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
湛蓝的天空下一人快如剑般的穿梭与后宫回廊,那人身穿墨白长衫,逆着光只大约看到他的轮廓,不似宫人也不似宫婢更不似御林军,眼见他朝着未央宫就去,身姿摇晃不停,左摇右晃间那典狱司的腰牌清晰可见。
“娘娘,林小姐那边仿佛是出了事。”子瑶递过一颗刚刚洗剥好的葡萄说道。
携手接过葡萄放置嘴边,细细咬了一口,眉头微蹙.....薄唇轻启:“原子提,乌里国的特产,左右不过新奇了些,百花宫、静悦宫、良沁宫、贤欢宫四妃宫中各赏一些,剩下的给暝王府、逸王府、洛王府、骄阳府送去。”
“是。”子瑶接了懿旨用眼色指使着身旁的小宫婢,很快偌大又清雅的寝宫里只剩下主仆二人,同时墨衣男子进殿。
冰冷的氛围顿时包围了未央宫,着礼,“属下司庭轩叩见皇后娘娘。‘’司庭轩典狱司执长,官居从四品,铁面无私且心狠手辣,只见他面无神色直工直令说道。
顺势将那原子提放下,微微启了眉,半晌才缓缓说道:“洛王妃那边出什么乱子了。”
“回禀娘娘,洛王妃一切尚好,不过.....”突然顿了口可不像他司庭轩的作风。
面若中秋之色的脸上硬挤了几分笑容,偌大的未央宫回荡着玉指来回敲打的声响,子瑶抬了一记眸冲着那司庭轩打了个眼色,不多时司庭轩再次说道:“不过昨夜在刑部地牢外敛回一小婢女,她声称自己就是买凶杀人嫁祸苏清泠的真凶。”
听其一言,燕云婧显然一愣,面色也极为震惊,很快又恢复如常,说道:“哦?可知这婢女的来历。”
“她口口声声说此事与她的主子苏清然无关。”
子瑶不假思索在其耳畔轻声道:"辅国将军苏峻恒长女。”
燕云婧心中有了数,挥了挥手让他起身回话,“可知嫁祸缘由。”
“谢娘娘,为其主子争夺暝王妃之位。”起了身言简意赅说道,修长的身姿凛凛一立,个头很明显比子瑶高出太多,子瑶可说是皇后身边的红人,从陪嫁丫头到如今这后宫掌事嬷嬷,她的心思从来都是放在皇后身上。子瑶的衷心那是毋庸置疑的,故四司在她面前向来都是有一说一,从不避忌。
燕云婧垂了的眸猛的一抬冷冰冰对着司庭轩,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包围了司庭轩,入司以来这是皇后第一次以这种神情望着自己,司庭轩慕名有些胆怯,顺势低了头假装未见。
“将人带去刑部大堂,一切由皇上定夺。”说完再次挥了手,司庭轩很快退出了未央宫,一眨眼功夫寝宫又身下主仆二人,燕云婧态度的转变子瑶没有多问,心里也只有一个执念皇后要的,想的,她都陪着。清风拂过纱帘上珠子晃动着发出莎莎的声音,一时间燕云婧再次陷入了沉思。
刑部大堂
顾及堂外百姓情绪,北辰奚楚不得不继续审理此案,清泠撑着那仅剩半条命的身子说道,“林小姐所言极是,小女也正有此意,红玉虽是个小小婢子,可能让林小姐如此厚爱也不枉此生了。”呼吸越来越沉说话的声音沙哑到无力。
林莞莞不禁朝她看了看,只一眼惊到说不出话来,那是一张毫无生气的脸,惨白吗?不.....简直比白纸还要可怕,脸颊周围的汗水早已浸透了遮面白纱,点点红斑若隐若现,佝偻的身子不规则的扶着椅子一角,胸前衣领微敞倒不是刻意而是汗水血水糟蹋的缘故,背后更是不用说了,这一幕莞莞心惊到颤抖不止,脚更是不听使唤的向她靠近。
清泠明显的感到有人靠近她,身子一紧,故作镇定看向来人,本以为会是苏清然那个心机婊,不想看到的竟是林莞莞那张惊恐万分的小脸,很快撇了眸再次说道,“找到传话婢子必将水落石出,不过再此之前我想证实下我的猜测,林小姐那婢子脸上可是有严重的烫伤印。。”
挪动的步子猝然一停,难以置信的眼里惊恐之意更甚,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半晌缓缓说道:“她....她是你的婢子你自是知道,这....这”
知道她想说什么,清泠很快打断她的话,“记得你初来我府上时的情形吗?小女身边只有一个婢子她叫宁儿,可惜她不能上堂与你对峙,她....。”想到宁儿心头一颤,满满的负罪感让她无法在继续下去,清晰又睿智的头脑渐渐变的迷茫最后灰白一片。
她的异常有人心疼自有人不满,北辰奚楚俯瞰了一眼,冷笑道:“怎么不继续了....犯难了不成。”
不阴不阳的口吻瞬间将清泠拉回现实,眼底的不屑和讽刺之意清泠照单全收,收拾了心情朝那北辰奚楚微微一笑说道:“我知道不是因为她是我的人,而是将军府上下就没有一个脸上有烫伤印的婢子。”
