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D餐厅〉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洒进来,在深褐色的实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飘散着现磨咖啡豆的醇香,混合着刚出炉的肉桂卷的甜腻。角落里,一架黑色三角钢琴前,琴师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流淌出德彪西的《月光》,悠长而忧伤的旋律在温暖的空气里缓缓荡漾。
靠窗的卡座里,一对璧人的剪影格外引人注目。女子微垂着头,栗色的长发半掩着苍白的脸颊,长睫毛上挂着将落未落的泪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男子倾身向前,骨节分明的手紧紧包裹住她微微颤抖的指尖,另一只手捏着亚麻餐巾,轻柔地拭过她泛红的眼尾。他们面前的拿铁早已不再冒热气,拉花的爱心渐渐融化成模糊的涟漪。
远处传来瓷杯轻碰托盘的脆响,在两人隔壁的咖啡座旁围坐着三人表面上正就着提拉米苏翻阅诗集,眼神却不断地向着俩人这桌看过来。
穿围裙的侍者踮着脚尖穿梭其间,橡木地板偶尔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阳光渐渐西斜,钢琴曲换成了《梦中的婚礼》,那对恋人依然保持着凝固般的姿态,仿佛整个咖啡馆的时光都为他们放慢了脚步。
女子突然抬头说了什么,泪眼中忽然绽开一丝笑意,像阴云间漏下的月光,男子立刻用拇指抚过她湿润的脸颊,将散落的发丝别到她耳后。
司清.对不起
万落没想到司清开口第一句竟是向自己道歉
虽然疑惑,但他下意识地安慰她
万落不!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做了当初最为正确的决定
司清.可我当初很伤你的心
万落但你爱我
他微微收紧手指,将她冰凉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温热的触感透过肌肤一点点传递过去。他俯身靠近,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沙哑的温柔
万落这就够了
女生的指尖轻轻颤动,眼泪无声地滑落。他用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指腹安抚般地划过她纤细的骨节,一遍又一遍,像是无声的承诺。
万落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你是对的
万落别内疚,不管发生什么我一直在
司清抬起泪眼,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万落立刻抬手,指节轻轻蹭过她的脸颊,拭去那抹湿润。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她的眼睛,仿佛只要她需要,他随时都会接住她所有的情绪。
三年前是,如今亦是
窗外阳光依旧温柔,钢琴声缓缓流淌,而他的掌心,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司清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发颤,却坚定地穿过万落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他的手掌宽厚温暖,将她微凉的指尖紧紧包裹,仿佛无声的承诺。
司清.这一次,我不逃了
她轻声说,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哽咽,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司清.这次不论多难,我只想选择你
万落怔了怔,随即收拢手指,将她扣得更紧,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抽离。她的指节抵着他的掌心,脉搏的跳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递,分不清是谁的心跳更快一些。
万落的呼吸微微一滞,喉结滚动,最终只是将她的手拉到唇边,轻轻一吻。无需多余的言语,交缠的十指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这一次,他们谁都不会再松开
……
两人的一举一动都被隔壁桌的三人尽收眼底。
凌安爱,林芷柔和白轩逸三人看着司清和万落十指相扣的瞬间,她们同时倒吸一口凉气,难掩激动,互相掐着手臂,硬生生把尖叫逼成了气声。
白轩逸天哪天哪天哪!
白轩逸用气声疯狂重复,手指死死攥住凌安爱的袖子
凌安爱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凌安爱捂着嘴,肩膀直抖,眼睛弯成月牙,激动得原地跺脚,鞋跟在地毯上敲出一串闷响。
最夸张的是林芷柔,她一把抱住另外两人,把她们的手按在一起,压着嗓子喊
林芷柔快看快看,他亲她手了啊啊啊啊啊
结果动作太大,碰倒了桌上的糖罐,哗啦一声响惊动了万落和司清
三个人瞬间石化,在司清疑惑转头的瞬间,齐刷刷偏过头,脸色涨红地转移视线,祈求两人别发现是她们三个。同时拼命用口型互相指责,可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因为透过叶片的缝隙,她们清楚地看见
司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