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场
不知为何今日云染似有心事,始终一言不发,清秀的脸上疑似愁云,苏清泠峨眉淡扫,心中算是有了答案,只是……
又是一声:“苏家丫头,朕不过与你玩笑一句,怎么…你非得抓着朕的小辫子揪着不放吗?”
这语气到有几分认怂的意思,当然苏清泠自是见好就收,这老头这般纵容她无非是有事求与她,这点苏清泠心知肚明,然这古代女子最悲催不过政治联姻,身为皇家子嗣更是责无旁贷,如若她赢了北燕自是名利双收,若是输了她也知道其果自尝。
只是赢容易,难就难在…思绪乱飞,眼眸再次落入那低眉不语的云染身上,见那神态不由的让人莫名心酸,身为顶级特工她既然同情起一个异国女子,许是宿主天性的原因,她时不时都有点悲天悯人的感觉。
嗅了嗅俏鼻,拉回了视线,毫不含糊一句:“小女岂敢,皇上这般说怕这其余五部大臣都要有意见了。”说罢淡扫一眼那刑部官员,刚还振振有词的他此时似乎有些发虚,不轻易扶去额上汗珠,那模样在苏清泠看来犹为可笑。
不轻易勾唇冷笑,抬眸刹那扬眉正视那君临天下的王者,那气势毫不输与他,之前只是以为她抓乖耍滑,卖弄才学,现下看来似乎没那么简单。
这丫头顾全大局,颇有大将之风,不愧是苏峻恒的女儿,想当初她父也是一腔热血,在他登基为帝时也是立过汗马功劳的,虽说现在惧内,但也是人之常情,听她说话口气,似乎对他很是不满,这般目中无人,当众挑衅,怕也只有这丫头了,扬天大笑,说道:“苏家丫头,这刑部李大人不过恪尽职守罢了,你莫要咄咄逼人哟。”
心里自是鄙视,然她掩饰的极好,始终都是清清冷冷,不温不热,而北辰奚楚的口吻戳中了她的笑点,“噗呲”毫不掩饰的笑出了声,这举止正好给一直插不上话的苏清然找了个口。
只见她顺事将她拉过,细语轻言道:“泠儿,不可放肆,皇上,清泠直率冒犯之处还请恕罪。”这苏家大小姐真不愧是心机婊,见缝就钻。
苏清泠扬眉不予理会,不过扶去她那尊贵无比的玉手,众人看的分明,苏清然咬牙切齿,却不得不装模作样,依旧是笑脸相迎,诺诺说道:泠儿,不得胡闹,长姐也是为你好呀,你可知母亲得知你昏厥心疼万分,无奈病情加重故而没能将你接回,连日来父亲茶不思饭不想,不通通都是为你嘛,你是家中最小,谁人不疼谁人不爱啊,你却…”
说道此不禁哽咽住,那泪潸然而下,那叫一个逼真,这可真是抓住了她的死穴,清泠见状连忙说道:“蔼…你别哭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呢?”话刚说完,只觉似曾相识,思绪瞬间回到她的前世,那个梦境,当是不服…当是不服啊!
脑子里只有那句“不服,”若从来一次她绝不会心慈手软…对从来一次,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的回神淡然说道:“长姐自不必如此,这可不是将军府,哭哭啼啼成何体统,苏夫人身子不适,长姐理当榻前尽孝,怎还有这闲心。”
本以为她服了软,却不想被她当众打了脸,苏清然那叫一个不服,拭去泪珠,抽泣道:“你是觉得长姐这般给你丢脸了吗?如今你有逸王殿下与你撑腰,可…可你不能不把长姐不放在眼里啊。”
“没有啊!我自是不会把长姐放在眼里。”到也爽快很快回敬了回去,当然每字每字都让苏清然恨之入骨,然还得装作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当是博取某人同情。
当然效果很明显,私下的大臣议论纷纷,“这苏家三小姐什么来头啊!怎这般不知好歹。”
“可不是嘛,你看她说话的口气,再看看那娇滴滴楚楚可人的苏大小姐,二者真是不可比较啊。”
“同是苏峻恒的女儿,差别怎这般大。”
“还不是仗着……”
“何大人,不可妄言。”私语中断。
苏清然暗自窃喜,然心中在意之人不过一个北辰暝,然而事与愿违,无论她做什么,说什么,在北辰暝眼里也只有一个苏清泠,话说一半,清泠故意停留片刻,眼眸扫了扫哭的惨兮兮的小人儿,莫名射出一道寒光,稍纵即逝,身旁那北辰逸看的真切,却是不解其意,然接下来一句话,让他醋意大发。
“这心疼之人自是放在心上,好了…长姐快别伤心了,若在这般,怕是…斜眉一挑又立即收了回来,又道:“怕是某人要心疼了。”
此时苏清然故作踉跄,紧跟着扑倒清泠怀中,二女相拥不是真情便是假意,只听那苏清然冷言道:“贱人,你别得意,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得到。”未等清泠作答,怀中人便晕厥了过去,只是这戏还要演完,一手揽住她的细腰急切道:“长姐…长姐。”
北辰逸拂袖一挥,围观中走出两个面容较好的婢子,快速将人架了出去,那苏清钰快一步拦截,道一句:“你们是何人,要将我长姐带去哪。”
只听一句,“二姐不必担忧,她二人是我的贴身侍女,会照顾好长姐的,怎么…二姐是对我不放心吗?”
