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峥是御国的三皇子,母妃是当年受尽宠爱的淑妃娘娘,后因淑妃残害皇嗣,便被圣上一道旨意,丢进了困兽笼中,死不瞑目。
夏侯峥便也失了宠,从此自一蹶不振,吃喝嫖赌,无恶不作。
当今圣上自然生气,几次三番的教训了他,他却满不在乎,依旧如此,圣上气急,皇家有此一位,真是丢尽脸面,后来便也不去打听。
算是眼不见为净。
都说最近那好色的三皇子迷上了京中的名妓,冲冠一怒为红颜,砸了不少银子,更是与其夜夜笙歌。
而此刻,醉香楼最里处的房屋内。
书案上铺着白纸,浓墨轻轻的散发着味道,书案前,夏侯峥站在芙洛身后,一只手把着芙洛的手,微微低头,一席蓝袍配青衣,一对妙人。
只见素纸上缓缓的落下一个字,一笔一划,是个淑字。
芙洛却早已没有心思写字,夏侯峥离她太近,呼吸都打在她的脸庞,两人的手也重叠着,哪有心思写字。
“殿下为何写这个字。”芙洛心猿意马,随口问道。
夏侯峥握着芙洛的手,又描了描,随后抬手,笔留在了空中,他回答道:“这是我母亲的封号。”
“贤良淑德,便是淑?”芙洛想了一下,问道。
“善良正直,便是淑。”夏侯峥回答。
“以后这个也用作你的封号,可好?”夏侯峥轻轻转头,两人的距离更近了。
嘴唇似乎快要碰到芙洛的脸颊,芙洛又脸红了。
“芙洛怎么配得上。”芙洛放下笔,挣脱了方寸地。
夏侯峥微微皱眉,怀中的温度消散了,他有些不满。
“我第一次见到你,你的眼睛就告诉我,你配得上。”他回答说。
“殿下可有胜算?”芙洛定定的望着夏侯峥。
夏侯峥甩了甩衣袖,坐在了书案前。
“总要搏一搏。”他说道,然后不等芙洛回答,又加了一句。
“只是无论如何,我定不负你。”
无论如何,我定不负你。
芙洛那时不知夏侯峥为何这样说,不过现在,她知道了。
西庆的公主前来和亲,当今圣上在他的儿子中选了又选,最后,选中了三皇子。
圣上心中自有计较,西庆国不弱,此次和亲更是将最宠爱的公主嫁了来,若是嫁给任何一个强势的皇子,皇朝的天秤都要栽一栽。
圣上便想起了他的无用儿子,夏侯峥。
成亲的日子定在半月之后,三皇子的府邸热热闹闹,堆满了喜气,街道上亦是如此,不过并非是因为这场婚事。
是乞巧节到了。
有情人都相约在一起,放天灯,逛庙会,青涩的牵起对方的手,小心翼翼的偷偷看着彼此,天上的孔明灯一闪一闪,小河上的花灯渐行渐远。
有情人站在桥头,万般景色不入眼,唯有你是我的期盼。
醉香楼里,三皇子又来了。
“殿下早就知道会娶她。”芙洛立于窗前,灯红柳绿,双目无神,她问道。
夏侯峥也靠在窗前,看着街道上的男男女女,突然有些羡慕。
“下次我们也一起去逛逛。”夏侯峥说道,想到这儿,他笑了起来。
芙洛转过头看着眼前的人,眼里都是泪水,她吸了口气,狠狠的说道:“你这是通敌叛国!”
“是死罪。”芙洛又加了一句,她哭的更厉害了。
是了,芙洛原以为三殿下只是要参加皇储之争,仅此而已。
“我要娶西庆公主了。”夏侯峥顿了顿,又说道:“我亦不想如此,可母妃的仇,总要报,我若失败…”
“殿下若失败,芙洛绝不独活!至于殿下娶谁,对芙洛来说,都是一样的。”总归,不会是她…
夏侯峥将芙洛轻轻拥入怀中,天空中绽放出了不同的色彩。
“我近日不会再来,等事成之后,我来接你,你便是本殿的淑妃。”夏侯峥又笑了,声音温柔的包裹着芙洛的心。
说罢,夏侯峥朝着门外走去,他不打算回头。
“洛儿,多保重。”话音刚落。
芙洛跌跌撞撞的跑了过去,她死死的抱住夏侯峥。
夏侯峥扯下芙洛的手,还是回头看了她一眼说道:“洛儿,你…”
“唔…” 唇齿相依。
女子踮起了脚,生涩的吻着,什么勾人技巧,什么引人诱惑,她通通不记得。
夏侯峥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边哭边吻着他的女子,终于,夏侯峥捧起洛儿的脸,深深的吻了下去。
芙蓉床上的暖帐又被放了下去,帐中终于是两个身影,一件件衣袍被丢了出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再后来,屋内也变得灯红柳绿。
芙蓉暖帐,一夜春宵。
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三皇子要与西庆公主成婚了,普天同庆。
街上敲锣打鼓,喜气洋洋,十里红妆,一件件东西抬入皇子府,然后,花轿也抬了进去。
白日里的醉香楼冷清极了,今日,更是格外冷清。
柳娘看着眼前正发呆的女子,叹了口气说道:“你放心好了,三皇子走前给了我一大笔钱财,叫我好生养着你,定不会让你去服侍别人的。”
芙洛不语,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京中平静的不像样,但有人知道,这只是山雨欲来,片刻宁静罢了。
果然,没过多久,边国压境,圣上派三皇子出征,歼灭敌军,众人不屑,这出征的机会,也不过是仗着西庆公主,才争来的。
于是,三皇子出征了。
黑压压的军队本应相聚在城门,街道上,领军的人却突然绕了一圈,身披铠甲的人望着醉香楼。
好一会儿,才骑着战马,走了。
楼里的人也望着军队,直到彻底消失不见,还不肯回头。
竟不知此去一别,再要相见,只能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