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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紫影

万暗

黄昏近晚,夜晚的阴影笼罩了她小小的身躯,恐惧浮过她的脸颊,身后强盗的呵斥声和怪物的怒吼声让她胆寒,箭矢无情的刺穿了她的小腿,倚在树上,身体无助的滑下,眼里却充满着不屈,一只手悄悄往背后放。

  “这么小的孩子,明明才十岁左右,竟然跑的怎么快”强盗呵斥道。

  强盗头子点燃了火把,朝她靠近,仔细端详她白皙如玉的容貌。

  “真是个可爰的女孩子,要不要跟我走?”强盗头子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脸,刀光却流过眼睛,她握着本隐藏在背后的匕首,强盗头子的一根手指落在地上,火把落地燃起火焰,把强盗和她隔开,她强撑着身体,扶着树木走进一片森林。

  “射箭,射箭!”强盗头子指着那倔强的身影喊道。

  “不行!森林太黑了,而且树密集的不能点火照明”

  “把森林烧了,她受了伤,逃不掉”

  强盗分散开来,扔出火把,火势快速蔓延,浓烟四起,她托着血迹前进,一只手唔住口鼻,饥饿和疼痛几乎耗尽了他的体力……他感到绝望和后悔,不该逃离国家,尽管那里已没有她的容身之所。

  在昏迷之际,摇摇晃晃的意识中,她看见一道白色身影……

  ……

  男子抱着女孩从燃火的森林中走出,无视挡在他面前的三个强盗,只是轻轻,温柔的抹去女孩脸上的眼泪和灰尘。

  三个强盗杀向他,他没有动,也没有拔刀,只是凝视了他们一眼,三个强盗仿佛受到了什么精神打击,弃剑趴地,面露恐惧的望着眼前这个男子。

  ……

  女孩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火堆,以及正在烤着的两条鱼和马铃薯,她感到有人在处理自己的伤势,轻轻呻吟了一下,处理伤势的人听到动静,抬起头,正对着她的脸。

  女孩这才看清他的面貌,相比于男性来说更长的淡蓝色头发和赤红的眼瞳,以及一身白色的衣服。

  “疼吗?”

  男子温柔的说道,处理伤势的力度更加细腻,她反应过来满脸通红。

  “别乱动,很快就好了”

  男子给她敷上药,扎上纱布,取下烤好的鱼,小心的撕给她吃。

  “……我……我自己会!”

  女孩抢过烤鱼,不服气的吃了起来,而男子笑笑,坐在了火堆旁。

  “你叫什么……”

  女孩对他说。

  “我没有名字,不嫌弃的话,就叫我紫影吧”

  “你的名字呢?”

  “……”

  女孩沉下脸来,仿佛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回忆。

  “澪……”

  看着澪的样子,紫影也不愿意再继续追问她的姓氏。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

  “妈妈,我的父亲,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

  年仅7岁的澪问向忙碌的母亲,从出生起到现在,她从未见过父亲,甚至连声音都没听到过。

  “乖,他很快就会回来了”

  一年后,澪只见到一个背影,没有告别,没有话语,她也失去追上去的勇气,而他就那样走了,甚至没有回头一次。

  两年后,澪的母亲病逝,澪失去了庇护之所与容身之地,再没有别的亲人。

  “澪……这不是你父亲的错……不要……怪罪于他”

  澪奔跑出去,冲出城门,与无数人擦肩而过,似乎没有一个人是她所能依靠的……

  “我恨我的父亲,他抛弃了我跟母亲,甚至连母亲死的时候,我都未曾见他出现,哪怕是一封信,一张纸,甚至是一个背影!”

  澪愤怒的说道,眼泪又不可控的往下掉,紫影摸摸她的头,安慰她道。

  “你知道你父亲的名字吗?我说不定会认识,也许还能帮你找回父亲呢”

  澪有些矛盾,犹豫着到底该不该相信他,紫影却突然站起身,将手搭在一把拔刀剑上,他所带来的感觉与原来不同,本来温柔的赤色眼瞳变得凌厉与冷酷。

  “这个问题我们以后再谈”

  瞬间,刀刃出鞘,紫影突刺向一棵树,挡在一个黑影面前。

  “不要等我改变主意!”

  黑影消失而后收鞘,紫影又恢复了原来的表情,澪躲在一角,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抱歉……吓到你了,这附近有一个村庄,人都很好,你可以去那里生活”

  “我是个杀手,跟着我的话,你会死的”

  缓过神来的澪没有离去,她并不觉得紫影是坏人,好不容易找到可以依靠的人,澪不打算就此离开。

  ……

  紫影虽是杀手,但心中有一套自己的准则,委托从来只接自认为正确的,而且从不殃及无辜,但对于要杀的人,紫影从不留情。

  紫影接的委托大都无比困难,而他每次都能出色的完成,因此被称作杀手之王,不仅如此,澪还打听到紫影的拔刀剑是一把名为西邪的妖刀。

  没有事情做的时候,紫影会带着澪逛街,给她买她喜欢的东西,也因保护澪而受过伤,在紫影独自一人去完成委托时,澪也会因此而担心。

  “紫影,你能教我剑术吗?”

