傅的话就是命令,她害怕沈恪会因此劝她离开。那样真的是太丢人了,她又揪心又不安。沈恪没有赶她走,却带着诚意说:“这我就帮不了你了,你再回去同师傅商议一下吧。”江月蟾看他并不介意,松了一口气。沈恪简单交代了几件事后,又叮嘱了江月蟾一句“以后要是有人为难你,你就叫他来找我。对了,有几个人你最好不要招惹……”
江月蟾应着,思考者如何应对程颖那张冷峻的脸。早武修已过,江月蟾回到甲班,面无表情地走进去,稍稍垂下眼帘。她做到坐毡上,拿起书卷,默默诵读,今日看来躲过一劫,但这样躲下去真的不是办法。果真次日江月蟾在一个人回甲班时撞上了程颖,程颖阴着脸将她叫出修习室。江月蟾眉头微皱,面无表情地跟在她后面。
程颖将她带进自己的单人修习室,并未厉声斥责,只是淡淡到“给我一个解释”。江月蟾虽然害怕,但底气很足:“我已经答应了别人,连冯虚太师都见了,出尔反尔,非我之道。”然而无论她怎么解释,程颖只是重复一句话“你并未得到我的应允”。
江月蟾沉默了,她知道自己无法说服她了,只是默默站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江月蟾不知道怎么办,就耗着吧,于是她什么也不管,任由思绪在死一般的沉寂中神游天外,好缓解她的紧张和压力。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连吃饭的钟声都响过了,早已出门的程颖回来并且发话了“你不行的,放弃吧。”江月蟾觉得眼睛涩涩的,头更低了,细碎的刘海遮住了眼睛,发带束住的发辫蹭着脖子。她觉得身体有些发热,但要紧嘴唇,不肯发话,也没有动。又不知站了多久,程颖道“夏至考评之时,你能取得班级前三甲,你便可以长期留在那里。”江月蟾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