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又下雨了”,雨水的交击声显得有些清冷。我缩回了正在接屋檐滴下雨水的右手。刚刚出门天就黑了下来,但我并没有带伞。我勾着背,将双手插在卫衣兜里。“还是快回家吧”,我进入了雨幕,快步向家走去。说来也奇怪,走着走着,太阳就出来了,来的是那样悄无声息。空气中还残留雨的气味,我停了下来,看了看天空。细细地品味着新的一切。
“砰”我一个踉跄,稳住身形一看,是一个身穿灰色雨衣的女孩,脚上还有白色鞋套。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我就呆呆的看着她,她低着头不说话。见她没有什么表示,我转身准备离开这个拐角。“喂,”她开口说话了,声音很细。我转过头,等着她的道歉。“你也讨厌雨吗?”我被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卡住了。“嗯……算是吧。”我的确不太喜欢不合我心意的雨。听了我的回答,她默不作声,一动不动,只是盯着我的右臂。“你在撒谎”她沉吟道。“啊?”我再次陷入了尴尬的境地。她没有回话,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走过。“再见”我实在受不了这种扭捏的气氛,大步走开了。
开门,进屋,脱鞋,洗澡,换衣。一个人办事总是这么利索。我搓着未干的头向阳台走去,一缕缕阳光透过窗帘,在地上交相辉映,就像水里的光,幽暗又深邃。拉开窗帘,外面还是熟悉的城市,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你好”,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一抖。向我的右后方看去,是一身灰白色搭配的女孩,她的睫毛很长,也很矮小。但我还是不能接受这么突如其来的一个陌生人。要知道这可是23楼!可别说是天上掉下来的。“你是谁?”我后退了半步,好像被她看了出来我此时的窘迫。“我是你祖宗。”女孩笑了起来,笑声很好听。但是,原谅我,换做任何一个人听着都不好受。“你是谁?”我有些生气的再问了一遍。女孩又说了一遍“我是你祖宗。”“好的,请你出去,离开我的家。”我指着门的方向,女孩没有理我,从阳台进了我的家,“哇,你的家好古板啊!”,这可是简约风,她一个小女孩懂什么。她开始自说自话在我家观察起来,“你家用的全是木地板吗?会不会好难打理啊?你还养的鱼吗?这种鱼不好吃的。”她的问题像一个个数学方程一样攻击着我的大脑,“我刚刚说了,请你出去”我试图严肃一下,再次撑起我作为房间主人的颜面。“你说,你到底喜不喜欢雨啊?”她回过头,面带认真的看着我。我也开始认真看着她,她的眼睛幽蓝幽蓝的,可能是戴了美瞳,五官很清晰,全身上下就像动漫里的萝莉一样。“等等,你不是刚刚那个拐角遇见的女孩吗?”我认出了她。“哈,你才认出来啊?”她双手插着腰,有些生气。“还有,我叫小灰。”“你为什么老问我喜不喜欢雨?”我提出了我的疑问。“因为,我是你的祖宗啊。”“这是你第三次说这个词了!如果是开玩笑的话,对不起,我很不喜欢。”我真的生气了,“别啊,我真的是你祖宗。你家有族谱吗?”“没有”我一边应答一边想着该如何请走她了,我的心里已经在为这个可爱女孩感到可怜起来,可惜这么好看一个女生竟然是神经病。“你认为秋天怎么样?”“不怎么样,不和春夏冬一样吗?”我想尽快结束这次对话了。小灰走到了鱼缸旁,作半蹲姿态,盯着里面的鱼。突然她将手伸进了鱼缸里,鱼缸里的鱼也慌乱起来。我急忙过去拉开她的手。“诶,你干什么。”“你平时不这样做吗?”她做出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我?我又不是猫,而且请不要乱动我的东西。”我把她拉到客厅沙发处,叮嘱她不要乱动,去厨房接了两杯热水。“给你,看你也不像严重的。”“什么?”小灰接过我的水,喝了起来“哇,好烫。”她吐了吐舌头,竟然有些可爱。“你是不是傻,谁喝水伸舌头?”“啊?不这样吗?”“不,不这样”我现在怀疑她是不是外星人了。
