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初时,来时快去时也快,【逸仙居】下了那屋檐,清泠根本不用看清来人,他的体香早已出卖了他,“殿下入夜来访,该不会是算准小女有此一劫吧。”
极其不屑快速跳出他怀里,连正眼都没有给个,到不为别的,只因那衣衫上残留的兰花气味极其刺鼻。
果真是被她误会了去,“午后你走的匆忙,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还将坠儿若灵打发回来,我毕竟是个王爷,这叫我日后还怎么管教她们。”
虔诚的都有些卑微,口气温和又动听,这与下午的他判若两人,可即便如此清泠也没给个好脸子,凌乱的青丝随风扬起,再次被微风席卷,身子不住的颤抖了下。
心细如尘的他立马脱下自己的外衫替她披上,“身子一直没养好,何故穿的如此单薄,你说说你,怎让我放心的下。”眸子深邃且好看,一字一句都让人沉迷,以为她因负气才这般对待自己,不但没有一丝不快反到有一些欣喜。
虽说刚刚下过雨,可清冷的街集上还是有少许的人群结伴而行,一男一女,一前一后,男子关怀备至软语温存,女子傲慢无礼不屑一顾,这般的才子佳人岂能不引人注视。
偶有两声议论入耳,他二人都不予理会,外衫刚刚披上清泠就感到不适,“阿楸…阿楸…”隐忍了很久,不想他既然…既如此那么就不用客气了。
转身立驳道:“殿下,您位高权重身躯金贵,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清泠自知不配不敢高攀,况且已有女子替殿下宽衣解带了…不是吗?”
兰花味浓,虽用清水浸泡过,可还是能闻的出来,宿主原有花粉症,可却对含有药材成分的花并不抵触,这也正是清冷为何不对那株蔷薇有所顾忌的原因。
“宽衣…解带。”似乎是不明白低声细语重复着她的话。
“小女皮糙肉厚,配不上这质地极好的袍子,殿下还是将他收回若被玷污了,小女可就担待不起了。”
袍子硬塞了过去,可还是被她再次用污秽之物洗涤了番,薄荷本为药,全株青气芳香,清凉之物去火,止痒,提神醒脑最佳,可制作成膏药涂抹患处还是头一次,此物头回见头回听,天楚赐名“薄荷冰晶”,原此物是天楚云歌所赠,回想起他们的交际也只有那日夜闯皇宫大内。
用了几日患处果真有了好转,可为何自己总是莫名想吐,而且是那种突如其来止都止不住的那种,此刻的画面可以想象,清泠扶在他的肩头顷刻间吐尽污秽之物,且还是吐在他的外衣上。
一天里她既糟蹋完他两件华服这也是没谁了,此刻并未遮掩面容她轻快的抹了抹嘛嘴,抬眸间却傻了眼。
“这…哎…实在抱歉,小女并非有意,这样吧,这外衫小女拿回去清洗,过些时日亲自送上府门,算是陪个不是吧,殿下意下如何,若有为难…就想其他法子吧。”抱歉的不要不要的,从她虔诚的眼眸就能看得出来,虽说自己之前意气用事,可一而再再而三就是自己的不对了,所谓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嘛!心中安慰着自己,嘴上也服了软。
其实污秽之物不过是些汤汤水水,连日的奔波别说美食了就是一顿像样的家常饭都没捞到嘴。
心头紧着疼,想着丫头吃的苦,不免自责起来,“随我回王府吧,坠儿医术…”
“打住…殿下的专属医师我可不敢用,况且小女并不想招惹王爷身边的任何人,包括王爷,看来王爷是不需要了,罢了…小女乏了,出来久了宁儿会担忧,恕小女不能奉陪了。”不带任何温度果断打断他未说完的话。
回身时更是没有一丝留恋,丫头性子高,他是知道的,可高的有点让他措手不及,渐远的身影让他忘了说点什么,其实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夜色下孤男寡女举止亲昵,难免招人口舌。
而离开逸仙居的苏清泠并没有回将军府,而且直接去了“汐云宫”,皇宫守卫森严自不必说,可也难不住苏清泠的脚步,浅蓝衫残破不堪一早便就换了下来,此刻她一身酷似夜行衣的墨衫裹身,又将原本短缺的部分改良了一番,竖笛别与腰间,那是澈郡王所赠。
汐云宫
