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殿不似昭阳殿那般雄伟壮观.....富丽堂皇,只是比普通人家的书房大了些雅致了些,书案上摆满了各方官员上呈的折子,明黄龙袍加身帝细心批阅着,时不时还漏出个不悦的表情,一旁宫人奉了一盏茶,点心是厨房新做的枣泥糕,还有一些小颗粒状的原子提摆放正中央。
“皇上,暝王殿下在殿外候了多时。”递过茶盏的瞬间卓安轻启一句。
昨夜一直批阅奏折到天明未歇,这会还真是有些疲累,执笔舒张了下胫骨,抿了口清茶眼睛不由瞟到了案上的原子提,一阵新奇随即问道:“这是何物。”
“回皇上话,是乌里国前些日子进贡来的,叫什么原子提,神似葡萄。”卑躬屈膝不敢怠慢半分,脱口既出。
眉眼微挑饶有兴致的模样,剥了一颗送进嘴里,很快又吐了出来,“什么原子提,这么涩...”好似想到了什么,脸立刻一沉,摆了摆偌大的衣袖示意撤下去。
卓安接令退了下去,门栏边又听一声,“让他进来吧!”不多时北辰暝进到殿中,孤傲的他总有几分清冷的感觉,“儿臣给父皇请安。”
冷冰冰一句不带任何感情,擦嘴的绸缎子刚刚弃了,随意说道:“坐吧!近来一切可好。”像极了慈父的口吻,不掺一点假意。
乍一点以为自己听差了,不禁抬头看了眼自己的生父,这个万人敬仰的万岁,曾几何时他就是他心里的信仰,一生的目标,可又从何时起他不在是心里的什么,情谊变了,感觉也就变了,他待黎贵妃太过宠爱对母后何故如此凉薄,这个男人有着令人痴迷的相貌地位,同样也是一把锋利的钢刀次次戳人心尖。
"一切安好多谢父皇关心,不知父皇宣召儿臣所谓何事。”不管是虚情还是假意他都不愿对他再报有任何希望,直截了当问其缘由。
“呵”虚掩的一声冷笑,百般滋味自己尝,凛俊的脸上变了味,“本是答应叶兰国师的还朝之期一拖再拖,怕是拖久了不合适,这样吧你既与那丫头有婚约在身,这趟差事你便替她了吧!”
原是这事,这样也好泠儿刚刚苏醒,的确不宜长途跋涉,小声嘀咕了番,眼睛清亮的一挑不假思索道:‘’儿臣遵旨,泠儿刚刚苏醒的确需要静养,不过父皇可否应儿臣一事。”
期盼的眼眸北辰奚楚视而不见,只是听闻那丫头醒了那么......“哦?那丫头醒了。”语速一直停在她醒了上,对北辰暝的请求似乎是没听见般,这也让北辰暝感到不妙。
懊恼自己说漏了嘴,可话一出还怎收回,只能...“父皇,泠儿虽醒可身子还很虚,舟车劳顿怕是不可,若在....”
“那丫头富贵之命绝无有事,你也无需大惊小怪,你且说说你的事。”眼角敛过一些喜色,漫不经心说道。
看神情心情不错,可北辰暝却恼了自己,随即的补救也是于事无补,闷着头陷入为难之际,帝瞥了一眼瞬间明了他的心思,再次开口:“这样你看如何,你与那丫头一同前往,一来朕没有失信与叶兰国师,二来待你们安然还朝就是你们完婚之时。”
话音一落,北辰暝神采飞扬,眼底喜色止不住的向外溢出,离了座美滋滋说道:“儿臣领旨谢父皇成全。”不等北辰奚楚再说什么,心猿意马的他狂奔出了承乾殿。
他未见北辰奚楚眼里那抹杀气,“安然还朝..哼..休想。”几日来他未去夕云宫半步,不过是等待时机罢了,什么密旨....什么还朝....不过是道催命符。
苏府灵洛阁
遣散了楚辞和珠珠,清泠一人坐在梳妆台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巧的盒子,盒子里是天楚送的雪凝膏,桌上摆了各式各样的胭脂,还有一盒透明盒子,那也是天楚送的薄荷冰晶,说是二者加一起效果俱佳。
揭下面纱镜子反射出的是一张奇丑无比的脸蛋,虽说红斑有所改善可密密麻麻遍布了整张脸,鬼知道她这些日子经历了什么,这脸毁成这样,俯瞰了两眼右侧疤痕还在,深深的印子如刀刻般精致。
淡淡愁思稍纵即逝,嗅着身上的药膏味,一股子苦味,也不知道那坠儿开的什么药,气味可真是难闻,比地牢里那死耗子的发出的恶臭还要恶心,索性用那雪凝膏将全身抹了个遍,这也仅仅盖住了些,细细闻还是可以闻到那股子苦臭味。
香肩刚刚露了头,门又被推开了,清泠一惊赶忙又将衣衫撩了回去,进来的也不是外人,端了碗热气腾腾的血燕苏清钰推门就是一句,"听闻你醒了,这血燕最适宜补气补力,想来你用是最好的。”将血燕放下没有看那梳妆台上的女子一眼便转了身子离开了。
