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的城门口来往商客停滞不懈,两旁商贩叫喊不停,当午日月,街集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人群中时不时传出几声嬉笑,那是姑娘家与商贩间的打趣声,城门边上一队侍卫屹立两旁,生硬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远远观之不免让人敬而生畏。
此时不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马蹄声,“哒哒…哒哒”转瞬间又没了,城门官不敢懈怠探出头看了看,只见一红衣小姑娘骑着一匹枣红马似走非走…似停非停,其后驮着一辆捂着严严实实的车框子,城门小官朝那姑娘喊了声:“霭…小姑娘可是要进城。”
透明的薄纱之下流动着温柔的眼波,她咯咯笑了两声,半晌才指着自身回道:“你是在与我说话吗?”
门官扯着嗓子再次喊道:“小姑娘这是要去哪!这身后又是什么…”
女子回身看了看,透着轻纱言道:“并非进城,只是等人罢了。”
“哦?可你这车内之物太过庞大,恐是挡了来往商客的去路,不妨靠旁去去。”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到也未去细想。女子似乎觉得有理,下了马身与身后随从说了些什么,之后她便挪了步子向城内走去。
街集另侧
又是多余的几条街,清泠锁着眉一味的朝前走,早错过了回府的捷近路,坠儿本想提醒可终究觉得不熟,好在这次未提重物到也不觉有什么,突然路中央一孩童啼哭不止,瞬间惊醒清泠,眼眸很快锁定目标,不等坠儿有所反应,已然飞奔那女娃娃,大叔肩上扛着重物手中提着菜篮子,边走边喊道:“过路行人让一让嘞…重物不长眼咯。”
过往行人通通让了道,唯有这女娃娃落了单,一个吃力肩头顺势一滑,眼看着重物既要砸向女娃娃,大叔似乎浑然不知,清泠触碰女娃娃的同时身子莫名腾空,“砰”重物落地,大叔这才反应过来,拍着胸脯说道:“好在没出大事,这是哪家的女娃娃呀!”
扯着嗓子四处张望,清泠抱紧了女娃娃,“小妹妹,别哭…你看。”不知哪变出个铃铛,哄得女娃娃破涕一笑,很快身子落地,清泠放下女娃娃捏了捏她粉嫩的脸蛋,皮实一句:“下次定要跟紧娘亲,不可再贪玩哟!去吧”
女娃娃泪眼汪汪,抬眼看了看,挤出满脸笑容说道:“谢谢哥哥,姐姐。”说完奔向那泪眼婆娑的妇人,清泠这才想起这多管闲事的猪蹄子,转身便是一句:“你妈妈没教过你先来后到吗?”
本着救人之心北辰暝未及多想,只是中途发生的意外他也难以预料,出于无奈他将她同时抱起,不想却遭来她这么一句,冷笑一声:“同为救人何为先何为后。”
暗叫一声不好,此人她识得,莫名的心虚立刻让她软了口:“公子为先,小女子为后,既然她无事了,那便就此别过。”
扭头就走,却不想,“怎么,苏小姐这是见了鬼了吗?”
再次锁了眉,心道:“可不就是见鬼了吗?明明都穿成这样了,怎么还认识,真是醉了,这下该怎么办,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尴尬了。”
瞬间拦了她的去路,挑起她下颚,冰冷的眸子渐渐有了暖意,四目相望多时,不曾有过一句言语,直到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小姐。”
“三哥。”
坠儿当然识得那人,只是她与王爷是敌对的,且他身后那男子更是对她心存不敬,她才不要与他们过分亲近,“小姐,您还有要事在身不宜耽搁,还是快些回府吧。”
坠儿抢先一步完成了她的话语权,不想那男子步步逼近,坏笑道:“小姑娘,呵呵…敢不敢与我比试比试。”
坠儿颤了身子,节节后退,眼眶微红,死死盯着荀陌,片刻苏清泠言道:“坠儿,你先回府吧!我过会自行回去,别忘了我之前与你交代的事。”
轻描淡写解了坠儿的危机,她到也识趣果然应了声,看着坠儿离开的背影,她扯着嘴角笑了笑,每每发呆总会被人偷袭,这不一个满怀躺进了他怀里,这种感觉她真是讨厌到了极致,不容多说,大街上与他大打出手。
来势汹汹,招招狠毒,北辰暝懵了,他从来不知这丫头会武,且还不赖,几招下来他未吃亏可也没占便宜,清泠打红了眼,说了句他根本听不懂的话,“Thetigerdoesn'tgiveadamn.YouthinkI'masickcat。”