灰眨了眨眼,向沙发上一块有阳光的地方扑了过去,扬起的灰尘在阳光下飞舞。看着有些慵懒,“你好像很喜欢阳光。”我对这个奇怪的女孩产生了兴趣。“嗯”她拖着声线,好像要睡着了。我可不能让她在这睡觉,但在心里也对这个女孩放松了戒备。“哪来那么多坏人”我心想道。“对了,你来我家做什么。”她趴着转过头,但并没有起身,侧对着我。“差点忘了正事,你过的好吗?”这种老母亲式的问话打的我措手不及。“还,算可以吧。”“嗯”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上去过的确实可以,但连本都忘了。”“忘本?”我忍不住插了句话。“没什么,你冥想过吗?就是到晚上的时候,感受天地灵气的那种。”我现在可以肯定她是一个精神上有问题的可怜人了。我收回了一切对她的的好感,“我,现在有些,难以启齿,你可以离开我的家吗?”。她愣了一下,这是我第二次的拒绝这个奇怪的女孩了,她一言一行都太奇怪了。
“砰”大门关上后,清静多了。我倒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风透过阳台,和窗帘跳起了舞。我坐了起来,双脚有些发冷,肚子也开始饿了。吃什么好呢,我费力地起身,决定出门买鱼。走出公寓大楼,天黑了下来。霓虹灯光在黑夜中流动,街上依旧是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这么晚了,还是出去随便吃一顿吧。我在大街上寻找着餐馆,到了一个拐角处,我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又是哪里的野猫吧,我心想,现在什么能有比吃饭重要。可是走着走着,我就感觉周围的东西开始扭曲,我转了个弯,往巷子里走去。抬了个头,巷子两边的突然建筑无限拔高,像两个突然生长的参天大树。我差点向后摔去,我的视野也越来越窄,所有画面都全部前收缩。我的双眼一黑,接着慢慢亮了起来。但一切的一切都变了。这种眩晕感引起了我强烈不适,我跑到了一处墙角呕吐起来。舒服了不少后,我开始正视周围。是的,全变了。我刚刚吐的就是一个垃圾桶的脚而已,我竟然认为那是墙角。我难以接受这奇怪的设定,原路返回。可出了拐角,我看到的,是一副全新的景象:地上有许多大的水坑,巨型鞋子支撑着圆柱似的腿在上下运动,发出沉闷的响声。也有细小鞋跟在地上碰撞出啄木鸟的那种“笃笃”声。巨大的汽车像一个钢铁怪物一样,屁股后面喷出黑色难闻的尾气,发出难听的发动机声。再往上就是看不到头的霓虹大厦和刺眼的灯光。
我,变小了。但是这不是我首要注意的,我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保证我自己的安全。“回家”这是现在我脑子里面仅有的念头。我拼命往家里跑,耳朵边不断传来人群的惊异声和汽车的轰鸣,我还要躲过一只只迎面而来的大脚,经过艰难的长跑,到了家门口。我气喘吁吁,但是竟然没有流汗,那么我该如何进去呢?正在我思考的时候,门开了,留了一个小缝,里面一片漆黑。我小心翼翼的贴着门缝进去,当我完全进入房间的时候,门关上了。两三秒左右,房间亮了起来,一切都很熟悉,除了坐在沙发上的猫。那是一只灰白色的田园猫,它的周围有一圈月光,是通过阳台照射进来的,标准的喵咪坐姿,月光照在它的身上显得毛发十分光亮,猫的整个轮廓变得很清晰,在我的注视下,它开口了:“不要忘本”。
话语一出,阳台的窗户突然打开,狂风大作,窗户呜呜作响,房间中飞舞着乱七八糟的东西:文件、纸币、还有金鱼。到处都是噼噼啪啪的声音,衣柜、鱼缸、电视机。一股巨大的风将我向外拉扯,我使劲挣扎,但还是像一根细线一样飘出了窗。如果你在我家楼下,指不定看得见在空中翻滚的我。在剧烈的翻动下我的脑袋早已经晕乎乎的了,高空中的风也带走了我的热量,我的四肢开始冰冷,耳边也全是风的声音。接着,我很快接触到了水泥地面,碰到地的一瞬间,我感觉的五脏六腑已经从我的身体分离了出去,我的眼珠好像也松动了,上颚和下颚撞的细碎,身体也不再寒冷了,四肢被暖暖的液体包裹着。我努力的睁开眼,我看见了一根黑色的,我的?尾巴。
“这就是我第一条命的经历了,你还想知道什么?”一个黑色的猫坐在垃圾桶上舔着它的尾巴。“不,不用了,值得一提的是,我第一次飞出我的房间时,我捉住了猫下落的诀窍,也就是平衡。”我有点庆幸的说道。“不,命这个东西,即使你有九条,你也能活出一条命的样子,或许还没有一条。”尽管我有九条命,但这句话不可置否。命运无常,前天和我一起玩耍的黄猫已经在马路上失去了他的最后一条生命。“那么,小黑,你打算怎么过你接下来的八条命生活?”“找到她”“谁?”小黑看了看天空,轻轻跳下了垃圾桶,走到了一个水坑前,用右爪划过水面。“那个猫祖宗,她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