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栩嘉简直手舞足蹈了，迎面就冲过去狂笑着冲着陈立农张开双臂：“爸爸！”陈立农没有护额和护腕，额头上的汗水顺着流下来，黑发被打得透湿。
他毫不留情地闪身躲开他热情的拥抱，骨节分明的手将湿透了的碎发往后抓，露出眉骨和额头，又换来看台上一片骚动。
陈立农仰头喝水，喉结滚动，汗水划过修长的颈线，落入脖子上搭着的毛巾里。他将矿泉水瓶盖子拧上，手背随意抹了把唇角
陈立农“我估计可能会被盯死”
毕雯珺“？”
陈立农“就是下半场至少会有两个人全程跟我贴身跳热舞，可能球都不会让我摸到。”
两班人重新上场，一中全都队还是这五个，二中换了那个叫顾炎的。顾炎13号，个子很高，速度飞快，开场一中拿球，毕雯珺把球传给陈立农。
顾炎像一道火箭似的飞快回防，直接冲过来。陈立农不出意外被顾炎和对方中锋两个人围着跳贴身舞，顾炎和陈立农个子相当，两个人像是两堵墙贴着他，从远处看，三个人竟然还很和谐友爱。陈立农持球，被堵的严严实实投篮是投不出去了，他迅速扫了一眼队友站位，准备把球传给旁边的焉栩嘉。
他还保持着抬起手的动作，顾炎手肘飞快往他胃上狠狠一撞，篮球落地，下一秒，被他伸出手臂捞过来。
所有人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沈念只看见陈立农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毕雯珺“靠，裁判呢，都犯规了还不管吗”
裁判没吹哨，甚至都没管这一茬
陈立农“艹”
陈立农撑着地面，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脏话
他抬起头，看向毕雯珺，冷汗顺着额角淌下来，吼了一声：
陈立农“回防！”
二中组织进攻的速度很快, 陈立农这一嗓子吼出来, 对面五个人已经飞快压到三秒区，毕雯珺咆哮着爆了个粗，扭头往篮下狂奔。时间来不及，顾炎这个球进得很漂亮，对面看台上传来一阵热烈的欢呼，二中啦啦队的小美人鱼们上蹿下跳地蹦跶。比分在第三小节上，一中叫了暂停。陈立农此时已经站起来了，除了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以外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毕雯珺第一个冲到他面前, 弓着身拧眉看着他：
毕雯珺“怎么样”
毕雯珺点点头, 直起身来, 冲着对面就冲过去了, 一副要干架的架势
陈立农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陈立农“干什么球不打了？”
毕雯珺“那个13号是个什么几把，谁都他妈敢动？”
他看起来完全处于暴怒状态, 比沈念之前看到的。焉栩嘉正在旁边跟陈立农说话, 沈念犹豫了一下，没过去，安静地靠站在旁边看着他。看了几秒，陈立农忽然回过头来。
两个人视线对上，沈念愣了愣，没说话，焉栩嘉已经从旁边绕过来，手搭在陈立农肩膀上：
焉栩嘉“怎么样要不要换人”
陈立农“不用了”
一开场，毕雯珺就像是一只暴躁的小怪兽，一脸克制不住的愤怒从头到尾紧紧盯着顾炎，只要这个人离陈立农一米范围内，他肯定会冲过去。中途陈立农叫了他好几声，毕雯珺没听见一样。这是沈念第一次见到他无视陈立农。他像一个上弦上过了头的小机器人，拿到球以后飞跃中线连过两个人，踩进三分线里，被顾炎防住。
两个人远远地看贴在一起，火红色的球衣和夜空蓝，顾炎背对着沈念，背上那个大大的明黄色阿拉伯数字13有些刺眼。
沈念没缘由地慌了一下，她往旁边跑了两步，想要看见毕雯珺的表情，站定的下一秒，她看见毕雯珺捂着膝盖摔在地上。
焉栩嘉“裁判！你是瞎嘛！”
裁判还是无视，直到这一场结束，他们围在一起，毕雯珺在旁边坐着看起来非常愤怒，仿佛下一秒就会去和他们干一架
焉栩嘉“下一场，我上”
毕雯珺“我还能上！”
焉栩嘉“你还能上个屁，那什么来个人给我把他抬进医务室”
啥都是“还少了个怎么办”
“……”
沈念“我来。”
啥都是“行，你来，奖状咱不要了，争口气就行-”
啥都是“？你来？”
啥都是“你来啥？”
沈念“替补”
焉栩嘉“不是，咱这不是过家家”
沈念“你看我是那种人吗？”
沈念“还有，你们已经没人了”
焉栩嘉“但你是女生啊”
沈念“这比赛女的不能参加吗？”
焉栩嘉“能...能啊”
沈念“那不就成了”
沈念没再搭理他，将手里印着一中全都队精心设计队标的小彩旗丢在地上，抬手拉掉有点松的皮筋，咬在嘴巴里，抓了抓头发，重新扎上
沈念“二中中锋防守挺强，他那个个子往那儿一矗像个擎天柱，不过他进攻不太行，动作慢，看着笨死了，那个8号，跳球那个，叫什么？许杰？他就是个窜天猴，除了跳得高就只知道咋呼，屁用都没有，低配版的毕雯珺”
沈念“他们控球后卫厉害，换了好几次人了，他始终都在上面没下去过，虽然看着没什么存在感，但是他们班几个比较提士气的进球都是他组织的，”她转过头来，看向焉栩嘉，“看看人家的后卫，再看看你，用脑子打球行不行？冷静点儿，有个队长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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