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游戏（2）

草莓蛋糕的甜香飘了满整间咖啡馆，林唯一拿着小叉子戳着奶油，一口一口吃得眼睛都弯了，奶油沾在嘴角，像团粉色的小云。

张艺兴拿纸巾帮她擦嘴角，指尖蹭过她软软的皮肤，忍不住笑：“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想吃多少我都给你买。”

“毕竟三年没吃了嘛。”林唯一鼓着腮帮子，含混不清地说，“游戏里只有数据，哪有真的蛋糕好吃。”

斜对面的金钟仁咬着吸管吸冰美式，盯着林唯一看了半天，忍不住戳了戳旁边金珉锡的胳膊：“你觉不觉得……嫂子有点不对劲啊？刚才服务员端水过来，手滑差点泼她身上，那水可是刚开的，烫得服务员手都红了，她居然连躲都没躲，溅了一胳膊也没反应？”

金珉锡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林唯一露在外面的小臂上，白白净净一点红印都没有，他放下咖啡杯，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唯一，你刚出来，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毕竟刚从数据转成实体，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林唯一叉草莓的手顿了一下，抬起来笑，眼睛弯得跟刚才一模一样：“没有呀，我觉得挺好的，就是有点怕烫？不对，刚才那水好像确实不烫，可能是我刚出来，感官还没恢复好啦。”她抬手挽了挽头发，指甲露出来，金珉锡眼睛一下子眯起来——她刚才进门的时候指甲还是粉粉淡淡的，怎么才半个钟头，就变成了深得发暗的红色，像凝固的血。

张艺兴没注意到，掏出纸巾给林唯一擦手：“不舒服就说，下午我带你去医院做全身体检，听话。”

“好呀，都听你的。”林唯一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头靠在他肩膀上，“我终于能跟你出来逛街吃蛋糕了，以前在水晶球里，只能看着外面的天光一天天变，我都快闷死了。”

正说着，张艺兴的手机响了，是医院那边打来的，他接起来应了两声，皱眉说：“……备用终端出问题了？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去。”他挂了电话，揉了揉林唯一的头发，“公司那边出点事，我得回去一趟，让珉锡和仁子先陪你逛会儿，我忙完就来接你，好不好？”

“不好，”林唯一撅着嘴，拽着他的衣角晃了晃，“我就要跟你一起去，我刚出来，不想跟你分开嘛，我在外面等你还不行吗？”

金钟仁刚要开口打圆场，金珉锡踩了他一脚，对着他使了个眼色，金钟仁立刻把话咽回去了。

张艺兴哪受得了她撒娇，心一下子软了，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好，带你一起去，走吧。”他起身牵着林唯一的手往外走，林唯一走的时候，回头对着金珉锡和金钟仁笑了笑，那笑看得金钟仁后背一凉。

等人走了，金钟仁才蹦起来：“不对啊绝对不对！你看见她指甲没？刚才那红指甲太吓人了！还有，她刚才走路，裙摆下面我好像看见……看见她脚没沾地上？”

“不是好像，我也看见了。”金珉锡拿出手机，翻出刚才偷偷拍的照片，照片里林唯一靠在张艺兴肩膀上，裙摆下面影影绰绰，真的没有脚落在地上的影子，“还有，刚才我查了一下，三年前录入唯一意识的时候，终端出过一次事，当时负责维护的就是金俊勉，对不对？”

“对啊，后来不是说数据稳定了吗？”金钟仁凑过来看，“而且俊勉哥不是留在游戏里了吗？他怎么了？”

“我刚给公司打电话问，负责后台的人说，刚才我们把唯一数据导出来之后，游戏里金俊勉的数据也消失了，水晶球现在是空的，谁都进不去那个副本了。”金珉锡锁屏，把手机塞回口袋，“我有一种预感，当年不是什么简单的录入意识，我们带出来的，可能不是真正的林唯一。”

俩人正说着，金珉锡的手机响了，是金俊勉的视频电话，屏幕闪了半天，才出来一张模糊的脸，真的是金俊勉，他整个人都是半透明的，背景黑乎乎的，全是飘着的黑雾，他声音断断续续，卡得不行：“……珉锡……艺兴……小心……那个林唯一……不对……”

“俊勉？你怎么样？你在哪儿？”金珉锡对着手机喊。

“我……被关在水晶球裂缝里了……她……她当年早就……”金俊勉的脸被黑雾吞了一半，手伸出来对着镜头抓，“她是怨念聚的……真正的唯一……早就……啊！”

一声尖叫之后，视频直接断了，屏幕黑了，只剩下几滴黑红色的印子，像是溅上去的血。

金钟仁吓得咽了口唾沫：“啥意思？真正的林唯一早就没了？那我们带出来的是谁啊？”

“不知道，但肯定没安好心，走，赶紧去公司，别让艺兴出事。”金珉锡起身就往外跑，金钟仁赶紧跟上。

此时公司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张艺兴正在调备用终端的数据，林唯一靠在沙发上吃蛋糕，看着张艺兴的背影，嘴角的笑慢慢冷了下来，她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指甲，红色更艳了，顺着指尖往手腕爬。

“阿兴，”林唯一开口，声音还是软乎乎的，“你说，你当年为什么把我一个人扔在那里三年呀？”

张艺兴手顿了顿，回头笑：“当时技术不成熟，我怕提前把你弄出来，你的意识会散，我攒了三年的钱，找了三年的技术，就是为了能稳稳当当把你接出来，我怎么会舍得扔你呢？”

