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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情愫暗生

青木瑟瑟疏

话说那雪狐姐妹二人与除妖师方英蹉一路行至一座小镇。

此地乃繁华之所,人丁兴旺,粮草充盈。

刚踏入市集,霓秋屿便雀跃欢呼,扯着姐姐的衣袖左顾右盼,笑声清脆如银铃:“姐姐,你看!这街巷可比咱们那里热闹百倍,那香气扑鼻的是桂花酥,还有糖画摊上,老叟正以糖丝绘龙,妙极妙极!”

孩子气般霓秋屿边说边拽着霓秋愁往人群里钻,方英蹉无奈摇头,只得随他们而去。

行至一处油锅翻腾的摊位前,霓秋屿忽而驻足,双眸发亮:“姐姐,你快看,此乃我常与你提及的桂皮脆皮鸭!店家以秘制桂皮腌肉,烤至酥脆,咬一口,连骨头都生香!”她话音未落,已挤到柜台前。

霓秋愁无奈,拍着台面唤道:“老伯,劳烦取五只脆皮鸭!”

店家抬眼见是三位俊俏少年,忙堆笑招呼:“好嘞!这位姑娘眼尖,我这脆皮鸭可是镇上有名的招牌!”说罢快手麻利地包好油纸,递与霓秋屿。

一旁的霓秋愁从腰间解下银锭,掷于案上:“余钱无需找零。”

店家惊呼:“这、这足有一两!豪气!”

霓秋屿接过后故意朝方英蹉晃了晃,鸭油在阳光下泛着金芒,咯咯直笑:“略略略,这鸭肉乃人间美味,你可不许吃!”说罢便举着油纸包往街尾窜,霓秋愁想追上去,对着背影嗔道:“你这馋猫,当心油渍弄脏衣裳。”

二人嬉闹间忽见一摊前围满女子,摊主正高声吆喝:“新到的苏绣簪花,以孔雀翎为骨,缀南海明珠,戴之者增三分颜色咯。”

好不容易挤进人群,霓秋愁拈起一支白玉簪,簪头雕着并蒂莲,流转生光。

她侧头小声问霓秋屿:“妹妹,这根漂亮的玩意儿叫什么?”

霓秋屿看了一眼,指尖抚过簪面俯身开口笑道:““此乃簪子,人间女子用以挽发之饰,姐姐可喜欢?”

摊主已察言观色,躬身笑道:“姑娘好眼光!这簪乃江南匠人耗时三月雕成,配您这仙子般人物,真真绝了!”

方英蹉忽从袖中抽出一锭碎银,约莫二两,搁在摊上:“包好。”

“好嘞。”摊主应得爽利,眉梢染喜,袖中双手搓了搓,笑纹堆在眼角。

“瞧瞧可合心意?”方英蹉取出那支银簪,递至霓秋愁面前,声如春溪潺潺。

霓秋愁耳尖微红,笑意自薄唇漾开,低首接过:“甚好,多谢。”

话音未落,忽闻一阵香风拂来——原是霓秋屿嘟着樱桃般的唇儿挤上前,嗔道:“方英蹉,你给我阿姊置礼,怎独漏了我?咱们同是姐妹,这般偏心,岂不叫旁人笑话?”

霓秋愁笑着踱至她身畔,指尖轻抚霓秋屿额角,朗声道:“方才某人举着五只酥鸭在人家眼前晃悠,油渍溅在裙摆上还沾沾自喜,如今倒学会使小性儿了?”这话说得巧妙,恰似一阵清风,化了方英蹉眉间尴尬。

“姐姐惯会拿吃食堵人,待我日后觅得良婿,叫他也送我几匣珠玉簪子,羞煞你们两个薄情之人。”霓秋屿跺脚佯怒,腮边飞霞更艳。

方英蹉跟霓秋愁对视莞尔,眸中俱是六个字:待你觅得良人再说。

三人行至街角,忽被前方锣鼓喧天引得驻足。只见人群如潮涌向一处朱漆牌楼,檐下悬着"良缘盛会"的鎏金牌匾。

原是那家誉响满城的"锦绣阁"为招更多新客,街角绸缎庄前搭了擂台,正办着场才子佳人赛。

参赛者需为定情眷侣,头筹之礼乃灯匠老二封山前最后所制的荷花灯一盏——灯芯燃时花瓣竟会随烛光开合,便是豪掷千金亦难求。

关键高悬檐下的荷花灯,灯面以冰纨素绢裁就,题着今科榜眼亲书的《蝶恋花》词,字若游龙,墨香犹沁。寓意极好。

瞧瞧,灯影流转间,一会就引得满巷才子佳人趋之若鹜,皆是为那魁首彩头,更慕那雅座观礼、玉露茶点的贵客礼遇。

霓秋愁立于廊下,亦被那灯火撩动心弦,暗忖若夺魁就好了。

然她欲向掌柜请缨,却闻伙计揖手相告:“此赛需得结对而行,单身者恕难入列。”

