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稍安勿躁,请先随我去换衣洗漱。”
出声的是浅井家大家长的管家,一位年过半百的老妇人。
此人倒是跟人温和亲善,说话总是慢吞吞的样子,为人也是十分和蔼可亲。那和善的语调也使沈瑜安身在日本东京本家的恐惧感骤然减少了不少。
沈瑜安眉毛一挑,暗自在心里舒了一口气,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沈瑜安那便有劳了。
管家轻微点了点头。迈着小碎步带着沈瑜安去了一间浴房。
屋内典型的日式传统浴室的风格。几位奴仆贴心地为沈瑜安洗漱,擦拭伤口,而后便为沈瑜安梳洗打扮。
管家亲自挑了一件淡粉色点缀樱花花卉的和服,少女配上嫩粉,一股名为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紧接着是底妆束腰,盘发,描眉,点红,一系列繁杂的传统日式的女士装扮通通上阵。沈瑜安习以为常地坐在化妆镜前任其摆弄。
没办法,这是浅井家的规矩,回本家见大家长是必须先沐浴更衣穿着和服拜见的。
“小姐,好了。”
思绪重新被拉了回来,沈瑜安瞥了眼镜子中的自己,微微皱眉。
她向来不喜这些繁琐的古式妆容。可一旁的奴仆和管家却早已被沈瑜安的美貌惊呆了双眼。纷纷开始夸赞起来。
沈瑜安默默无语,过了一会,管家将她引到了她祖父的房间。
屋内是典型的日式会客的地方,屋内开窗落地,外面则是潺潺流水,鸟语花香。
这样晴朗的天气,而入目的却是一抹凄惨的血红
沈瑜安微微瞥眉,看着眼前抱着自己妹妹哭泣的母亲。
她的妹妹自小养在祖父旁边,只有逢节日才会碰面,如此现在满手猩红的躺在这里,这是为哪般?
地上闪烁着几颗小小的甲片,透着室外传来的太阳光微微发着亮配上浸染的血红色,竟有种说不出的凄惨美。
沈瑜安看向自己祖父手上掐着的那带着几抹血色的钳子。一切都不言而喻。
她冷不丁地往自己袖子里收了收手,对祖父实行了跪拜礼。
沈瑜安祖父进来可好?
她祖父摆摆手,示意沈瑜安抬头,此时他已坐在室内东面的椅子上,喝了一口茶,将那钳子摆在桌子上,说了一句。
“知道为什么叫你回来吗?”
沈瑜安不知道。
“你是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沈瑜安祖父,有话直说吧,一家人在这猜来猜去的,怪生分的。
他祖父摸了摸胡须,看向抱着惠子的沈理。问了沈瑜安一句。
“看着自己妹妹和母亲这样,你不心疼?”
她怎么可能不心疼?那是她自己的亲妹妹,她还记着几月前小姑娘趴在她怀里张嘴管阿姐要糖吃的情景,她还记得前几日母亲刚刚与她通完消息叮嘱她好好在韩国学习的场景。看着这血腥的场面,她怎能不感到心滞?
沈瑜安祖父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朴家退婚的事。怎么搞得?”
沈瑜安不知道。
“那你想怎么办?”
沈瑜安人家不想联姻就推了呗。
“浅井爱理,知道为什么要拔你妹妹的指甲吗?”
“因为啊,这小家伙今天做了违逆我的事,我叫她不要去够那南边院子的高墙上的花,她偏要摘。你说,祖父惩罚地对不对?”
沈瑜安默默地咬了咬下唇,闷声说出了个嗯字。
“我总是教导惠子不要去想自己永远也得不到的事物,祖父已经给你们够多的物质了,太贪心总归是不太好。你说是不是,爱理?”
沈瑜安是。祖父说的是。
沈瑜安跪着的膝盖隐隐作痛,她知道这是祖父在拿自己的妹妹开刀来警示她不要想着继承权的事。浅井家绝不会让一个女人来当权。也绝不会让女人有这种想法。
在浅井家,女人,只不过是他们吞并别人家的工具和玩物罢了。
“退出去吧,既然爱理这么明事理,就都出去吧。”
“爱理啊,我希望这种话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沈瑜安点点头,沈理快速的抱着惠子赶出了门外,没了身影。沈瑜安默默关上了门,跟上了自己母亲的步伐。
本家里的家庭医生在处理着惠子的伤口,病房外,沈理摇了摇沈瑜安的肩膀。
沈理安安。
沈理妈妈知道你的想法,但是,能不能收手一段时间,哪怕,哪怕先让惠子逃离这熔炉之后再动手。
沈理可以吗?
沈理她还小,真的经不起这些折腾。安安啊,要不然,算了吧,你难道觉得你姑父家的没落和沈家的没落只是偶然吗?安安,妈妈已经习惯如此了,我不想让你也搭进去,朴家是个不错的依靠。要不然。。
沈瑜安母亲。
沈瑜安我知道了。我会看着办的,以后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的。我不会再有这种不让祖父开心的想法了。
沈瑜安安顿好沈理,径自地回了自己的房间沐浴更衣,她买了下午的机票准备回韩国,听自己母亲刚刚叙述的情况,浅井家不会善罢甘休地退婚,既然拿她浅井爱理的私生活太乱拿借口当挡箭牌,那他们就会换个乖巧的乖乖女嫁过去,然后再吞并朴家。
对外则宣称沈家过继到浅井家的女儿,这种狸猫换太子的戏码,实在太多了,压根也经不起什么风浪,简直完美。
而这乖乖女最好的人选沈瑜安除了她也想不到别人了。那就是自己的表妹,沈家唯一孙辈的女丁,名字叫沈佳梦的女孩。
她不想再牵扯任何人进浅井家这个无穷无尽,吃人的漩涡,沈佳梦亦是,朴灿烈亦是。
既然不让她有继承家业的这个想法,那就谁也别想得到好了。
这种令人醉生梦死的虚无的东西,还是毁掉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