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新罗酒店最大的宴会厅,今晚不对外营业。
从下午开始,酒店门口就铺上了红毯,不是普通的那种,是从意大利空运来的手工编织地毯,暗红色底纹上绣着金线。门口两侧摆满了花篮,白玫瑰和香槟玫瑰间插,每一朵都是当天从荷兰飞过来的。
停车场里,劳斯莱斯、迈巴赫、宾利排成一列,车牌号一个比一个短。从车上下来的人,有的在大屏幕上常见,有的在财经杂志封面上常见,有的从未在大众面前出现过,但他们的身家加起来够买下一个小国。
北易酒坐在二楼休息室里,透过落地窗往下看。红毯上每隔几秒就有人走过。她今天穿了一件香槟色的礼服,头发盘起来,露出脖颈和耳垂上的宝石耳坠。
旁边的化妆师看着她的美颜,连连感叹。
门被敲响了。朴智妍探进头来,穿着一件宝蓝色的短裙,头发卷成大波浪。
朴智妍酒酒,你----
朴智妍哇塞,你今天好美啊。
朴智妍看到北易酒眼睛都直了。
朴智妍真不敢想象等你结婚那天得美成啥样?
北易酒这才刚要订婚啊,结婚是之后的事呢。
北易酒再说我什么时候不美?
朴智妍美的美的,我闺蜜什么时候都美,今天格外美,之后会更美。
北易酒嗯呢呗。
北易酒傲娇的仰了下脸。
朴智妍对了,刚才我看到好多平时和我们没什么交集的千金少爷。
朴智妍这订婚宴也是排面拉满了。
北易酒都谁啊?
朴智妍崔家的小千金,李家的小女儿,还有朴家的。就是那个……你知道的,首尔那几个家族的女儿,反正平时跟你没什么交集的那种。
北易酒当然知道。首尔豪门圈子不大,谁家有几个孩子,彼此都清楚。崔家做电子,李家做零售,朴家做重工。这几个小千金和北易酒年纪差不多,但从来没说过话——不是没机会,是北易酒在娱乐圈,她们在名媛圈,两条平行线。
北易酒哦哦。
北易酒没再说话,对着镜子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妆,站起来。
宴会厅里,灯光调成了暖金色。三十六桌圆桌,铺着香槟色桌布,每桌中央摆着一盆白玫瑰。主桌最大,在正中间,能坐二十多个人。北易酒走进来的时候,全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她看到了那三个小千金。崔家的坐在第七桌,李家的在第九桌,朴家的在第十二桌。三个人穿得都很隆重,但表情不太对——不是来祝福的,是来“看看”的。北易酒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十几年,这种表情她见过太多次了。嘴角是翘的,但眼睛没在笑。
她没有多看,走向主桌。皇雅娜和北易冥已经到了,北易冥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很年轻。他看到北易酒走过来,脸上的表情从“我在应酬”变成了“我女儿真好看”。
北易酒爸。
北易酒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北易冥嗯。
北易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但手在桌子下面握了握她的手。
八个家庭的人陆续坐下。金俊勉的父母坐在北易冥旁边,边伯贤的父母坐在另一边,朴灿烈的父母和北易冥在聊着什么,吴世勋的父母安静地坐着,张艺兴的父母在用中文小声交谈,金钟仁的父亲刚从东京飞过来,脸上还带着疲态,金珉锡的妹妹偷偷拍了北易酒一张照片,都敬秀的母亲拉着皇雅娜的手聊天。
八个人站在主桌旁边,还没坐下。他们今天穿的西装是统一订制的,但每个人选了不同的领带——金俊勉深蓝,边伯贤酒红,朴灿烈黑色,吴世勋银灰,张艺兴墨绿,金钟仁藏青,金珉锡浅灰,都敬秀纯白。八条领带,八个颜色,站成一排,像一道被拉平的彩虹。
司仪走上台,拿起话筒,全场安静下来。
“各位来宾,晚上好。今天是北易酒小姐和八位先生的订婚仪式。下面请双方家长讲话。”
……省略一系列环节。
到敬酒环节。北易酒端着酒杯,八个人跟在后面,一桌一桌地走。走到第七桌的时候,崔家小千金举着酒杯站起来,脸上带着那种标准的社交笑容。
“北易酒,恭喜你啊。”她举杯。
北易酒谢谢。
北易酒碰了碰她的杯。
崔家小千金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笑着说了一句不大不小、刚好让旁边几桌都能听到的话:“八个人,忙得过来吗?”