闻言,霓秋愁蛾眉轻蹙,抬眸四顾——周遭男子或携侣并肩,或三五成群。

唯见垂柳畔有位青衫男子倚树而立,手持竹卷,是个现成的人选。

便偷眼瞧去,见方英蹉眉目清朗,身姿如竹,心中暗自盘算:“或许可以试着说服他和自己一同参赛。”

“可愿同往比试?我愿作你搭手。”方英蹉眸中流光轻转,对上霓秋愁视线,唇角微扬,声若清泉石上,低声问她。

“公子当真愿与我共赴?”霓秋愁犹疑道,睫羽轻颤。

方英蹉眉峰一挑,道:“走吧,莫误了时辰,再迟恐奖品尽落他人囊中。”说罢足尖轻点,执起她纤手疾步而去。

指掌相触之际,霓秋愁颊染绯霞,心如擂鼓,暗忖:“莫不是做梦,他竟应允得这般爽利。”

立于原处的霓秋屿望此景,胸中愠怒翻涌:姐姐他们相识不过数日,怎便以鸳侣之姿赴那擂台?然转念一想,若得胜,自可向姐姐讨要奖品;若二人真成眷属,岂非一段良缘?更添他寻那牧童转世之机,一箭三雕。

擂台前立着青衫司仪,正朗声宣道:“凡参赛者须为有情眷侣,共闯三闱:初闱“蒙纱辨君”,女眷以绡纱蔽目,于三十郎君中辨音触形,寻得良人;次闱“同心共跃”,眷侣连跃百毽,毽不断,足不停,方得续赛;终闱“凌云摘锦”,郎君登雀台,取檐下锦绣球者,即为魁首。刻漏将尽,一盏茶(注:即十刻钟后)鸣锣开赛。请各位璧人整衣敛容,以待天赐机缘,愿琴瑟和鸣者夺魁,鸳鸯交颈者夺彩!”

来往人络绎不绝,霓秋愁指尖紧扣方英蹉腕间,袖下纤手微微发颤。

她暗自念诵宁心诀,却怎奈焦躁如蛛丝缠心,愈挣愈紧。

反观方英蹉,却是一副闲云野鹤之态,侧身倾近她耳畔,温热气息裹着松烟般的宁谧:“莫慌,此局必胜。待完事,便邀姑娘你去最好的酒楼用宴,庆那满庭芳华。”

语落,这下霓秋愁心绪渐如春水复平,还是美男计管用,她暗咬银牙,为这约好的琼筵、为那并肩之胜,誓要倾尽全力。

想那首战,在她灵瞳看来不过一场笑话——身为一只妖,纵使纱覆双目,睫间流光亦能剖尽虚实,还怕找不到人?

况且一立于方英蹉身侧,纵使雾障目、尘蔽眸,那人温如檀香的气息,早已烙入骨髓,初绽的情芽如撞鹿乱窜。

绛纱帷帐高悬,朱漆长案列于阶前,数位娘子衣袂飘飘,或执帕低语,或抚鬓凝眸,皆候于雕花廊下。

霓秋愁蒙上鲛绡纱,素手微颤,立于檀木台前,暗暗担忧起来:自己身处这些凡人之间,却不能施展法术,万一被方英蹉那敏锐的目光看出端倪,可如何是好?”

这念头如一团乱麻在心头缠绕,虽如此想着,却也别无他法,只好乖乖地装作无知无觉,强自镇定。

只听三通鼓响,赛监执云板高呼:“开始”

周围传来窸窸窣窣的摸索声——其他参赛者正用指尖丈量着男人们的轮廓,有的在试探鼻梁的弧度,有的在描摹下颌的线条,仿佛盲人画家在勾勒无形的肖像。

“……”霓秋愁的手指悬在半空,装出一副笨拙的模样。她听见右侧传来几声轻笑,大概是某个姑娘摸到了不该摸的地方。

而霓秋愁心中一惊,自己则东摸西摸,动作显得有些慌乱。她装作放弃的模样,匆匆奔向下一个目标。

路过面前一个男人,心脏不自然怦动,但男人安静得像一尊雕像,直到她几乎要以为他睡着了时,忽然有根温热的手指勾住了她的指尖。那触感像是一缕突然苏醒的藤蔓,沿着她的皮肤蜿蜒而上,带着琥珀色的温度。

耳尖瞬间烫了起来,掌心差点泄出一丝法术的光晕,电光火石间,霓秋愁心念急转,攥紧那男子之手,高声道:“找到了,这就是我的良人!”

语落如惊雷破静,那男子唇角绽笑,霓秋愁已扯下面纱——果然是!眸中星芒乍现。

赛监击锣高宣:“恭喜这对璧人,拿下第一关!”

“耶!姐姐真棒!”霓秋屿欢呼跃起,周遭娘子或羡或叹,廊下风起,卷起满地绛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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