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微凉,苏清泠最终还是回到了菱花镇,惊吓过度的她病倒在了床前,嘴唇干涩脸色发白,高烧不退胡言乱语,此时的她没有一点人气宛如油尽灯枯立时三刻就要消香玉陨。
景姒本想着带她回来哥哥便有希望,可她这病恹恹的身子又怕过不了今晚,此时的景姒有些后悔这么做了,牛婶是镇上的隐婆,替人接生是好手,可这替人看病不是笑话吗?
“这姑娘惊吓过度引起的高烧不退,没什么大碍喝点符水就行,没那么娇气,别看我是接生婆,可这女人啊还不都是那么回事,你越是矫情,这身子啊就娇贵,你若不把她当回事,哎...这病啊说好也就好了。”
“是..是..是。”牛婶是虎子请来的,景姒本想着等到天亮在进城,可又怕她熬不过今晚,只能听了虎子的话让牛婶来看看,毕竟谁家有个小毛小病的她也能给看好。
接过符水,景姒心里没了底,半推半就将符水喂下,这时的景誉和虎子都在屋外等着,毕竟女儿家看病这男子进去有伤风化。
不多时牛婶慌忙的从屋里跑出来,边跑边说,“哎..这出了事可别怨我,可不是我非要来的。”
一听这话景誉心头一颤知道定是姑娘出了事,顾不及男女有别一股脑冲了进去,定睛一看景誉傻了眼,景姒也是呆住了,榻上的女子口吐白沫抽搐不止。
就在这时雷雨大作,更有闪电为势,景誉猛的清醒,替她披了蓑衣抱起就走,景姒身后喊道,可雨势强大景誉根本听不到,也不想听到,可还是让虎子跟了上去。
漠江督
“现在追究谁的责任还有意义嘛!她不过是失忆了又不傻的,她觉得该回来时便会回来了,你瞎急什么。”
一旁的北辰洛丧气的坐在凳子上,没有替自己辩护一句,到是林莞莞见不得北辰暝那霸道不可一世的样子,为了维护自己的夫君她必须这么做。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让小姐出门的,不然也不会出这种事,宁儿该死,王爷要罚就罚奴婢吧。”眼泪扑簌簌夺眶而出,跪在北辰暝面前祈求原谅。
“砰”圆桌顷刻崩塌,冰冷的气息充斥着整间屋子,阵阵凉气从脚底直达头皮,此刻的宁儿感触最深。
“事情既然出了,那便想办法解决,丫头虽然失忆可她毕竟是个正常人,去趟菱花镇吧!”北辰逸的一句话瞬间夺了北辰暝的气势,他爱苏清泠不假可却表现的极其淡定。
他的态度让北辰暝一再不屑,他的凉薄也让宁儿觉得唏嘘,对比起宁儿还是觉得暝王殿下更为珍爱小姐,虽然暝王殿下发怒的时候很可怕,可这不正是心疼小姐的表现吗?
“说的极其在理,我赞成,不过今夜怕是不行雷雨交作,还是等明日吧!”话音一落,两声立即反驳。
“不可。”
“不可。”这便让林莞莞不懂了,若说北辰暝反对还情有可原,这北辰逸为何也这般过激。
狐疑的眸子探了探,可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四目寒光不是谁都能招架得住的,林莞莞也不例外,很快马儿踏着雷雨消失在了夜晚。
另一边的景誉就没这般幸运了,城门会在丑时开,从菱花镇到城中需大半日,景誉计算过他们会在城门开时刚好到达,可他忽略了雷雨泥沙,雨水渗透衣衫,景誉抱着清泠举步难行,索性拖了去。
可就在这时河堤榻了,山石滚落,景誉紧紧护着怀里的小人,拼命的往高处跑,可脚程哪里赶得上石头滚落的速度,一道闪电不期而遇,山石顷刻将他二人吞噬。
清泠被抛出一丈之外,头部被滚落的山石击重,仅存的一丝气息渐渐湮灭最后彻底消失,景誉的腿被山石击中,麻痹了神经一时不能动弹,又是一道闪电,景誉借着光看到了,从清泠头上蔓延下的血迹。
双腿虽不能动弹,可他还有手,于是他开始一点一点慢慢爬向苏清泠的方向,撕裂喊道:“姑娘,醒醒,别睡,姑娘..姑娘,坚持住,进了城就会好的,姑娘。”
雨水打湿他的双目,泪水悄然落下,很快模糊视线可他已不知是泪还是水,是涩还是甜,“踢嗒踢嗒”清脆的马蹄声,就在绝望时他仿佛听到了马蹄声,难道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景誉苦苦笑着,身子再也移不动了,闭眼时他看到了马车的影子,涩涩笑道:“是牛头马面吗?”摇摇欲坠的双手终是坠地,彻底没了动静。
翌日
景誉骤然惊醒,呼道:"姑娘。”身子一立,窗台的光射进眼里,景誉头痛欲裂,身子余热未散,想到昨晚他骤然下了床,走出屋子,院子很大种的都是植物。
“你醒了。”院里走来一人,从穿着打扮上看应该是个丫鬟,景誉警惕的后退了几步,这时他才发现他的腿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这是哪里,和我一起的姑娘呢?”
