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静好,最是可贵。
自那日起,师父也在那个冬天里,很少出现在我们的面前了,他们知道,他是在陪伴那个身染怪病的儿子,他的儿子一生下来就不会说话,也没有任何意识,如同活死人。多年来,师父也用了很多方法,也没有救活他。
可是,渐渐地,山里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了。
他那些炼成了仙骨的师兄们,逐一失踪了。诺大的山林里,没有他们半点踪迹。师父在一夜间苍老了许多,他一边给儿子熬药,一边暗自叹息:“也罢也罢,翅膀硬了,便去闯荡吧,阿兰若寺还是太小了……”
虽然万般疑惑,可他不能在这件事上太分心。再过七日,他的仙骨就修炼而成,此时若心志不宁,很容易走火入魔。
师父咽气前,指着对面的乐菱,恨恨吐出两个字:“孽徒!”从他口中涌出的鲜血,河一样流到了他紧紧扶住他的双手上。
乐菱面无表情地站在他们面前,眼神里只有冰凉漠然。
他的心,在师父撒手人寰的同时,似乎也停止了跳动。
“你干的?”他缓缓放下师父的尸体,一脸愤恨地看着她。
乐菱僵硬地扯动嘴角,笑道:“是啊。我要他教我更好的术法,可惜了,他不肯。”
“那些失踪的师兄……”他缓慢地站起身,异常平静,“跟你有关?”
“我想要他们的仙骨,凭什么你们可以修炼成仙骨而我不能?!”她说话时,眼睛一直看着窗外,“我不要当不祥的花妖,我要当被人崇拜的神仙。”
“你答应过我不说谎的,对不对?”他等他要的最后一个答案。
“是。”她点头。
他幻化出了剑,犀利的银光从他与她之间横过。有种东西,瞬间被切断了。她的实话让受到了平生最大的愚弄。
“想给老家伙报仇?”她讥诮地冷笑,“炼好你的仙骨再来找我。”她的剑扑了空。她身姿的轻盈,遁形的功力,在任何同门之上。怒意,悲伤,在心中翻江倒海。
他亲手葬了师父,他的身体比任何时候都要强大。
因为她就在迎月河边等我,红色的纱衣,白色的雪地,美得凄绝。
已臻完美的利剑刺进她心口的时候,没费任何气力。因为她不躲不闪。
她倒在雪中,染红了一片世界,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莲生,对不起。”
她的悔意是真是假,我无力分辨。她的眼睛安然合上,那朵总在她身体与眼中盛开的花,在厚厚的雪上枯萎成了一个寥落的印记。
熟悉的身体,渐渐烟化。他眼见着如刀的雪风,裹起地上那颤巍巍的九瓣红花,越送越远。
他的剑,当啷落地。
她幻化了一朵最为平常的芙蕖,而他将她带入了阿若兰寺里芙蕖池中,每日悉心照顾着静待她的花开。
一百年,两百年,他终日坐在芙蕖池旁,他轻抚着那朵芙蕖,喃喃自语道:“乐菱,真的是我错怪你了吗?你何时才会醒来。我想听你亲口说出事情的真相!”
他得知浮生阁的老板娘—灵璇歌能救活他人,能知晓过去未来,于是乎,他启程去寻找浮生阁老板娘。
他出声道:“老板娘,我的故事讲完了!不知你考虑地怎么样了?”
“小和尚,我可以考虑救她,你也是知道这里是浮生阁。”我啜了一口我的茶。
他警惕地看了她一眼,道:“我知道你这里是需要典当东西,你想要什么?”
我放下杯子,托着腮帮子看着近在眼前的俊美小和尚,道:“我需要你最珍贵的东西,你用你最珍贵的东西来交换。比如,你的爱恨,情仇?!”
“就拿我的一身修为来唤醒她。”
我问道:“为了她,散去一身修为,你……值得吗?”
“为了她,我甘之如饴,无论做什么,都是值得,我只是为了得到事情一个真相而已。”
我说了一句“好!”
后来,我才得知他为了她,是为了了解事情的真相,当日,乐菱去给莲生送晚膳的途中,她无意间发现了她的师父杀了她众多师兄弟,原来,在古时候,一些孽障太深的魔族会遭天罚,生出死胎。有个叫接虞的女魔因杀孽太重,曾一连三胎都是死婴。
而魔族王后玄女,同那接虞一样,生下的就是死胎。她将死婴的魂魄用术法养着,想学接虞救活死婴。
便是想到一个仙法就是劫杀上仙,再将仙体炼成丹药给死婴服下,死婴便得以康复。于是乎,她的师父父发现了这个法子可以救活他死去的儿子,她提起剑冲进房中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