清泠神情一呆竟猜不透她此来的目的,只是隐约觉得那道背影有些凄凉,小小插曲不过转瞬,清泠也未将她放在心上。
入夜
午后十分,睡意正浓却被前来换药的楚辞和珠珠扰醒,直到夜幕降临也毫无睡意,索性晾在亭子下捧了本孙子兵法看的津津乐道,薄薄的月光顷洒在院子的每个角落,映的院中清透明亮,不用灯盏也可看清书中的字迹,墙角蔷薇花开的正盛隐约可闻其香,当初移过来时可还只是个花谷子,一阵凉风吹过香气四散开来,清泠深深吸了吸,一抹笑意荡漾嘴角。
这时楚辞拎了盏灯走了过来,刚进到院中就见清泠一人坐在亭下,忙不迭奔了过来,“小姐,你身子未愈不可用眼过度,奴婢扶您进屋吧"启齿便是这么一句,不痛不痒。
身后面的珠珠走的慢些,听到这话显然也是急了,捧着的东西随着她的脚步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小姐你怎坐这了,这天时常变化说不准一会又得下雨,还是回屋吧!”
话音刚落,这天跟开挂了似的,那声轰隆隆响彻了整个天边,眼看雨点就要落下,清泠这才不舍的将视线脱离了书本,抬头间冲着她二人弯了眼眉说道:“近日天气还真是变化多端,这说这话呢就要变了,回吧!”
楚辞上前搀扶着,珠珠端着血燕身后跟着,雨下的瞬间三人刚好进屋,门还未及关那雨坠子就下来了,放下血燕立马端来过来心喜道:“好在回来的及时,不然可就糟蹋了这碗血燕了,来小姐趁热吃了吧!“
又是血燕,这可不像姚珏母女三人组的作风啊!突然这么好必定有所求,可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有什么是能让她们利用的,瞪着珠珠手上的血燕渐渐陷入的沉思,珠珠见她不动怯生生又喊了几声,一个激灵她回了神。
”小姐快吃吧!这东西凉了味就不对了。”楚辞也跟着说了声,清泠不禁朝了她看了看,宛如柔娘在世,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有柔娘的影子,看着看着就被迷了眼。
“小姐,小姐。”楚辞见她看着自己发呆心里也有些发毛冷不丁又叫了几声,清泠将她看作了柔娘清醒时也觉得自己很可笑,接过血燕慢慢吃了起来,刚舀了两口又想起为她吃苦的宁儿,嗓子就像被什么堵住了,怎么都吃不进了。
清泠的若有所思两人看在眼里,与她主仆不过几日实在捏不准这新主的脾气,珠珠可是这府上实实在在的丫头,然楚辞不是她毕竟是暝王的姬妾,地位还是要高于婢子的,看不惯的难免面上都表现了出来。
“血燕是苏夫人给的还是将军给的。”二人看的入神既忘了回话,清泠只能将血燕放在了床榻边上的柜子上才又道:“这雨怕是一时半会没得停,我这也没什么事了,你们也去歇息吧!”
珠珠原是不愿的,可楚辞已经行礼退下了,无奈也只能跟着出去了,二人一走她依着榻角朝着窗边看去,难怪总觉得有股凉风原是窗户未关严实,步子还不是很顺畅蹒跚着一点点向窗边走去。
地窖
滴答...滴答..滴答,雨滴沿着路面一点点滴入泥土里最后渗进地窖,混着泥土的雨水滴入地窖发出空洞的声响,一滴..两滴..三滴..清晰可见,黑洞洞的地窖散发着阵阵恶臭,宁儿趴在阴森潮湿的地上一点点向前蠕动,艰难的伸出五指捞着那早已发了霉的馒头,嘴唇干裂的可怕嗓子也痛到失了声,好不容易爬到馒头跟前时却被耗子快些了步。
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窖里,宁儿无声的哭泣着,又下雨了吗?不知小姐现在何处,可否安好,此时此刻宁儿心中惦记的还是苏清泠,固然自己现在已是个废人。
吱呀...地窖的门突然开了,还是黑压压一片伴着那磅礴的大雨,女子白茫茫的身影走到宁儿身下,对着身旁的夏殇说道:‘’找几个人将她抬去凌洛阁。”
夏殇伸着长长的脖子表示不解,问道:”小姐....她可是苏清泠的人,放了她怕是夫人不高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