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之约已至,你在哪里?芙蕖开遍,亲人都去了,为何还是不见你?
莲生静静地坐在芙蕖池旁静静地沉思着,他看着满池的芙蕖,开了又谢,初见她时,她着一身血色罗裙,他对她一见倾心,可又是在何时是发现她不似从前与他那般亲昵了。
自她来了师门以后,她与莲生最为要好,与他同练法术,林间嬉戏。最是难得的是,乐菱从来都从不撒谎,无论她说什么,都总会得到一些应验。
久而久之,我们开始怀疑她真正的身份了,我们都知道,师父收弟子,是从来不收女弟子的。
师父在那年的寿宴上,很欣慰地打量着我们,同时也满足了我们心中多年的好奇,他说,乐菱的原身,是一朵血色芙蕖。
血色芙蕖,真正生于西溟幽海之畔,最高的悬崖上,千年一开花,花瓣九分,赤红如血,一旦将此花花瓣服下,可预见他人未知命数,还能摄取他人魂魄,反之,花灭人生,故得名血色芙蕖。
一旦血色芙蕖吸收了天地精华,得缘修成人形,修炼成人形的女子,额间都会有九瓣莲的血色印记,它不但可预见他人未知命数,还能毁灭一切,如若取其皮,加以秘法,即可制成天下无敌之毒咒,中毒者必亡。
正道眼中,此花乃是不祥之物。
师兄弟们惊奇之余,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那一场寿宴上,乐菱比平时沉默许多。乐菱来师门之前对自己的身份一无所知,她只是一朵莫名其妙修炼成了人形的血色芙蕖,莫名其妙在阿若兰寺里的芙蕖池诞生,尤其是那句“不祥之物”,真是无形之棍,打得她抬不起头来。
她身边的他暗暗抓紧她的手,他不想再看见她这么一点点低落下去的样子,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拽着她,不让她继续下落。
第二天,他去翻看了藏书阁里,记载了各类妖魔鬼怪的古旧手札,在关于血色芙蕖这一节的最末,留有一句话:
血色芙蕖,本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乃一千年一花开,一语成谶,反之,花灭人生。
莲生跑去问师父这句话的意思。
师父叹了口气,道:“血色芙蕖,生于西溟幽海之畔,最高的山崖上,她本是转世的芙蕖仙子,可她早已不是那个她了。
血色芙蕖从来都不说谎,她能预知未来,但是凡是都有两面。”
他剪下盆栽里的枯叶,继续道;“她虽能预知未来,知晓过去,却也可摄人魂魄,但她却不可改变他人未来过去,打个比方,当她诚实地告诉一个人,她能知晓他的未来会发生什么时,那这个事实神都无法改变,可是,若是她额间九瓣莲消失不见或是封印解除时,那么再做任何事都是徒劳。”
莲生终于明白了那句“花灭人生”的含义。
那个月夜,他跟她并肩躺在山顶上,像从前那般晒月光,清辉洒下,给了他们一个暂且宁静的世外桃源。
“乐菱……”他望着空中的满月,“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你不会要向我求亲吧?不行哒,莲生,佛门红尘你还未了却嘛?”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咯咯地笑。
“乐菱,我……”他坐起身,他也将她拉起来,“但是,这件事比求亲更为重要。”
“你说。”见他认真,她也不再嬉笑了。
“永远不对人说谎话,也不可随意告知他人,你知晓过去和未来。”他一字一句地说,“菱儿,答应我!”
“莲生师兄,你今日是怎么了?我本来也从不说谎啊!”她很奇怪地说。
“答应我,任何时候都不要告知他人。”他又强调一次,抓紧她的手,“菱儿,你发誓!”
她细腻的脸孔,在月光下散发着温柔的光晕,看着像个孩子般坚持的我,她点点头:“好,我答应你。不论何时,都不说谎话。如有违,便要我与你分离百年,永不相合。”
他把她拥入怀中,那柔软而温暖的身体,给了他永世都无法割舍的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