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才五月中旬，四点过一点，尖利的鸡鸣已经吵醒了我，揉过朦胧的双眼，屋外边天色还昏暗着，但我却一刻也不敢歇息。

拎过帆布包，里面装着薄薄几本“国语”“外语”“数学”，不过寸把厚，却是父亲卖了数月鸡蛋和柴火才凑够的钱。

路上摘下蘸有露水的椰果垫了肚子，便要踏上数里的上学路。

学堂设立在山脚小镇的顶西边，蹊跷的是我家在小镇的顶东面。

当年的风水先生指导父亲：“东面是日出之地，骄阳初生，曙光无限。”父亲便倚言将房子立在最东面。

小镇是纺锤型的布局，一条石子街道能直直贯穿整座镇。数里的路程配上昏暗的天色，无聊极了。

少有早起的日子能遇到同学，便能结伴而行，单调的路途自然多了几分趣味，但更多的是我一个人独行。

赶到学堂时天已经微微亮了，群星从天边退下，带着热意的光照射在黑砖白泥的矮楼上，拉出一条条长长的阴影。

长胡子的先生已经在学堂里等着了，见到我溜进来便大声呵斥道：“张建国！你又来晚了！”

听到这尖锐的一声呵斥，我便浑身一颤，冷汗顺着鼻梁滴下。迟到了，挨手板是必不可少的，两三张厚竹片压在一起，狠狠的抽向我的手心，只消挨一下便会殷红如血，十个手板定然是能要下我的小命的。

挨完手板后边可以入座了，如若动作不快些，先生定然还会用那帆布低跟鞋狠狠踢上你一脚，再恶狠狠骂上几句“畜牲”、“不长脑的东西”。

同桌总是埋头读着书本，什么古诗词早已能倒背如流，倘若突然问他释义，他便会支支吾吾，半晌应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