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离神了很久,待在想说什么时,只听得轻微的鼾声,不过她气色依旧不好,定是曼陀罗的缘故,可惜的是此物并无解,她能否安然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营帐中
漠北的气候当真是变化莫测,这些年月茹早就不惯,好在拓跋祁想的周到唯她帐内帐暖香薰,丝毫不受风寒所困,月茹撩开帐暖一角,凛冽寒风肆意掠夺,远观可见士兵瑟瑟发抖,月茹心生不忍,迅速放下帐暖,不忍再看。
“漠北就是严寒,没想到这么快就落了冰雹,茹儿一切可好,可还要加些碳火。”
未闻其人只听其声,刚放下帐角就闻拓跋祁那语带关切的声音,她懂....在他为自己签下不平等条约起她便懂了,只是懂的太晚导致如今见面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待自己一心一意的男子。
转回身正对了他眼角,月茹好一阵心慌险些摔倒在地,拓跋祁反应极快,一拥入怀,“啊....”含羞的一声低吟,直让拓跋祁失了魂。
一个男子痴心自己十几载,更为自己舍弃了原本该有的尊严,即便如今他妻妾成群,那也是可托付的,可憾的是苦等二十载的答案....终究无一席之地,呵呵....可笑.
她的凝神出卖了她,自幼改不了习惯,拓跋祁在熟悉不过,这个他爱过,气过,恨过,却不悔的女子,“茹儿还是如往昔一般,什么不快都写在脸上。”
说话时手上动作也松了,月茹安然可脸上依旧无措,许是自幼的关系,好些细微动作他只一眼就可清楚明白。
“我只是瞧士兵们顶着严寒瑟瑟发抖的模样,好是不忍,拓跋哥哥可否....”
“茹儿不必再说,讨伐北燕势在必行,你若身子不适明个我派人送你回西凉。”
“可是...”
拓跋祁立刻摆了摆手,阻了她要说的话,就连语气都生硬了几分,“我决定的事绝不更改,成大事者何惧小节,一点点苦难怕什么,茹儿休要再说丧气话,时辰不早了,早些安寝吧!”
话已至此,月茹也不便再说,说白了数十载不曾往来,他的性子怕早不似以往那般随和,这一夜风雪交加,就如李月茹的思绪,惆怅如细丝。
逸王府
话分两头,苏清泠离京已有一月有余,北辰逸看似好半的伤痛也只有在这时才不会自欺欺人,凝视天空一角已不是近日之事,只是忘了从何时开始罢了。
北燕的气候还算仁慈,除了下点小雨偶有几阵凉风,也就再无其他,算不得寒冷他却凉到手脚发怵全身颤抖,借着窗台若灵偶然看了这幕,心里火苗蹭蹭泛起,手上的姜汤就这么碎了一地。
一丝声响惊了他魂,立马看去只剩一地碎碗残渣,慕白也在这时叩了门,听声很是急促,慕白从不如此,隐约觉得事有不妙。
“进。”
“不好了,出事了。”没有尊卑之分,推门而入就是这么一句。
北辰逸拧了眉并未责怪的意思,似乎早就预料很快说道:“路上说。”
匆忙出了府门,路遇若尘他似心恍惚却也跟了上去,若灵远远观瞧直到他们远走才露了个耐人寻味的笑脸,姜汤去寒气候渐凉必不可少,坠儿端了几碗正要给他们端去却也只看了个背影。
好在还有若灵可以一同分享,经历某些事后坠儿也沉稳了许多,加之若灵近日怪举甚多,与她说话时特意小心了几分,“若灵姐姐,天气转凉,喝碗姜汤吧!等王爷他们回来我在给他们煮,知道你爱枣仁我特意在你碗里多加了些。”
王爷那哀凉的一面,怎的都挥之不去,正找不到发泄对象,她到好自动送上门来了,诡异的眼眸朝她看了去,坠儿猛的一惊。
“若灵姐姐,你...你怎么了。”说话间身子不自主的后退着,若灵却步步紧逼,直到将她逼至墙角,坠儿顿了步,冷雨下的她眸中狠戾,突然说道:’看你平日里斯斯文文的,不想也做了那青楼戏子,你以为你掩饰的很好吗?”
闻言,坠儿慌了,姜汤瞬间坠地,凉风细雨配上这碗碟触碰青石板发出的清脆声响,宛如悦耳的旋律,也给这夜增添了本不该有的色彩。
浓浓的液体渐洒一地,很快与雨水交融,通红..鲜红...微红...直到被雨水洗刷彻底泛白,"额......”瞳孔下白芒一片,眸里无光却能感受到阴冷刺骨的杀气,利刃来的太快,快到一剑封喉。
坠儿捧着滋滋往外喷射血水的喉咙,惊恐万分的瞪着冷斥她的若灵,足足一盏茶的功夫,终闭眼.....谁也不知那刻的她在想什么,不过已然不重要了...........
贤歡宫
自贤妃怀有龙裔以来,身子一直不爽,皇后体恤免了晨请,她也事事谨慎,万事小心,可就是这般小心还是出了岔子。
正午十分,皇后送了些茶花来,一时心喜便去瞧了瞧,进宫以来除了靠黎贵妃上了这妃位,好些个赏赐可是没有的,如今怀了龙裔,不但皇后隔三差五送些东西来,就连皇上也时常走动。
这不禁让她欣喜若狂,更让她有了想摆脱黎蕃的念头,新上的茶花是好的,更有些品种还是她不曾见过的,尤其是那株蓝中泛白的茶花,在阳光的折射下更显得娇嫩别致。
不等婢子侍候,蹲了身子就往前凑,似乎气味跟旁的不同,贤妃也只是稍稍拧了眉,并未在意,不忍又嗅了嗅,一股媚香蚀骨让她整个人飘飘然,不自主捧起茶花满园子疯跑。
这可吓坏了小婢子们,纷纷尾随娘娘也只是一味的跟着娘娘身后乱跑,只是担忧什么就来什么,狂奔的贤妃突然止了步,却在下一秒撞向了树桩,婢子们不及阻拦,眼睁睁看着娘娘额上渗血,依着树桩栽了下去.....
皇后得知此事,先是一惊后又立马去了贤歡宫,只是当她去到时,皇上,黎蕃及其他宾妃似早已等候多时,一眼对峙北辰奚楚那兴师问罪的眼眸,燕云婧到也不及解释,依旧行了宫礼。
他却表现的很冷漠甚至比之前还是冷淡几分,她也早已习惯,不及吩咐她起了身,宾妃们也在此时与她行了礼。
燕云婧缓缓走向榻前的北辰奚楚,问道:“贤妃....”
“皇后啊皇后,你果真是个好皇后啊!”
冷如冰窟入耳皆凉薄,燕云婧苦苦一笑,“皇上何出此言,贤妃遭此不测,臣妾心中又何尝不是痛心疾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