避开巡视御林军,轻车熟路很快到了汐云宫外,原本的彩纸已经换上了惨白素条遍洒一地,宫门口挂着两盏白灯笼,一眼望去凄凄惨惨戚戚还真像那么回事。
清泠略过此处,直径下了屋檐,却不急着进去,而是找了个可掩藏身子的地方躲了起来。
漆黑的夜,四周死寂般的安静,夹杂着细雨的微风袭来,吹动着那棵白果树“莎莎”作响,清泠不自觉微卷了身子,丝丝凉意浮上心头,宿主天生体弱,清泠早已见怪不怪,振振了身子附耳倾听。
“你们都下去吧。”随着那声宫婢们陆陆续续退出了寝殿。
良久再没一丝人声,清泠见宫婢们走远,本打算就此现身,不想她的行踪早已败露,不知何时一把银枪顶向了她额头。
指尖一声响“哒”扣动扳机,气氛瞬间凝重了起来,清泠仿佛嗅到了死亡的气息,闭目塞听等待着宣判,只是扳机已动却迟迟不见子弹射出,惊慌中带着一丝不解,缓缓睁开了眸子,引入眼帘的神情可想而知。
天楚云歌原影子特工创始人监执法者,前世偷盗“月下白”遭人陷害身亡,醒时魂魄易主,十岁少年孤苦无依,叶兰弹丸之地却是民风淳朴然叶兰王初登地位根基不稳,暴乱在所难免,十岁少年不畏强权,出谋划策,一君一臣短短五载铲除动乱,那年他一十五。
叶兰王仁者天下,三年内将叶兰治理的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富富有余,其功盛伟,百姓爱戴有加,至此叶兰动乱才得以平息,仁君自有天佑,那年王后产下双生子,取名梓染,天辰。
突然天楚收了银枪,眸里的戾气渐退,干干两声笑,说道:“苏小姐既然来了,何不大大方方进去,躲这腌臜之地所谓何故。”
“天楚,不可伤了苏小姐。”不等清泠有何说辞,那闻声而来的风离澈赶忙说道。
“国师大人果然耳聪目明,清泠佩服。”
拱手作揖,那指尖传来的凉气不由让她一惊,风离澈望了一眼,只一眼如同繁花盛开美不胜收。
脱口又道:“苏小姐快进来吧,淋了雨会作下病的。”不等清泠有所回应,身子就被人拖空了。
半推半就随他进了寝殿,前脚刚踏入,清泠就拂了袖直奔主题,“箭在弦上国师为何不发。”
“哼…苏小姐冰雪聪明不妨猜上一猜。”挑衅般的口吻却说的如此平淡无奇,分明是将她来意猜透。
见他如此笃定不妨直接了当,“还用猜吗?”并未正面回答,仅是看着那木棺中的女子,分明也死去多时,可给人的感觉更像是恬静的安睡,似乎是等待着王子亲吻的睡美人。
“苏小姐入夜前来,可是有何急事。”尤为急迫的问道,视线更是没有一刻离开过她。
清泠望其一眼,莞尔一笑,“郡王莫急,清泠来此确实是有件事,不过我想国师大人应该猜到了清泠的来意。”
在没见她时也只是猜测,如今见了她更是将猜测做实,天楚勾唇一笑,“苏小姐果然聪明,不过我有一事不明,愿小姐不吝赐教。”
“哦?那真是清泠的荣幸了,但说无妨。”
“梓染中毒身亡乃众人亲见,更是太医鉴定,我不明白的是你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让她处于假死状态。”
“什么…假死,你们…”风离澈不知所谓的吼道,话说过半清泠冷斥道:“住口,郡王不知隔墙有耳吗?”
未说其由,天楚向殿外探了探确定无人,这才松了口气,听得一句:“宫婢已被我遣退,而御林军也并未看守,不过还是小声为妙。”清泠冷了的眸子很快变了味,随之又道:“郡王不必惊慌,小女失仪了。”
眼见她由冷变热,风离澈先是一惊后又苦笑两声,“是…小王大意了,不过你们刚才说的可否属实。”
“时辰差不多了,还请两位将公主扶起来吧!”眼神交际二人将梓染扶起,清泠伸手探其鼻息,又趴在她胸口听了听,确信无恙才娓娓道来,“小女与国师有过约定又岂会失信,国师请看。”
执手相对百会穴,风离澈不解,问道:“这是何意。”
“国师大人如何看。”
毕竟是前辈,一眼便知其中玄机,轻笑一声道:“我到只知苏小姐才情过人却不知还有这银针刺穴的本事,不过…”
“但说无妨。”天楚云歌上世纪风云人物,能与他交锋实在是有趣,只是不知他是否是真的厉害还是徒有虚名,心中的小九九呼之欲出,却不知姜还是老的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