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二十三
我被一些穿着白色长褂的人,送进了一个装潢阴冷,气味让人紧张的地方。
对!就是医院
天还没亮,我是坐着一辆闪着红蓝交替灯光的白色车子来到这里的。
凌晨的天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微微泛黄的边界,又或是有点蓝绿色,整体是没有一点渲染的深蓝,掺杂着一些晶晶闪闪的星光,但是并不耀眼。
路灯微微的亮着,没有晚上八九点钟的强度大。街边的牌匾闪着光,泛着一些晕在我的眼角流淌。
春风很大,大到让人心情不好,把我的头发吹的乱蓬蓬的,吹出了一身冷汗还有一丝不适,我想来医院也是这一丝不适惹的。
看着妈妈的脸,就好像能看见她的烦恼已经系成了一个结,就是那种连着大风都吹不开的结。
我躺在一个白色的单调的床上。与其说是床,不如说是用吊床床单改装的。虽然并不舒服,但还算可以承担我的重量。
我的身上盖了一个白色的薄被,闻起来很潮湿,使得我总感觉冷冷的。或许是在这春风里吹过了的。
我的额头在不停冒汗,因为总觉得有一些零星的头发黏在脑门上。
周围没有任何温暖的气息,与其相随的还有一种难以阐述的感觉,与其说是害怕,倒不如说是对未知的不安吧。
听见一个强烈的刹车声,我们到了医院。妈妈在旁边用微微颤抖的声音对我说:“不要怕,村一不要怕!妈妈永远在你身边!”
其实她不知道我并不害怕,只是有点儿不安,因为也是第一次碰见这样的事。
平时这个时候我大概会在床上与美梦作伴吧。
我也只好会意的点点头。
两个穿着白色长褂的人把我抬下了车。因为是平躺着下车,所以一点点的颠簸都会使我头晕。
下了车,下意识的把被子裹好,因为两点的风还是有一点骇人的。猛烈的风仿佛在我耳边吹出了一首生命颂歌,让我感觉这风真有趣啊!
水泥路上的小石子使承担我的“床”开始颠簸。我微微的把脖子抬起来,尽量不与那个有点僵硬的枕头接触,缓解一点颠簸所带来的晕眩。
进了医院,风也止了。映入我眼帘的是一个通知板。板子不大,但是上面贴的条幅却井然有序 错落有致。
上面写着“欢迎来到人民医院。我们将为您提供最好的服务”。
还有一些花花绿绿的海报在旁边做陪衬。不过有一些已经缺了脚或者泛了黄。上面是教你如何清理伤口,或是如何进行手部清洁的。这一点很贴心,在我家洗手台右边也有一个类似的海报,不过是妈妈手写的。
进了医院就没有类似在外边的颠簸了。因为室内是白灰象牙色的瓷砖地板,光滑又反射着射灯的光,让人有一点点犯困。
我大概是睡去了。
迷迷糊糊的看见有一些人围在我周围,关注的看着我的腹部。这一点让我有点害怕,但是困倦又将我拉回了梦境中。
大概是疼痛将我惊醒。
原来是医生在给我打麻药。虽然并不知道麻药对我有什么作用,只是觉得头更昏了,只想更快的入睡。
说真的,打麻药可真是很痛。
痛到让我想着尖叫,但是妈妈不让我尖叫,她说这样并不礼貌所以我便用手攥成拳头捂住我的嘴巴,尽量只发出呜呜的声音。
依稀听见有几个医生说:“小朋友好坚强呀!”我想如果妈妈听见有人夸我,大概会很开心吧。
在梦里很安静,一片漆黑。不时飞过几只白色的鸟,眼睛闪着光,很是美丽。
我至今还记得临醒前的那道彩虹,夺目的将我眼睛剥开。刺目的光把梦境照亮,漆黑一片变得雪白。
我惊醒了。
身边是下眼袋很重的妈妈,一反她平时女强人的形象。
她平时的包臀黑裙一尘不染,可是今天却全是褶皱。上身的白衬衫有一点点泛着灰,领子也折叠的并不整洁。
头发也不像平常那样井然有序了,有一撮微微的搭在右脸上,还有几缕头发黏在她的脑门上,这点我可以猜到是因为刚刚她一定出汗了。
她的左手紧紧地握着我,右手小指上的戒指闪着光。
我怕惊醒她,便缓缓地想要换一个方向继续睡觉。我想大概是床的“嗞嘎”惊醒了她,她的指尖微动了一下,然后用左手揉的揉惺忪的眼睛,有些疲惫的看向我说:“村一,你醒了!?感觉好多了吗?”
这我才注意到我已经看在了一个舒适的白色的床上,周围的装潢很是朴素,以白色为主,浅蓝色搭配。这里的空气嗅起来很潮湿。但进入鼻腔又有一种刺鼻的味道,虽然很温暖,但是总给人一种冷冷的感觉。
我努力的把嘴角上扬70,当时并没有很开心:“妈妈我好多了。”
其实我有一个疑惑,我到底为什么来到这里?又为什么躺在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
但是看着妈妈憔悴的面容,便没有忍心询问。
妈妈先开口了:“你刚刚可是吓坏我了。我还以为马上就要失去你了。你都不知道当时你的脸已经疼得发紫了。”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又有一丝颤抖,眼角泛着一丝晶莹。
我把手放到她戴尾戒的右手上,微微的说:“妈妈不要害怕,我现在已经没事了,都要哭。”
妈妈慢慢的抬起头眼角。还是有些许光在闪:“如果,如果当初我没有和。。。。”她顿了顿,脸上露出犹豫的表情。然后看了看我,又对我笑了笑:“没关系,反正都过去了,过去了。”
她每次说到这里都会停下,让我产生疑问,又不好去问她。关系,我想他就是这样坚强的一个人吧。
“妈妈。。。”
“怎么了?纯一有什么要求?尽管跟我提,我都可以满足你。”妈妈的声音还是微微颤抖,但是比刚刚好些了。
“没什么,就是想问。。。我怎么了?”
“哦。。!”她微微笑了笑,用手抹掉了将要流下来的泪珠。“也不是什么大的问题。就是在凌晨的时候。突然听见你叫我。跑过去看你时,脸已经发紫了!大概是已经疼痛难忍了,你可真是个坚强的孩子。”妈妈说着微笑着眼睛眯眯起来很是好看。
顿了顿,接着说:“然后我急忙询问你哪里不舒服,你便捂着肚子,跟我说肚子痛。”她指了指我的肚子,我才发现那里竟然抱着纱布。
妈妈继续说:“然后我立马觉得不太对,快速穿好衣服,打了120,把你送到了医院。幸好是来了,不然就晚了。”她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终于泛起了红晕。
“来了医院才知道你犯了急性阑尾炎。”
这个词语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所以就一脸疑惑的看着她。妈妈好像也发现了这一点,就给我解释道:“也不是什么大病,主要切除阑尾就可以治疗。”
“切除!!!!”我有点失声的说着,手下意识的攥紧了被子
“是的,但是你不必担心,已经过去了,以后也不会再有事了。”妈妈微笑着安抚着我,就像是早春那透过榆树的阳光,稀疏但总给我温暖亲切的感觉,我喜欢这种光。
妈妈看了看表示意我现在才早晨五点,还是再睡一会为好。正好我也很困,就闭上眼睛继续进入了梦乡。
梦里,雪白一片竟然催生出了一丝生机。遥远的远方依稀可见的一颗榆树,还有树下黄色的小花。
他们不时歪歪斜斜的,大概是示意我,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