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出奇的安静,能够听到窗外小鸟的叫声,有些吵闹
许晚晚又叹了口气,看着还死盯着她看的小孩
许晚晚不累吗,睡觉
王一博垂下眼眸,不敢闭眼,害怕再醒时又是那样的场景,从被窝里伸出手牵住她,好像能多一些安全感
许晚晚回握住他,那些要说出口的话还是止住了,只掖好他的被子
看他忍不住困意又睡了去,许晚晚看了一会儿,又悄悄退出手站起身,预备出个门,小孩应该很久没吃东西了,得打包一点能吃的东西回来
许晚晚回来的很快,害怕小孩醒时没看见她又要闹了,只得小跑着回来
看着还在熟睡的他,许晚晚松了口气,把保温盒放在床头柜上,哪想盖子突然落地发出刺耳的声音,惊醒了王一博
王一博姐姐……
许晚晚收拾着饭盒,蓦地听见他的声音顿了手
许晚晚对不起一博,姐姐吵醒你了
许晚晚你再睡会儿吧
王一博感觉许晚晚揉他的头发,又试着闭上眼休息,末了还是睁开眼
王一博睡不着了,姐姐
许晚晚那要吃饭吗?我买了粥
王一博嗯
许晚晚弯腰准备扶起他,蓦地被人勾住脖子,低头看着离她很近的小孩,又被他蹭了蹭脖颈
王一博姐姐……不要走,我会很听话的,不要丢下我……
他不想再体会被人抛下的痛苦了,那种只能看着对方远去背影的无助感,压的他喘不过气
许晚晚不会的,永远不会
许晚晚抱着他有些不知所措,只能说些话安抚他,不过真的会如她所说,不会离开的,未来只可能是小孩长大了不要她
时间会改变许多东西,一旦人成熟起来,就会慢慢发现自己不再是那个哭闹要人陪的孩子了
在几个月后的一天,许晚晚照常放学后就去了小学接王一博,时隔许久,她又担起了接小孩的责任,不过看着小孩高兴的样子,她也挺舒服的
只是今日似乎不同,不知何时起,亮堂堂的天突然黑了下来,开始落起了雨点,如针似的砸下来。许晚晚着急地冲出校门,奔到对面的超市买了伞,又急急忙忙地跑向小学门口,焦急地看着人群,迫切地想要找到小孩
来不及撑伞,许晚晚淋着不大不小的雨挤进人群,终于在门口的位置看到了小孩,他还在翻着小书包找什么,蓦地就感觉雨小了,低头看着面前出现的那双鞋,惊喜地抬起了头
许晚晚找什么呢
王一博喜悦之后,又注意到许晚晚打湿的头发和衣领,几滴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在地……
只是还没来得及找纸,就被许晚晚搭过肩膀扣在怀里,挤进了人潮
砸落在耳旁的,不只有雨声,更是杂乱无章的心跳声
一种他无法解释的感觉,更是他内心无比充盈的满足感
没走多远,许晚晚就碰上了红毛哥,只是他染回了黑色,看起来很乖顺,不过面上却十分严肃
“晚晚,先跟哥去趟医院,有些事还是要和你说声的”对方一闪而过的悲情让许晚晚有了不详的预感,只机械地跟着对方的脚步向前。王一博偏头看她,蓦地伸手牵住她,希望能够给她力量
走到病房门口,许晚晚才惊觉那股子不安感已经侵袭全身,被多根管子插满全身的人正面色惨白地躺着,但脸上那条可怖的疤痕还是提醒着许晚晚面前这人是谁
王一博及时站在许晚晚身后,扶住有些眩晕的她,皱了皱眉
许晚晚哥,他怎么了?明明上次见面还……
红毛不知她说的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但想着应该是很久以前,毕竟他也是最近才听到刀疤的消息,“之前的人给的报复,故意守在大哥必经之路……我听到消息的时候已经进医院了”
沉寂一般的房间里,许晚晚看着人被盖上了白布,才发觉这样的死别出现在眼前,那些曾经出现在眼前的笑脸突然变得清晰起来,话语也响在脑海里,只是终究都被尘封进了最深处
忙碌的医院走廊,刺鼻的消毒水味道都在提醒着刚刚发生的事,许晚晚没有想到她竟再没能听见那人的说教……
王一博一直坐在一旁,看着许晚晚越发低垂着头,近乎绝望地埋在膝盖里,将自己缩成一团,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低沉的许晚晚
许晚晚蓦地被人抱住,抬头便处在了小孩肩膀上,感觉自己被人轻拍着背,许晚晚慢慢放下在椅子上的双腿,小孩得以更加靠近她,轻声说着话
王一博姐姐别怕,一博在这里,一博会永远陪着你……哥哥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他会守护你的……
许晚晚不是小孩,当然知道话里的安慰,但是她却不得不去想真的会有守护这一说法吗……守护……许晚晚眨了眨眼,伸手扣住小孩的腰把他抱紧
许晚晚他们都在守护着的,一博也要好好的……
王一博一下顿住拍着背的手,一直忍着的泪水就那样滑落脸颊,滴在许晚晚的后颈上
许晚晚是很早前知道的事,她突然想起会不会在那个时候,这样一个小小的孩子会和她一样,无助地坐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