空气安静了一秒。
旁边李家小千金捂嘴笑了。朴家小千金没笑,但眼睛弯了一下。
后面八个人听到气场都变了,想上前维护北易酒,被她手止住。
北易酒端着酒杯,看着崔家小千金。她没有笑,也没有不笑,依旧是礼貌的表情。
北易酒忙不忙得过来,是我的事。
北易酒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北易酒但你能坐在这里,是因为你爸妈。没有你爸妈的地位,你进不来这个厅。
全场安静。崔家小千金的脸白了。
北易酒继续看着她
北易酒你喝的红酒,一瓶一万二。你坐的椅子,一把从意大利运过来的。你面前的花,今天早上从荷兰飞到的。这些都不是为你准备的,是为客人准备的。你只是顺便坐在这里。
崔家小千金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青。旁边李家小千金已经把头低下去了,恨不得钻进桌底。朴家小千金端着酒杯的手在抖。
本来想搞事让北易酒难堪,结果被反杀。
北易酒各位吃好喝好,招待不周。
她转身走了。八个人跟在后面。
边伯贤走到北易酒旁边悄悄比了个大拇指。
金俊勉低声说
金俊勉刚才那个,有点狠。
北易酒她自找的。
金俊勉我不是说不好。
金俊勉我是说,宝宝很棒。
北易酒嗯。
北易酒嘴角翘了一下,继续往下一桌走。
敬完最后一桌酒,北易酒站在宴会厅的角落里,脚踝开始酸了。高跟鞋是新的,磨脚。她靠着墙,把重心换到左脚。吴世勋从人群里走过来。
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脚,然后抬头看着她的眼睛。
吴世勋回去换鞋。
北易酒来不及了,马上要切蛋糕。
吴世勋没说话,转身走了。过了几分钟,他回来,手里拿着一双平底鞋,白色缎面,简单。
北易酒哪来的?
吴世勋D.O.哥备着的。
北易酒弯腰换鞋,脚从高跟鞋里拿出来的时候,脚后跟红了一块,但没有破。吴世勋蹲下来,把平底鞋套在她脚上,系好带子。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脚踝,凉凉的。
吴世勋好了宝宝。
北易酒穿着平底鞋踩了踩。
北易酒谢谢勋勋宝宝,么么。
吴世勋站起来,脸上带着笑容。
切蛋糕的时候,九个人一起握着刀。八个人的手覆在北易酒的手上,一层叠一层。刀切下去的时候,蛋糕里的夹心流了出来,是草莓味的,粉红色。
边伯贤在旁边小声说
边伯贤宝宝你手好凉。
北易酒你手热。
边伯贤嗯,我帮你捂。
他的手从蛋糕刀上滑下来,握住她的手,在桌子下面。朴灿烈在另一边也握住了。两个人的手不一样——边伯贤的细长,朴灿烈的宽厚。北易酒被两只手握着,动不了。
北易酒松开啦,我要切蛋糕。
朴灿烈切完了。
北易酒那可以松了?
朴灿烈不要。
北易酒没再挣扎。
宴会接近尾声,宾客开始陆续离场。北易酒站在门口送客,脚已经不酸了,但腰开始酸。站太久了。
送走最后一拨客人,宴会厅里只剩下自家人和几个帮忙收拾的工作人员。北易冥走过来,在北易酒面前站定,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北易冥酒酒累了吧?
北易酒还好。
北易冥早点回去休息。
北易酒好。
北易酒爸你也是。
北易冥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
北易冥他们要是对你不好,一定要跟爸说。
北易冥爸爸解决掉他们。
然后走了。
皇雅娜跟上来,抱了抱北易酒,在她耳边说:
皇雅娜我们就你一个女儿,你爸舍不得你,让他缓缓就好了。
皇雅娜这还只是订婚宴,我都怕等婚礼时候你爸会哭出来。
皇雅娜想象了下自家老公哭的场景,笑着走了。
北易酒站在原地,看着父母走远的背影。张艺兴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张艺兴宝宝,我们也该走了。
张艺兴回家了。
八个人从宴会厅各个方向走过来,聚在她身边。
北易酒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