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园
一番谬论下,众官员频频点头,似乎连风离澈都觉得有几分理,清泠盛气凌人,看似占了上风,实则不然,只听尚晓筠苦笑一声:“呵…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我乃一介武官,自是辩不过你,就算你失仪乃率真本性,那么云姑娘的提议你是否也可会做到淋漓尽致。”
那声苦笑当真是意味深长,很明显苏清泠并未占到一丝便宜,反到是骑虎难下,不过她早已心有对策,干笑一声说道:“怎么,将军也未曾听过鸟叫不成。”
“到也不是,只不过承蒙皇上抬爱,有幸来此消遣一番,自是要乘兴而归,再者有奖就有罚,怎么…苏家丫头你是不想认吗?……还是想用你那三寸不烂之舌蒙混过去不成,哼…女子就是女子…一点点小小的惩治都经受不住,呵呵…哈哈哈。”
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好不嚣张,苏清泠淡扫一眼,随即转身看向君临天下的王者,只见他眉眼高挑,嘴角上扬,显然是一副看戏的姿态,不过轻浅一笑,“小女自是有罪,当是受此惩罚,既然云染小姐想听金丝雀的鸣叫,学来又何妨。”
不骄不躁、不卑不亢,随意就回了过去,心中虽是不服,却是不想争辩,所谓多说无益,不如随了他们的愿,声落,只听得一声洪亮的笑声,“哈哈哈…好…既然你认罚,那不如……表演一番…朕相信已你你聪明才智,定能让叶兰使臣满意。”
那笑声着实刺耳,苏清泠扯着嘴角,无奈苦笑了笑,无意间瞄了尚晓筠一眼,然那张似笑非笑的嘴脸更是让她连翻几个白眼,她知道有多少人等着在看她的笑话,那么…好吧…便就随了他们的愿。
一番思量从衣袖拿出一物,原是那日风离澈赠与她的竖笛,众人只顾交头接耳,到未在意她的举止,只有将她放心上的人,才会时刻注视着她,而她却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她可不是遇事只会哭哭啼啼的女子,要知道她的前世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
就在她准备就绪时,转瞬风云突变,一时间天空昏暗,仰头看去,原是一片乌云遮住了日光,随即而来就是一阵狂风,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闻声看去原是黄罗伞落地,惊慌失措的小宫婢连忙扶起,战战兢兢的竖立一旁,似一切未发生,然身旁宫人还是与她使了眼色。
拂尘一挥,宫婢低了头,王者瞥了眼,倒也未怪罪,开口一句:“无妨…自不必惊慌,不过是天公不作美罢了,苏家丫头看来连这天公都要刁难你一番啊。”然说者无心…听着有意,一向嫉恶如仇的尚晓筠立刻觐言,“启禀皇上,民间传说百鸟齐鸣可剥开云雾,这金丝雀向来娇贵,想来其声也定有此效。”
简直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话音刚落苏清泠毫不客气怼了回去,“这么说来,这日后若有旱情水灾,只需百鸟叫唤几声就可解忧,那还抗洪防灾做甚,岂不是徒增劳力,浪费资源。”
原想羞辱那丫头一番,却不想被她教训了下,当下脸拉的老长,却是无力反驳,清泠无意与他争辩,不就是想看她笑话吗,成全了又何妨,
众臣私语,君王蹙眉,娘娘们各怀鬼胎,这些个小动作,清泠尽收眼底,她深知既然踏出了扬名的第一步,那便不能回头,故而无论什么她都接受,鸟叫她是不会,不过……
思量一番,骑上马背,提起竖笛放置嘴角,她的举止引来一阵骚动,不为别的只因她骑上马背时,烈马既然没有将其甩开,反到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虐仰天长啸,底下人胆战心惊,深怕它又发了狂,北辰暝绷紧神经,眼眸死死盯着赤马,就怕她有何闪失。
而不远处的北辰逸似乎异常冷静,轻抚折扇淡淡说道,“若灵去已多时还未归你去看看。”身旁之人点了点头,转身便要离去,然脚未挪步就看见一女子狼狈不堪向这边走来,慕白低语一句:“王爷。”
闻声看去,那女子衣角破损,发髻蓬松,右手始终紧握左臂一侧,血迹渗透衣袖露出鲜红一角,从她走路的姿势不难看出她受了伤,且非同一般的小伤,与身旁慕白使了眼色,慕白这才挪步而去,而北辰逸心中所想的并非是她伤的有多重,而是什么人会加害一个婢女,或许是什么人要加害那丫头。
