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忆往昔

　　书房里悄无人声，没有白果的咋咋呼呼也没有青玉的婆婆妈妈，术海嘬了一口清茶，一副神游物外的样子。

　羽衣和云娘事很简单，但是却步步如履薄冰。他呢，又何尝不是，自己因何而来，以前又是谁，还有那个刻在脑海中的化灵术又是哪来的？生灵智，化灵身，这等变天地之命数的本事，又怎么会在他身上。羽衣的到来像是打破了百年来的寂静，术海的内心终是泛起了波澜。

　　百年前

　　羽衣用鸢雀一族的破障之术和白夷山之运脉相助，来帮术海破罔解惑，代价是求术海以化灵术在山魂苏醒之日催醒其灵智。

　　白夷山孕育百族人，其灵性酝酿千年成山灵，彼时的云娘只是一只弱小的厓鹿，为了躲避一些种族的追捕，进了白夷山，厓鹿本就是山林之灵物，白夷山灵自是格外偏爱，不但帮她躲开了追捕，还收留了她。山灵白夷性格纯善，与云娘相守相顾几百年间互生情愫。

　　然而剧变横生，九州国中实力最强的祁楮国向全九州发布悬赏，祁楮国太子带人强闯黑泽渊被暗黑之气所侵，献上厓鹿精魄者，赏寿草一株，灵魄一枚。

　　有人为可延寿百年的寿草所动，有妖魔可磨灭修炼途中的业障的灵魄所惑，纷纷出动。然厓鹿一族多居杳无人烟的深山幽谷，想在太子没挂之前找到确实有些困难。

　　白夷和云娘怎么也不曾想过自己庇护下的人族居然会出卖他们。山灵有得天地之运而生，也有受信奉香火而生，白夷属于后者。白夷山不是天生有灵，不知哪年有一批又一批的人族定居在此，建立山神庙求来年风调雨顺，守着香火久了，加上白夷山本就已有运脉诞生，白夷山终是诞生了灵智。他庇护着白夷山百里内的所有生灵，在他看来，无论人妖花鸟都是他的孩子，他感受着他们的祈求，听他们诉说自己的喜怒哀乐，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的孩子们有一天拿着刀剑将他的妻子视为仇敌。

　　云娘生性善良，跟白夷守着这片土地久了也将这片土地的生灵视为后辈，若有衣着贫寒的人进山，云娘总会悄无声息的将一些山珍移到那人所能见之处，许是如此，才被泄露了行踪。

　　贪婪的种子暗暗滋生，终有一日，白夷山住的人族请来了一位术士，接着山灵对他们的毫无防备截断了白夷山的运脉，无脉之山如无根之水，白夷所有灵力尽失，带着云娘藏进山心。

　　人性本就是得寸进尺，听见术士说山神已经没有力量了，前来抓捕的人居然没有丝毫惶恐，反而将高高在上的神明拉入泥潭让他们充满了暴虐的兴奋。

　　云娘清楚的记得那些山林里搜寻他们的声音

　　“听说抓到那头鹿可以赏金万两，我们以后可发达了！”

　　“哈，什么破山神，也没见送点什么值钱的东西帮帮咱们！”

　　“你们说，这山神会不会以后报复咱们？”

　　“怕什么，有钱了谁还住这儿，咱们搬到王都去”

　　“哈哈，说的有道理”……

　　杂乱的声音，贪婪无耻，云娘双手紧紧攥住，满脸的不可置信，白衣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发：“云娘，别怕，我会保护你。”

　　云娘笑着握住他的手：“有你在，我不怕，我只是没想到……”

　　“我明白，但是守护这方土地是我的责任，当父母的哪有会怪做错事的孩子的，等到明天天亮我们重新打开山脉，那时候我会将白夷山封禁，只有我们两个生活。”

　　“嗯。”看着白夷轻柔的安慰，云娘不自由的心中大定，安静的靠在白夷肩头，等待着天亮的到来。

　　许是天意弄人，山下的人族请来的术士确有几分本事，居然找到了山心所在。她看着那些她曾经爱护的“孩子”举着火把刀叉，面目狰狞的对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