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婿

宴至中途，按例应由及笄者展示才艺。苏绾起身向皇帝行礼，然后走向那架白玉古琴。当她指尖轻触琴弦时，一缕清音如泉水叮咚，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她弹的是《凤求凰》，曲调时而高亢如凤鸣九天，时而低回似凰鸟私语。琴音流转间，她仿佛看见自己五岁初学琴时，因指法不对被戒尺打红的手心；六岁时在御花园为母后祝寿演奏，得到的第一句夸奖；十岁起每逢父皇生辰，必奏此曲以表孝心。

最后一个音符余韵未绝，殿中已响起一片赞叹。皇帝龙颜大悦，连声称好。苏绾余光瞥见礼部尚书面色阴沉，而坐在他身后的几位大臣则交头接耳，不知在议论什么。

回到座位后，栀夏悄悄递来一方丝帕

苏绾这才发现右手食指被琴弦划破了一道小口，血珠正慢慢渗出。她不动声色地用丝帕按住伤口，心想这白玉古琴的弦竟如此锋利，也不知是何材质制成。

宴席持续到申时方散。苏绾告退后，并未直接回寝宫，而是绕道去了御花园。她需要独处片刻，理清思绪。今日之后，她将正式进入朝堂视野，成为各方势力关注的对象。父皇的宠爱既是保护，也可能成为负担。

"公主..."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假山后传来。苏绾转头，看见一个身着浅绿色宫装的少女跪在地上，正是尚食局的宫女小荷。

苏绾示意她起身。

小荷左右张望，确认无人后，才压低声音道："奴婢...奴婢刚才在偏殿收拾餐具时，听见礼部尚书和几位大臣在谈论公主..."

苏绾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礼部尚书说...说公主今日受封太过，有违祖制，还说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公主习琴弄墨、舞刀弄枪，恐非国家之福..."小荷声音越来越小，"还有...他们说科举将至，要在明日早朝上奏，请陛下为公主择婿...”

苏绾指尖微微发冷。择婿？她才刚满十五，父皇绝不会这么早考虑她的婚事。除非...除非有人想通过联姻来控制皇室。

她轻声问。

小荷摇头："后来他们发现奴婢在附近，就散去了。奴婢担心公主不知此事会吃亏，所以才..."

苏绾从腕上褪下一只玉镯塞给小荷

看着小荷匆匆离去的背影，苏绾陷入沉思。夕阳西下，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宛如一只蓄势待发的凤凰。

裴柔嘉突然出现打断了苏绾的思考，她紧张的站起身子。

裴柔嘉本来见苏绾离席，想要跟上送她及笄礼物，没想到听到了这样的事情。

裴柔嘉走近。

苏绾点点头。

裴柔嘉拿出一只紫檀雕花匣。匣面錾刻着缠枝牡丹纹，四角包着错金云头。

苏绾指尖抚过匣上温润的包浆，轻轻拨开鎏金锁扣——

"哗！"

一袭流光溢彩的珍珠首饰如水般倾泻而出，颗颗南珠皆有龙眼大小，在烛火下泛着柔润的虹光。更绝的是，每粒珍珠孔洞间皆以金丝穿缀，羽翼纹理竟是用各色米珠嵌成！

苏绾拎起轻若无物的首饰，突然发现每粒粟米大小的金珠上，皆阴刻着蝇头小楷：

每粒粟米大小的金珠上，皆阴刻着蝇头小楷，连起来是：

**"南辰赠昭宁，岁岁常欢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