莞莞无疑是不信的。一脸惊搓的反驳:“不可能,她的烫伤疤痕覆盖了半张脸,我虽只见过她两次但绝不会记错。”
“我只是说没有脸上有烫伤痕迹的婢子,可不代表那人不会乔装,她可以在将军府来回自如,说明她确实是府中婢子,至于是哪院的婢子那就只能看了人才知道了,对吗长姐。”假意试探一句苏清然。
清然听得认真岂会被她唬了去,紧着上前扶了把因体力不支的苏清泠,美眸竟是关切,自若说道:“这府中婢子何其多,姐姐我可是记不清那么多,许是有那么一两个脸上有疤的吧!”俏丽的脸上立刻挂了两行泪,樱樱声断断续续。
清泠紧盯着她看了看,宿主那姐妹情深一时涌上,头脑一热险些摔下椅子,清然立马用身子撑了撑,担忧的神情更甚了些,“泠儿。”
声静心动,”扑通....扑通..”清泠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心跳,那速度快如地铁的时速令人休克,心口一闷一股稀薄液体喷射而出,毫无征兆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顿时堂上一乱,两位王爷急若流星同步将人抱起一人一边,谁都不愿松手,这形态是有不雅,百姓尤为一震,敢怒却不敢言,不过也有些胆大的挑头说了几句:“这人都这样了还审呢?更何况是不是她杀的还不定呢?“
“可说不是呢?可不能这么办事啊!这日后让我们老百姓怎还敢进这公堂门啊!”
“这不是草菅人命是什么,人未定罪先打三分,一个弱质女流被欺辱的多惨.........啧啧啧。”
“大胆...再敢胡言乱语乱棍轰出去。”吕廉洁肃然而起怒瞪着堂外百姓,气势汹汹的吼道。
百姓们立刻住了嘴,躁动不安的氛围瞬间降到了冰点,堂上更是死一般寂静,苏清然却在那声”长姐”后一直楞着神。
她昏死前的眼神温和柔顺,根本不似之前那般精锐,那轻柔的一声长姐,根本不是她之前的口吻,她..........
“父皇,苏小姐怕是不能继续下去了,儿臣恳求等苏小姐伤养好些在继续审理。”北辰逸,北辰暝异口同声道。急迫的想得到帝的首肯。
再看那北辰奚楚端正着身子,丝毫没有动容,这可把他二人急坏了,再次请求,气氛一再尴尬,可很快被堂外激昂澎湃的鼓声打断。
“咚咚咚”沉稳有力的几声中断,很快从外面进来一人,一般未经传召是不得上堂的,可来的这人身份比较特殊,漫说侍卫不敢拦他,就算是御林军那也是不敢的。
司庭轩高举着典狱司的腰牌冲进了刑部大堂,“臣典狱司执长司庭轩叩见皇上。”口吻生硬到没有任何温度,稍稍拱了拱手算是行了礼,之所以典狱司敢如何豪横,无非是当年皇上亲口许给皇后的颜面罢了。
北辰奚楚撇了眼司庭轩,豪无感的问道:“典狱司的人何故来此。”
不多时又从他身后多出几个人,其中一人就是昨夜未归的婢子春秋,司庭轩没有多停留继续说道:“回禀皇上,此案因事关洛王妃,故典狱司的人一直暗中调查,现有婢子春秋的亲口证词在此,请皇上过目。”
来人生的俏不假却给人一种不敢亲近的感觉,卓安上前很快接过证词可还是被那无形的寒意凉了后背,证词就在手边,北辰奚楚并不急着看,当场宣判,“将这些贼人同这个婢子拖出去斩了,苏清泠无罪释放,退堂。”
看着被御林军拖出去的春秋,苏清然慌了,就在脱口之际,春秋用唇语向她说道:“小姐日后珍重,奴婢不能在侍候左右了。“原来春秋并没有出卖苏清然而是一人承担下了所有罪责,泪潸然而下,痛心疾首,清然追了出去,撕心裂肺的嘶喊着春秋的名字。
外人不解其意,只当是苏大小姐重情重义,尚对丫鬟婢子如此人品岂能差到哪去。莞莞一味自责并未注意到春秋腰间那晃动的同心盟。
“这...这就结束了,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啊!"
"典狱司办事何时错过,定是这个婢子勾结这些贼人陷害苏小姐的。”
“可说不是,现在这大户人家丫头胆都肥。”
'可...”
“快别说了,皇上都宣判了,总之小姐终无事倒霉的只是苦命的可怜人,散了吧...”
此案不明不白草草了解,百姓们质疑在所难免,那也只能是背地里的唏嘘与无奈。很快百姓散尽,御林军也随驾撤了出去,至于苏清泠早在那句退堂声落就被他二人抬了出去,徒留了林莞莞和北辰洛二人各怀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