避开她飞速来的掌心问一句:“什么…你刚才说了句什么。”
“我说你两有完没完呀!一个是王爷,一个是大将军的嫡女,在这闹市打情骂俏也不怕被人笑话,你们若没完那便继续好了,我可没时间陪你们逗闷子,真是瞎耽误功夫。”
那不屑的眼眸宣誓着他在生气,而且是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清泠见有机可趁,就想着改日再战,总是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飞转了身子就走,那低声一句,顿时让她顿了脚,咬着牙愣是开不了口。
城门口
“我说你这小姑娘怎这般死皮赖脸,我说了我只是小小的城门官,见不了什么大人物,更何况你见的还是洛王殿下,我上哪给你通传去,好了…快别闹了,最多再让你等上一个时辰,未时二刻我们就要关闭城门了。”
红衣女子初来帝都,不曾见过什么人,更不知什么礼数,只是一味的以为来至城门脚下便可见到洛王殿下,可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情急之下只能求助城门官,不想被他埋怨一通,只当是个笑话吧。
女子垂了眉,安静的缩在了城门一角,臆想着十年前的情形,那是她随爹爹第一次还朝,爹爹身披盔甲受万民敬仰,皇上亲自迎接,场面好不壮观,依稀记得那人黄袍加身,面容俊朗非凡,陪同的女子亦是倾国倾城,当年对医理精通的她,似乎是救了什么人,还许了她王妃之位,可终究是开心智的晚。
十年了,她再次站到帝都的脚下,却是这番凄凉的光景,此时已然接近未时,女子望了眼远处,来时熙熙攘攘,这会却以落了下帷幕,眸子一深一浅,丢了魂似的说了句:“多谢城门大哥。”
“砹…不再等等了。”见她这般失魂,城门官起了怜悯之心,女子未回应只是转身朝马车走去,城门官在这守了数十年,这种事还真是头回见,听声音女子最多十五六,定是瞒了家人来此选秀,只是她何不进城去,偏说什么等人,还非说等的是洛王殿下,莫不是个痴傻儿吧。
转身的那刻莫名的心酸,城门官摇着头叹了口气,时间一分分过去了,红衣女子也调转了马头,十年期许依旧是人海两茫茫,林莞莞扯了红纱一张逆生长的容颜露了出来,十年前她十一,如今早已过了桃李之年,却有着一张十五,六岁的容颜,抿着红唇说道:“回漠北。”
身后的城门也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林莞莞彻底死了心,举鞭扬…突然一声:“等等。”
放下马鞭飞速转了头,果然远远望去有人朝这边驶来,再次遮了红纱,放慢了步调,扯了一嗓子,“可是洛王殿下。”
几人闻声而去,城门官还是头回见这么大的人物,赶忙跪了一地,几人似乎并未在意这些守卫直径向那红衣女子而去,期间苏清泠都是半推半就,不情不愿,玉云初掏出令牌举过侍卫头顶,“关闭城门。”
城门官不敢怠慢,直了身子关闭了城门,城外城内虽只隔了一道门,对于苏清泠来说像是隔了一个世界,要知道城门一关,意味着她今晚回不去了,可她的确还有很多事要做,这样一来真要误大事了。
红衣姑娘下了马儿,再次问道:“可是洛王殿下。”一老远便看到这捂的严严实实的马车,两旁陪同的随从皆遮面,就连这问话的丫头也蒙着面,清泠不知他们这是搞什么鬼,只能是静观其变,而红衣女子第一眼看的竟是苏清泠,翘指问道:“你是何人。”
不假思索言道:“你又是何人。”
“我是洛王妃的贴身婢女,你呢?也是吗?”眼神瞥了眼她身旁男子。
乍一听洛王妃,苏清泠忍不住笑了,“原是洛王妃婢女,失敬失敬。”嘴上却打趣了番。北辰暝朝几人点了点头,很快他们也蒙了面,拉过身旁女子冷冷说道:“你家小姐可安好。”
林莞莞瞥了眸,以为他就是北辰洛,不经上下打量了番,记得那黄袍加身的男子,这个男子简直就是翻版,北辰洛见状到不急着交出身份,双手抱胸一副无所无谓的表象。
突然她变了神色,面色为难磕磕巴巴说道:“小姐…小姐她…不好,来时路上昏厥好几次,小姐本是军医却不能自救,本不该惊扰洛王殿下,可…可老爷…夫人说,她终究是洛王妃,就算是死她也是要葬与皇陵。”小姑娘越说越心伤,最后到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