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一朵花,一开始便是花。也没有任何一朵花,直到最后也仍就是花。”
星期天早上,八点的闹钟准时响起,顾梓念微微睁开眼,拿起正在震动的手机,上面的"提示"告诉她,今天要去接一个很重要的人。
顾梓念烦躁地下床,来到衣柜边,边换衣服边想象见到她时的样子。
会不会没有话题?昨天背了一晚上的词儿,会不会一见到她就忘了?又或许她会不会不爱说话?不搭理人……
一切在顾梓念心里郁结。两年只见过一次,后来都拒绝探视。顾梓念现在也没想明白那个人到底在经历些什么。
洗漱完毕后,顾梓念看了看窗外的行人,换上了件随性的黑色运动外套,一条宽松的牛仔裤,短发上套了个蓝色的线织帽,拿着滑板出了门。
今天天气很不错,久违的太阳出来露脸,造福社会,顾梓念看看日历,今天刚好立夏。
快要到监狱门口,顾梓念却将滑板停住,在监狱对面徘徊很久,不敢过去。
不一会儿,里面出来了一个清冷的女孩子,染得粉粉的长发此时显得杂乱,她面庞清秀白净,换了黑色的外套。
比两年前瘦了不止一圈……
只是女孩子的面色淡然,眉眼间尽是疲惫。
被警察带出来后,交代了大概“好好做人”之类的话后。女孩道了声"谢谢",便往四处张望。
顾梓念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庆幸没有被看见,最终她还是将滑板提在手里,向女孩走去。
那些死记硬背的话题,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染染……”顾梓念声音很轻,像是怕吓着眼前的女孩,声色也有些沙哑。
转过头,在看见她时眼睛里有了些许久违的光亮,微微起唇,想要说些什么,却迟迟发不出声音,眼睛里渐渐泛起泪光。
顾梓念将滑板放在地上,准备拥抱这个让人心疼的女孩子。其实她还有更多想法,此时却也在脑海里迷了路。
"念念,"女孩脸上有了两道明显的泪痕,声音如两年前一般温柔:“念念,你的头发…头发染回来了…”
她说得很慢很慢,一字一句足够刻在顾梓念心上。
"念念…你…有没有上学啊…"也算不上哽咽,只是的声线有些颤抖。
顾梓念轻轻将女孩垂下的几缕发丝撩回耳后。
“我在…”顾梓念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仿佛想给女孩一种安全感。
随后便紧紧抱住这个依然矮她小半个脑袋的女孩子,轻声道:
“姜染……”我特别特别想你。
顾梓念抱了好久好久,缓缓松开双臂,依旧轻轻地对姜染说:“走了,我们先回家洗个澡,再带你去吃好吃的。”
顾梓念对姜染这两年牢狱生活只字不提,毕竟在那里面,也不会有多好。
顾梓念家离这里挺近,而姜染的父亲没有来接她,于是她带着姜染去了自己家里。
这里是一般的两室的普通居民楼,十七岁生日时父母送给顾梓念的礼物,装修很简单,一间是顾梓念喜欢的风格,还有一间是为姜染准备的。
姜染在翻换洗的衣服,却找不出几件得体的。"要不先穿我的吧,我俩差不多。"
顾梓念随意地瘫坐在地上,看着姜染,说道:“你去找找,反正基本上是你选的。”
“我真应该感谢自己当初给你挑了几件衣服。”姜染无奈地笑笑。顾梓念哪哪都挺好,就衣品这关过不了。
"嗯?你这是在嘲笑我吗?"顾梓念起身,捧起姜染的脸,仔细端详。"别闹了,我还没洗澡。"
姜染轻轻掐住顾梓念的下巴,说道:“收起你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我现在要洗澡!”
说罢,便抱着衣服跑进浴室。顾梓念在后面喊道:
“哎!我还没说完……要我帮忙洗的话就吼一声,我不介意为靓女效劳!”
姜染笑了笑,对着镜子脱下衣服,背上大大小小的淤青、伤口遍布。有的是愈合的疤,有的像最近新添的痕迹。
“顾梓念看到了会心疼吧?”
姜染想着,轻抚着左手手腕静脉上的伤口,好像还能想起当初的疼痛感,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此时,房间里的顾梓念迫不及待地拨通母亲的电话,嘟嘟几声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念念,怎么了?”
“妈,染染出狱了。”
“……”那边顿了顿,接着惊喜地说道:“太好了!好好照顾染染,爸爸妈妈过几天来看你们。”
顾梓念的父母常年在外奔波,却也知道姜染对她的重要性,把姜染看作亲生女儿一般。
挂断电话,顾梓念躺在床上,就这样安安静静的等着姜染。她想从现在开始珍惜和姜染在一起的分分秒秒。
姜染穿好衣服,用袖子盖着左手腕上的疤痕。披散着湿发走出浴室,问道:“念念,有吹头发的东西吗?”
“马上马上,我来拿!”顾梓念听见声音马上从床上蹦起来,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说:
“我来给你吹吧!”顾梓念拿着吹风机,并没有要把它交到姜染手里的意思。
姜染觉得好笑,抬手揉了揉顾梓念的头发,说:“好,你给我吹。”
顾梓念愣了愣,脸慢慢红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染…染染…你你你摸我头?!!”
“哈哈哈哈,对啊,我摸你头了。”姜染觉得顾梓念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染染,你居然学会调戏人了?”顾梓念一本正经的表示她很惊讶。
“你要再不给我吹头发,我的衣服都要湿了。”“哦哦!对对对,还得给我们染染吹头发来着,不然得感冒了。”
“一会儿出去再染一次吧,这头发都长了,你染粉色挺好看的。”顾梓念一边给姜染吹头发,一边嘀咕。
"我想换个颜色。"姜染坐在床上。“换什么色?”顾梓念问:“蓝色?绿色?灰色?都挺好看。”
“…染黑色吧,回去上学?”顾梓念说出这话就后悔了,怕是没有一个学校会收一个有案底的学生。
姜染愣了神,好像在思考些什么: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