众目睽睽之下,苏清钰只能让她二人将其带走,而装死过去的苏清然更是后悔不已,原以为暝王不会做事不管,却不想至始至终他都没有帮腔一句,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北辰逸护她,北辰暝也护她,似乎连皇上都…偏帮她。
这个苏清泠到底哪里好,到底哪里比不过她了,苏清泠…苏清泠我与你不死不休,心底最刻骨的铭记,自然苏清泠并不知情,她不知的岂止一个苏清然,还有今日在场的所有大臣,包括皇后燕云婧,贵妃黎蕃。
对于北辰逸的帮衬,苏清泠并不领情,不过拍了拍白净的衣衫呢喃一句:“这女人,是抹了多少香粉。”
“阿楸”不自主打起了喷嚏,暗叹不好,她抹的定是什么花粉,天生对花粉过敏的她,怕是又要吃苦头了,一时看戏的北辰奚楚似乎意犹未尽,不知何时起他对这个苏清泠很是有兴趣。
当然他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叶兰公主同样感兴趣,所谓爱江山也爱美人吧,这是男人的天性,也是通病,哪有那么多的独宠,唯爱,不过是一时兴起。
连续打着喷嚏,苏清泠只觉浑身难受,奇痒无比,身上如上千蚂蚁啃嗜全身,她的怪举引来北辰奚楚的质问,“苏家丫头这是怎么了,扭捏不滞,怎么…还惦念着你的长姐吗,不妨传太医。”
“自不必,小女只是…”说话间依旧扭捏不停,就差宽衣解带了,北辰逸醋意未消,自是不愿多管闲事,好在清泠足智多谋,眼眸忽闪不定顺事落在苏清钰的发簪之上,下一秒发簪在手,那速度极快,这金簪细致精巧,巧似一根银针,随之扎入血海穴,片刻疼痛感遍布全身,紧接着过敏感稍滞,好在这期间众人的眼眸都落入那披头散发的苏清钰身上。
发簪取下时,青丝散落腰际,原她今日不过用发簪挽了个髻,故而发簪没了,青丝也就落下了,这位苏二小姐,乍一看并不出众,然现下看去到也几分清华之气。
苏清钰狐疑不解,只是蹙眉看着离她不远的苏清泠,然她却是一副无知的模样,木纳之际清泠故作天真道:“二姐,你的发髻…散…了。”玉手指了指她的青丝,苏清钰这才发觉自己成了众人瞩目的对象,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抚着青丝慌忙跑开了。
清泠不过淡然一笑,似乎疼痛感替代了过敏感,嘴角微翘霎时好看,只是在众人眼里她的名声似乎并不如意,然这跟她有半毛钱关系吗?答案是并没有,一个大大的喷嚏打过,接着说道:“回禀皇上,长姐固然重要,可与家国大事比起来那便微不足道了。”
“嗯…苏家丫头颇有古人之风,只是这…苏二小姐又是怎么一回事。”
“回禀皇上,二姐姐太过担忧长姐故而心情烦闷,想必皇上不会怪罪二姐姐的失仪之罪吧。”清泠早已想好了说词,自然北辰奚楚也是“深信不疑”,然众臣却各说纷纭,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噢?即是如此那便由她们去吧。”说罢,咳嗽一声肃然威仪,接着又道:“今日乃是北燕与叶兰的最后一场友谊赛,既是友谊赛这输赢便就没那般重要,澈郡王朕已按照你的要求将场地设在围场,只是不知接下来要比试什么。”
说罢,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停顿片刻又道:“噢…澈郡王,在正式开始比试之前不妨与我朝铁骑将军比试一番骑术如何。”老奸巨猾,北燕本就是马背上打下的天下,莫说这骁勇善战的铁骑将军,就是他麾下的小小士兵,那骑术也是不在话下,北辰奚楚分明是将了他叶兰一军,什么友谊赛简直鬼话连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