“什么姑娘我不知道啊。”小丫鬟一脸茫然,随口说道。
而此时的苏清泠尚存一丝气息,仅此而已。
北燕
“这就是百里崇凛回的书信,南宫爱卿你看看。”下了朝,北辰奚楚立马宣召南宫子宸承乾殿觐见。
南宫子宸谦卑的接过信纸,细细品鉴了番,再次合上说道:“乌里国,区区小国不足为惧。”
听此一言,北辰奚楚点了点头,压了心中怒火,问道:“那依爱卿只见,该当如何处置。”龙须一颤,眼底溢彩流转。
南宫子宸扯了嘴角笑道:“皇上不是早有安排吗?”
“知朕者南宫子宸也,和亲...”眼眸上挑嚣张至极,嘴角一列嗤笑尽显王者之气。
南宫子宸暗了眸,很快便退了出去,着潇卿懿执笔怕是皇上的刻意为之,三司拟旨更是虚晃一枪,正真的懿旨怕早已下达,只是令他担忧的是乌里国的态度一再强硬,怕这背后的势力不容小觑,皇上固然聪明可若西夏几国联盟怕也不好对付。
漠北
二次懿旨下达,林寒不得不将懿旨转达,白纱帐前,清泠昏睡了五天五夜,宁儿累到趴在床前睡了过去,五日来无论是宁儿还是林莞莞或者那两位心急如坟的王爷,都是精心照料不敢合眼。
这会的清泠脉相微弱,体温时急时缓,乍一眼宛如睡美人般躺在白纱帐中,林寒去留不定在屋外站了很久,最终还是打了退堂鼓,就在这时门声一响林莞莞面色苍白的从里面退了出来。
林寒突然转身,略显焦灼的看了她眼,林莞莞隐约觉得爹爹有话要说,开口既问:“爹爹,您有事找我.”
思虑再三林寒拿出懿旨,递与莞莞手中,“皇上有旨,让洛王殿下不日还朝。”
“可我们离还朝之期还有半月为何这个时候让我们回去。”
面对莞莞的质问,林寒笑了笑,继而说道:“不是你们,只有洛王殿下,懿旨前些日子便到了,只是我一直瞒着,如今这已是二次懿旨了,屋里的姑娘怎么样了。”
爹爹的话让莞莞产生了猜忌,不过面上掩藏的极好,“脉搏微弱,伴有短暂性休克,不是很好。”
“暝王殿下怎么说。”
“同我一样,就在这两日了,若能醒过来那便是好的,若不能...”莞莞顿了声没有再说下去。
爹爹的话我会转交给他,河堤那边怎样了。”深吸一口气,她转移了话题,眼睛看向了院里的绿植。
林寒随着她的目光看过,绿植培育了一年,迟迟不见效,却在今年这个时节开的正盛,齿间触碰笑出了声:“这些是什么,既开的如此繁盛。”
莞莞叹息道:“曼陀罗,爹爹我一直没告诉你与母亲,这些并非是绿植,而是有毒的花,但却是一味极好的麻醉药。”
“这...怕是让你养在这里不合适吧!”
“放心爹爹,我培育的时候的动了手脚,只要你不去招惹它便无事,殿下他们五日没合眼了,爹爹交代的事我记下了,不过这会还不是说的时候,爹爹随我来。”
父女二人蹑手蹑脚离开了院子,其实在她二人交谈时,北辰洛就在门内听到了一切,父皇突然下旨单单传他一人还朝,其中必有隐情,而今两位哥哥心思都不在朝政上,即便自己回去了又能怎样,门里门外各怀心思。
这几日林寒一直在修缮河堤,也没顾上好好招待后来的两位王爷,不过话说回来就算他有这个心,那两位也没这个意。
“哐当”一个转身不经意发出了响动,北辰洛朝屋里看了看,北辰逸颤了颤睫毛眼见就要苏醒,北辰洛楞在原地没有挪坑,好在他也只是颤了睫毛接下来的事并没有发生。
北辰洛宽了心悄悄出了门,搁往日就算是一丁点动静,北辰逸都能立马醒了,可这会他选择了闭塞...明明醒了却还要假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