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两个字,从两人初认到步入高堂,撒满了白初晚的整个世界。
时辰不早了,门外的脚步声响起。以为是苏尘来了,白初晚憋住呼吸,有些欣喜有些紧张。
想起前两年,她不顾别的闺家小姐的嘲笑,每个月坚持给苏尘递情书,虽然受到了冷眼,但只要她的苏哥哥接受她,一切都是值得的。
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直到被掀开了盖头,女孩才发现眼前的人是白初芸,和苏尘。
昏暗潮湿的幽室里,竟显的格外热闹。
一位穿着白衣的女人依偎在男人的怀中,用上好的刺绣丝帕捂住口鼻。略显苍白的脸上被腮红掩去了几分孱弱,嘴唇没有多少血色,这倒是平添了几分楚楚可怜,即使不用过多的描眉画眼,也能让人眼前一亮。
两人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地上的女人,一身红衣被血晕染的更为深重,衣服上的鞭痕和刀痕早已分辨不清,蚊子和蟑螂围着她绕来绕去,更有老鼠在啃咬她脚上的肉。
阵阵腐臭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凌乱的头发遮盖了她的面目,她已经在这里待了不知道多少天,深烈的疼痛让她知道自己还没死
白衣女子对着旁边的男人故作伤心:“苏哥哥,妹妹怎么变成了这幅模样,芸儿在这里好害怕。”虽说着害怕,可眼中都是遮掩不住的兴奋和讽刺。
“芸儿,你就是这样善良,才会被白初晚这个贱人这么多年来踩在脚下,我说过,”男人柔情的看向白初芸,“我迟早有一天,会替你手刃她。”
说到这里,白初芸像是定下心来,小鸟依人的贴附在苏尘的胸膛,男人转眼看着地上的女人又变的狠厉起来。
“弄醒她。”语气里充斥着厌恶。
家仆硬着头皮往前走,一人拎起来一桶辣椒水朝着地上的女人泼了过去。
刺痛遍布着白晚吟的全身,她睁开眼,抬起头露出一张被划伤的脸。
迷糊的视线在触及一道熟悉的身影时陡然放大,比起皮肉之苦,此时心里的伤让她痛上百倍。
“为什么?为什么抢我的男人,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咳.....”
干涩刺耳的声音在幽室里回荡。
女人直步走去,像是没看见女人放在地上的手,撕心裂肺的疼,让咳嗽的声音骤然消失。
“白初芸你不得好死,”“你这样对我,苏哥哥知道了,不会......”放过你的
话还没说完,白初芸的脸上笑了起来,“晚儿啊晚儿,你怎么到这个时候还不明白,苏哥哥?呵,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这么叫他的时候,他有多恶心”
“我和苏哥哥才是真心相爱的,而你为了嫁给他不择手段,”白初芸像是想到了什么般:“噢对了,你们白府全家昨日已被苏哥哥的人全杀了,你也现在还留你一条命,你也该知足了。”
“要不是你这么爱他,你和你们家也不会心甘情愿的为他卖命呢,”
“如今权势到手,你们一家自然也没有用处了。”
听着白初芸的话,白初晚的眼神不可置信的看向后面高高在上的男人,他还是像第一次相遇时那样的俊朗,
这是她从总角到豆蔻年华一直深爱着的男人,是前几日还拜过高堂的男人,现在只是在后面用她从未见过的唾弃甚至是恶心的目光看着她,仿佛在看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
“她说的是真的吗,苏尘,我要你亲口你告诉我”
“白初晚”,苏尘皱眉,神情没有一丝动容,如冷酷的雕像“事到如今,你也不必苦苦纠缠了。当年我要是知道你是这样狠毒的女人,也不会救你,这多年来你们对芸儿的伤害,是弥还不了的,念在情分上,我留你一具全尸”
当年苏家因为与皇室一桩命案有染惨遭灭门,若不是她没日没夜求着父亲与皇上说情,现在又怎么还会有苏尘的平安长大。
而现在,这个曾经白初晚视作神明的男人告诉自己杀了自己全家,还深爱着她的姐姐,那些情话耳语只不过是逢场作戏的笑话!
看着旁边的女子一身素衣白裳,头绾风流别致飞云髻,轻拢慢拈的云鬓里插着紫水晶缺月木兰簪,仿佛与她形成了最深刻的对比。
“白初芸,你口口声声的与白家撇开关系,你自己不也是白家人吗?他们都是你的亲人!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白初芸的双眼冷了下去“亲人?呵,从小你就是被呵护在手心的公主,只要我犯了一点错,就会被毒打,我在你们府里连丫鬟都不如。我明明比你聪明比你漂亮,可那些世家公子小姐都只围着你转,凭什么?你不就是有了个正室的娘吗”,“从小我就是发誓,一定要为自己报仇,毁了这破将军府,到时候你个白初晚算什么东西?”
听到这,白初晚缓缓闭上了眼,脑袋里的回忆如走马灯般回放,她这一生,过的还真是凄惨狗血啊。原来自己信任着的姐姐,从小就一直想毁了自己。爱着的人,都盼着自己去死。自己如此与他们亲近,现在看来全是养了一群豺狼虎豹在身边,还害了真正爱着自己的人。
想到这些,怒火攻心,白初晚吐出一口鲜血。
父亲,母亲,还有义兄......
“白初芸,你和苏尘都不得好死,你们会遭报应的”
若苍天有眼,便让我白初晚记住此恨,做人也好,做鬼也好,都要叫他们生不如死。
白初晚面目全毁,嘴角含笑,别样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