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仙儿这一整日都在后头与佣工学徒们一起准备新品玉萝粉凉糕。
傍晚,柳仙儿闲下手来,唤来一个伙计,让他把自己亲手做的这份玉萝粉凉糕给王府送去。
“哦~”旁边听到柳仙儿吩咐的伙计们发出了然的起哄声。
其实柳仙儿已经犹豫纠结了一天,但心里想让沈瑾瑜尝尝自己手艺的心思始终挥之不去,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却差点在伙计们的起哄调笑中收回食盒。
“老板娘,小的错了,我马上给王府七王爷送去,他一定会喜欢的。”
柳仙儿想骂人又觉得不能被牵着鼻子走,只能抿了抿嘴道:“不着急。”
夜里,王府东院。
回到屋里解下佩剑,看到清风呈上来的食盒,以为是家里人给他留的晚饭,苏佩璋道:“我在军营用过饭才回的。”
“王爷,这是洛斋傍晚送过来的。”清风说。
闻言,沈瑾瑜眉梢轻扬,有些意外,打开见是点心,便问道:“父亲母亲那边可有?”
“都送了,大人夫人都有。”清风答道,府上皆知大公子与洛斋老板娘的婚事将近,也皆知王爷不喜甜食,清风在心底暗叹,这柳姑娘看来好像不太会讨好王爷欢心。
“知道了,下去吧。”
“是。”
待清风退下,房中只剩自己一人,沈瑾瑜看着食盒里晶莹翠透的糕点,犹豫了片刻,伸手拿了一枚,放入口中。
出乎他意料,这玉萝粉糕入口即溶,口感软糯,甜而不腻,竟让不喜甜食的沈瑾瑜不知不觉将食盒里的糕点全部吃光。
翌日清晨,清风来收拾房间看到空了的食盒时十分惊讶,跟了沈瑾瑜十多年,清风从未见过什么人能够改变沈瑾瑜的喜好,但现在洛斋老板却能让从小不喜甜食的沈瑾瑜清空食盒,清风心下忍不住对东院未来的王妃有点儿好奇起来。
那次夜谈后,柳仙儿和沈瑾瑜私下没再见过面,日子从指缝间溜走,转眼就到了沈瑾瑜该上门迎亲的日子。
这场婚礼十分的盛大,却惊动了整个长安。
能同意自己儿子娶一只兔子精,沈凌天肯定对妖族不存有根深蒂固的偏见。果然如同陛下所说,本朝对人与妖,一视同仁。
迎亲队伍停在洛斋门口,等到柳仙儿身着喜服从门内走出时,沈瑾瑜平静的眼里泛起层层涟漪,惊艳流转而过。
凤冠霞帔,红唇皓齿,纤腰犹如紧束的绢带,十指好似鲜嫩的葱尖.鲜红盖头,能盖住的是泪千行,盖不住的是如丝线般缠绕心脏的悲伤。
那天,十里红装,桃花红的灼伤了眼,满城落花失了颜色,她一身嫁衣如火,凤冠霞娉,周围传来鸣乐声,不远处他一袭红装,嘴角上扬,望向她,单脚一踏,翻身上马,动作流畅至美,她见他已上马,一步一个脚印,缓缓上轿。
一番仪式下来,被送进新房的时候,柳仙儿已经半晃神了,始终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成了亲,报了恩。
原想着王府应该一应俱全,柳仙儿便没带随仆,在屋里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沈瑾瑜过来,她自己从床上下来,坐到桌旁,打量了两眼桌上的糕点,略为嫌弃地皱了皱眉,但为了果腹,还是拿了两块囫囵吞枣塞进嘴里。
稍微填了肚子,柳仙儿长舒了口气,趴到桌上,看着案台上红烛流泪,默默等沈瑾瑜回房。
应付完宾客,沈瑾瑜回到新房,一开门看到的就是歪着脑袋趴在桌上打盹的柳仙儿,他进门的动作一顿,示意身后跟着的人都退下后,才关上房门,在柳仙儿对面坐下。
屋里静默无声,只有蜡烛燃烧偶尔响起的细小噼啪,不知过了多久,桌上趴着的那人眼睫微颤,迷迷糊糊睁开眼,恍惚片刻才清醒过来,抬眼看到坐在对面一言不发的沈瑾瑜,被吓的心跳漏了一拍。
“王,王爷,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柳仙儿瞬间坐直身子,瞪大的眼里闪过一丝无措。
沈瑾瑜:“刚来,既然醒了,喝了合卺酒,完成今日礼仪,你便早点歇下吧。”
“啊,哦。”柳仙儿听他话,接过他递过来的酒杯。
两人交错手臂,距离一时拉近,柳仙儿后知后觉呼吸微窒,但见沈瑾瑜半阖眼,已将杯中酒喝了一半,连忙收拾心神,张口将自己杯中的酒喝掉。
喝完合卺酒,沈瑾瑜便起身:“你先歇下吧,我去前院招待宾客。”
“好。”柳仙儿理解地点了点头。
两人虽是真成亲,但毕竟是假情意,柳仙儿当然说不出等他或者劝他少喝酒之类贴心的话,只全权听沈瑾瑜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