不知何时起自己对那丫头既如此上心,想来也是可笑,回眸不自觉看向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嘴角一瞥不自觉又是一笑,恍惚间似明白了什么,立了立身子饶有节奏的摇起了折扇,那抹笑始终挂至嘴角久久未能合拢。
当然对于身后那一男一女的对话,更是未听到半分,慕白遵从吩咐很快来到女子身前,见她衣衫褴褛,神色慌张,赶忙一句,“怎么回事。”
若灵看了眼来人,抿了抿嘴并未作答,绕开慕白直径向北辰逸走去,慕白不是那不知趣的人,原不想多问,只是能伤若灵的人,武功定不在他之下,若能一较高下岂不是一大快事。
故而舔着脸追问道:“若灵,是谁伤了你,我替你报仇去。”听上去确是一句好话,只是对于若灵来说可不这般认为,忍着伤痛启齿一句:“苏小姐可有回来。”
“她啊…早已回来多时,只是好半天未见你,王爷担心故而…”也不知她为何问这么一句,倒也老实作答,只是话未说完就被若灵截了去,“王爷担心我…真的吗?”刚还有气无力的她,突然精神奕奕,突然的变故不得不让慕白诧异十分,好在也未多想不过附和一句,“是啊…这不王爷刚还吩咐让我寻你去,只是你这身伤怎么回事。”
确定了北辰逸的担心,若灵喜不自持,心思乱飞一通,哪还听得到慕白接下来的话,暗淡无光的眼眸瞬间提亮了不少,慕白却是憋屈的很,看着这一个个的痴男怨女,当是有一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痴痴呆呆…哎…”
无奈之下一声叹息,挑着眉摆了摆手,边走边说:“还不快些走,前头可有好戏看,迟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慵懒的口吻划过若灵耳畔,如梦初醒附了句,“哦…这就来。”
似乎还没弄清楚状况,糊里糊涂就跟了过去,此时空气中突然弥漫出阵阵清香,紧接而来是几声清脆明亮的鸟叫声,众人刚还谈笑风生听闻此声,瞬间安静了下来,君王仰头看去,除了黑压压的一片,并未看见什么鸟鸣,刚要下令,只觉得手不受控制,扭头看去原是身旁黎蕃,启齿要说些什么,只听得,“皇上,你且看那。”
拂袖一指正对那马背上的苏清泠,只见她青丝乱飞却不散乱,倾斜而坐却是不畏不惧,双眸紧闭半晌未有动静,君王不解提气一句…忽然又是几声鸟叫,只是这次他听清了声源,原不是什么鸟鸣,而是那丫头吹奏的笛声。
红唇轻启,一阵清脆的笛音扬起,音韵悠游柔转,悦耳动听,宛若朱雀般轻鸣,众人惊叹,连连称赞,就连云染都觉得不可思议,本想羞辱她一番却不想她如此了得,当真是轻看了她。
蹙眉不语,直直看着那马背上的身影,自是不服却是无可奈何,风离澈岂会不知她心中所想,只是那女子对自己有救命之恩,自己又该如何取舍,“哎…。”心中思量,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两声嘲讽,笑自己刚愎自用。
见此情景的北辰奚楚,先是一惊后又一喜,惊的是她既然可以安然坐在那马背上,喜的是她既轻而易举躲过了出丑与人前,不得不说这丫头却有过人之处。
不自觉扯了扯嘴角,那浅浅的弧度骗不了身旁之人,而黎蕃并未点破,不过俯身耳畔说道:“苏家小姐,机智过人,却是与众不同。”
说罢,抬眸正对北辰奚楚那双质疑的眼眸,黎蕃何等聪明,岂会不知他心中所想,不过随意整理了理衣衫,不温不热道了句:“怎么,皇上是觉得臣妾说的不对吗?”
那略带娇嗔的口吻,瞬间将他拉回了神,脱口一句:“蕃儿的话怎会不对,只要是蕃儿说的都对,朕只是奇怪…蕃儿为何如此褒奖此人…这真是天下奇闻啊。”
“皇上,您如此挖苦臣妾,难道是觉得苏小姐不当夸吗?”
举止间显然是生了气,凤眼一瞥自顾看向了别处,只听得两声痴笑,一把将其搂入怀中,与其耳后吹了吹清风,言道:“你这磨人的妖精,就你敢如此放肆,若在如此…朕定当不饶你。”那口吻简直宠溺到家,若换作旁人,怕早羞红了脸,然怀中人不过说了句,“皇上若是不饶蕃儿,蕃儿…也绝不放过皇上。”
这般傲娇也着实被宠的紧,抬手指了指她的眉间,“你啊…”一声轻唤足以体现出黎蕃的地位,然君王之心谁又能猜的透,这般打趣嬉笑,似乎早已将身侧的皇后抛之脑后,好在燕云婧的心思未在他二人身上,心中焦虑只是她的娇子北辰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