  “为什么”

  “我想成为杀手,所以”

  “为什么……”

  “我要成为像你那样能够主宰他人命运的人”

  “我可以教你剑术,但不允许你成为杀手”

  “这件事没有谈论的余地”

  紫影基本不会拒绝澪的要求,只有这次,紫影坚定的拒绝了,杀手,从来不是一个好的职业,他不希望澪去踏这趟浑水。

  ……

  四年后。

  “!!”

  紫影将澪护在身后,一只手迅速搭在西邪上,澪第一次看到紫影如此警惕。

  紫影眼神四下旋转,仿佛锁定了某个目标,出鞘挡下一个跟紫影同龄的男性的斩击并弹开,他有着紫色的眼睛和深黑的头发。

  “空夜瞳!”

  紫影吼向空夜瞳,空夜瞳摆好架势准备再次突刺,二人似乎认识。

  “整整六年!我一直在追你”

  紫影做好防备,几滴汗从他身上落下。

  “紫影,我并不想杀你,但奈何,你毁了我的一切!我不得不杀你!”

  “我知道会有这一天,空夜瞳”

  “……我是不是,在哪里听到过你的声音?”

  澪探出头望着空夜瞳,明明未曾相识,却给他一种熟悉感。

  “……”

  空夜瞳颤抖的放下剑,眼神流露出惊喜之色。

  “澪?你是……空夜澪吗……”

  紫影也同样震惊的望着空夜澪,但他还是本能的护住澪,突如其来的相认让澪又恨又喜,但还是勉强保持住理智,这个人,想要紫影的命!

  空夜瞳突然握紧剑跟紫影缠斗起来,不分胜负,澪被甩到一边,空夜瞳毕竟是他的父亲,他不希望失去最后一个亲人……但他更不想紫影死去。

  紫影挡下空夜瞳的斩击,一拳砸小空夜瞳,空夜瞳闪身躲开刺向紫影,紫影侧开身子躲开后横劈向空夜瞳,空夜瞳向后闪身,跟紫影拉开距离。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在剑光火花中,将自身的无奈传达给对方。

  二人同时突刺向对方,誓要将对方置于死地!

  “紫影!!!”

  “空夜瞳!!!”

  …

  ……

  空夜瞳双手握剑刺向紫影的心脏,紫影一只手抓住剑锋,另一只手执西邪砍向空夜瞳。

  “住手!!!!!”

  空夜澪奋力撕吼道,紫色的项链映出透明的眼泪,向空夜瞳,也向紫影。

  ……

  “澪”

  紫影叫住空夜澪,拿出一个盒子放在她手心上并打开,打开盒子,是一条紫色的项链,末端有一颗紫罗兰色的宝石。

  “这是什么”

  澪疑惑的问向紫影。

  “我本想送给我的恋人,但她在战争中死去了,这条项链,我留着不仅什么用处还会徒增悲伤”

  “并不值钱,就将就送给你做生日礼物吧”

  澪提起项链,宝贝似的挂在脖子上。

  “谢谢……”

  ……

  紫影回忆起对空夜澪说的话,要是理解空夜瞳,要为他找到空夜瞳,要为他找到真正的父亲,以及一份油然而生的自责。

  “我想,你的父亲一定是有什么必须要做的,极其重要的事,才暂时离开你们,而他也绝对没忘记你们,在你思念他的时候,他一定也在思念你吧”

  空夜瞳闭上眼睛,紫影的犹豫转瞬即逝……

  空夜瞳刺穿了紫影的心脏,并突刺把他压向一棵树,从空夜瞳脖颈中喷出的血液形成一道下落的弧线,西邪从紫影手中飞出,插进地面。

  空夜瞳抽出剑,血液从紫影的心脏处喷涌而出,也许是故意或无意,紫影还留着一口气,但也活不了多久了,空夜瞳黑着脸,呼吸有些急促,转过身不愿目睹他的死亡。

  “如果你不犹豫,死的或许就是我了……”

  澪奔跑过来,空夜瞳本能的蹲下身子,做出拥抱的姿势。

  多少次幻想美好的图景,多想陪在你身边,看着你长大,还有母亲在一旁守候,希望能拥抱你,听听你的倾诉与要求,然后一个父亲的身份,教育你,满足你,给予你幸福。

  澪从空夜瞳身边奔过,直至紫影处。

  “……啊,是这样”

  空夜瞳站起身,回头望了空夜澪一眼。

  “我不配做你的父亲,但……我依旧爱你,澪……”

  空夜瞳踏开脚步,走向了森林的深处。

  紫影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抹去她的泪水。

  “别哭啊……”

  “不要恨空夜瞳,你应该恨的,其实是我啊……”

  “是我毁了你们的人生,是我毁了你本该幸福的生活,你的父亲之所以会离开你们,都是……因为我”

  “不……不,不,我不管!我不许你死!”

  “澪,你永远不会是一个人”

  “能够遇见你,真是太好了”

  紫影拥抱向空夜澪,远处的西邪泛着磷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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