“哦？是吗？”林唯一放下叉子，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膀上，指甲轻轻划过他的脖子，那指甲凉得像冰，划得皮肤生疼，“那你钱包里那张照片，为什么不是我呀？我刚才看见了，那个女的，跟我长得一模一样，为什么她的照片在你钱包里呀？”

张艺兴的心一下子沉了，他推开林唯一，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她：“你……你说什么？”

“我说，”林唯一笑了，脸上的皮肤开始往下掉白屑，眼睛慢慢变成了深红色，“我才是被你关在水晶球里那个啊，张艺兴，你当年把林唯一的意识导出来，把我的意识封进去，你以为过了三年，我还会饶过你吗？”

“你是……当年那个实验体？”张艺兴的声音都发紧，手摸向口袋里的报警按钮，“当年实验失败，你数据紊乱，我本来应该消掉你，是唯一说留你在核心当备份，你……”

“备份？”林唯一尖叫起来，整个办公室的灯开始闪，窗户哗哗作响，“我凭什么当备份！她凭什么能出去跟你谈恋爱，凭什么能睡你的床吃你的蛋糕！我在黑暗里待了七年！你欠我的！”她扑过来，手变成了长长的黑爪子，抓向张艺兴的喉咙。

张艺兴往旁边躲，爪子抓到了办公桌上，真皮桌面一下子被抓出五道深口子，文件散落一地。门突然被撞开，金珉锡和金钟仁冲进来，金珉锡手里拿着之前早就备好的抑制器，对着林唯一就按了下去。

“啊！”林唯一被抑制器碰到肩膀，冒起一阵黑烟，她回头瞪着金珉锡，眼睛红得能滴出血，“你们都帮他！都欺负我！今天我拉着他一起死！”

抑制器对她好像没用，她甩了甩肩膀，抑制器飞出去砸在墙上，碎了一地。金钟仁捡起旁边的椅子砸过去，椅子穿过她的身体，砸在柜子上，她连晃都没晃。

“没用的，她现在是实体化的怨念，普通抑制器打不倒她。”一个温温柔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金俊勉半透明的身影站在那里，手里捧着一块小小的，发着白光的水晶，“只有真正的林唯一的核心数据才能镇住她，真正的唯一一直没走，她的核心一直在水晶球里，我好不容易才把她的核心拿出来。”

林唯一看见那块水晶，突然尖叫起来，往后退：“不要！不要拿那个过来！我不要回去！”

“你本来就不该出来，”金俊勉往前走，白光越来越亮，“当年唯一救了你，把你留在核心里，你怎么还能想着伤害艺兴？”

“我受够了黑暗！我就是想要活！”她红着眼睛扑过来，要抢那块水晶，张艺兴突然冲过去，一把把那块水晶抱在怀里，对着林唯一张开胳膊：“你要的是不是一个活的机会？当年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是真想找人偿命，冲我来，别伤害其他人。”

林唯一扑到一半，愣住了，深红色的眼睛里慢慢流出黑色的眼泪，她看着张艺兴，哭着说：“你对不起我一句就完了？我七年没见过太阳，七年没吃过一口热饭，你一句对不起就想算了？”

“我给你准备了新的躯体，当年技术不成熟，现在准备好了，”张艺兴伸手，语气放软，“当年是我错了，我不该把你封在里面不管，如果你还愿意，我给你导进新的躯体，你可以像正常人一样活着，好不好？”

林唯一停下了，黑色的眼泪掉在地上，烧出一个个小坑：“真的？你不骗我？”

“我不骗你，”张艺兴点头，“是唯一临走前嘱咐我的，她说你也是一条性命，不该就这么被消掉，让我以后有机会一定要给你一个活的机会。”

一直亮着的白光突然飘起来，轻轻落在林唯一的肩膀上，一个跟林唯一声音一模一样的软乎乎的声音响起来：“你看，我从来没害过你对不对？我们一起出去好不好？你当我的妹妹，我们一起跟张艺兴过日子，好不好？”

林唯一看着那团白光，又看看张艺兴，突然蹲在地上哭了，哭声撕心裂肺，把这么多年的委屈都哭了出来，红色慢慢从她指甲上退下去，她又变成了那个白白软软的样子：“我……我只是想活着……我没想要杀人……”

“我知道，我知道。”张艺兴蹲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事了，以后都没事了。”

金俊勉站在门口，看着抱在一起的几个人，轻轻笑了，他手里的黑雾慢慢散了，身体也越来越透明，他对着金珉锡挥了挥手，刚要消失，金钟仁突然喊：“俊勉哥！你咋办啊！我们也给你弄个身体出去啊！”

金俊勉笑了，声音温温柔柔的：“我本来就是为了守着唯一的核心才存在的，现在核心出来了，我也该休息啦……而且，我待在游戏里挺好的，以后你们想我了，就进副本找我下棋呀。”

他说完，整个人就散成了点点白光，融入了那块核心水晶里，办公室的灯重新亮起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两个林唯一站在阳光里，一个歪头笑，红着脸颊拉张艺兴的手，另一个低着头，轻轻抹眼泪。

张艺兴看着她们，长出了一口气，刚要说话，抬头看见窗外，那个紫色的水晶球，居然浮在云层上面，对着他，轻轻晃了晃。

他心里一紧，刚要开口，身边的小林唯一突然抬头，皱着眉说：“不对，还有东西跟着出来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