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不是真正的彼岸花,不过是纪念性意义的花罢了。谁说,彼岸花必然是彼岸花?
楚皓栽种的花承载着太多太多的事情,承载着这些年的一点一滴。
所谓彼岸花,就是楚皓寄托情思的花。
彼岸花,开彼岸,花开叶落几世缘,谁说魂魄终相伴,奈何桥头却不见。
楚皓一遍又一遍回忆着这词句,一次又一次念着。
在地上写着自己那时写的可笑的话语。
你看啊,窗外的树,枯萎了吧。你看啊,窗外的雨,还在下吧。你看啊,窗外的梅花,混淆了吧。
窗外的梅花,被泪水打湿,模糊且混淆了景色,白色与粉色交融,更是不争艳阳春。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可楚皓,楚皓为何努力那么久,坚持那么久,又……不舍了那么久。楚宁说了什么,他又说了什么啊!
牢狱是那么黑暗,内心是那么炽热,不好意思啊,让您费心了。
对于楚皓来说,只要是承载希望的花,皆为彼岸花。彼岸花承载着太多太多、背负着太重太重的希望了,它若是没有盛开,这无非是对楚皓的打击。
漫漫牢狱,暗暗无边,回头是岸,却不愿回头、不愿承认、不愿相信;只得自欺欺人、满怀憧憬、心怀期望。
需要人关心、需要人陪伴的时候。现实呢?呵,不过一盘散沙罢了,不过是自己自欺欺人,却不愿面对现实。
开朗是装的,懂事是装的,跟谁都合得来是装的,自信是装的,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卑是真的,孤独是真的……一个奴仆罢了,谈什么懂事?呵哈哈哈哈……
“我不过一个奴,连下人都比不上的奴,我算什么?我什么都不算……我什么都不算!”楚皓抱着自己的身体,房间的寒冷让他无法入眠。
夜的黑暗啊,悲伤和恐惧汇集成泪水,染红了他的眼睛,打湿了他的眼眶。有时候,泪水不是自己想流下来的,而是悄无声息地落下来,用手触碰到,湿润了 才知道自己流泪了、把持不住了。
心脏变成一座荒岛,无人收买,也就不再出售。
谁说,心……就一定是红色的?它,也可能……是黑色的呢!呵哈哈哈哈。
当……暗夜来临时,这夜,便是最好的倾诉者。在夜里,他可以把所有负面情绪发泄出来。抑郁症患者真的不是看不开,而是因为看的太开了啊……
有时候,人会没有任何理由哭出来,这不是矫情,是坚强过多了,想脆弱一次……
哥哥啊,皓儿时间不多了,我走了,你和妹妹……哦不,是小姐就能看不到我了,就能不堵心了。我如果走了,你们都会很好,都会将这些糟心事忘记的,对吧?
我有太多太多遗憾了,太多太多了……
楚皓擦了擦眼泪,“没事,你是男孩子,不能太脆弱,没事没事,哥哥会原谅你的对不对?为了哥哥也要好好活下去。”
楚皓安慰着自己,强忍着泪水。
人啊,到底是有多坚强才能忍住泪水,到底是有多看得开才能让自己的伤口一次又一次裂开却又缝合?
自己的小小翅膀被摧残一次又一次……
“哥,诶!哥,别走哇哥。”
楚皓笑了笑,天亮了。他唯一的妹妹又在黏着哥哥了。
楚宁温柔地笑了笑,摸了摸楚溪的头。
“诶,哥,二哥呢?”
楚宁怔住了,温暖变成冷冰冰,他转过头:“你只有我一个哥哥,没有二哥!”
楚溪小幅度点了点头,走在楚宁身后。
楚皓静静地看着他们,你们还是你们,我还是我,不再是我们……呵哈哈哈……
真的到了不可原谅的地步了吗?
“窗发亮,曙光熹微,醉花荫里,流漾下几许迷失在时光与叶草的间隙中,便是找不回的天真。”楚皓默默念着,品味着。那日书中内容竟不知不觉记下来了。
按照平日的规矩,是时候去问早了。
一路膝行过去,鹅卵石路将他的膝盖磨出了鲜血。这又如何呢?
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月亮很亮,亮也没用,没用也亮。改一改,就是:太阳很亮,亮也没用,没用也亮。
膝行至楚宁面前,叩首,“贱奴给主人请安。”
楚宁看了看手中的表,七时零一分,呵呵。楚宁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是那样冷冰冰。
楚宁扔给了楚皓一把刀,他的规矩很简单,也很难:无论如何,七点整必须看到楚皓给自己请安。超时则罚。
“规矩你懂,我不多说。”
“是,主人。”
楚皓拿起刀,狠狠地在自己的胳膊上刺了一刀,血顺着胳膊流了下来。楚皓低下头,暗自发笑。
楚宁见到楚皓的样子就心生厌恶。拿起身旁的鞭子,狠狠地抽在楚皓身上,痕痕交错。
楚皓疼,那又如何?
“不要当着我的面笑。”说罢,扬长而去。
难道,难道……难道我都没有被训话的资格了吗……
看着楚宁远去的背影,心中那些信念瞬间落空。
算了吧,回去吧。
身上的伤痕隐隐作痛,叫嚣着、贯穿着整个身体。
血染着灰裤,三年了,没有一次站起来过……
心脏病犯了,心绞痛。
艰难地移回房间,说不定什么时候心颤,就降不下去了呢?说不定什么时候突发心脏病,就死了呢?这样真好,让别人净了净眼,自己也不用惦念那么多,留念那么多,纪念那么多了……
眼前发黑,但靠着自己的意志一次又一次清醒过来。心一次又一次绞痛,身上的伤一次又一次叫嚣。
可能,心如死灰的最高境界,就是不让别人知道,甚至自己死,也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