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黑。
眼前黑洞洞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
在这里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睁着眼睛跟闭着眼睛没区别,反正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没什么好看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也不知道到底在这里待了多久。
也许只是在做梦而已,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优……”
迷迷糊糊之间,他隐约听到了什么声音。
“优…优……”
渐渐的,声音变得稍微清楚了一些,忽近忽远,似乎是在呼唤着一个人的名字。
“优……醒醒,优……!”
优…?那是谁?那声音十分焦急,也越来越近。
“优!”
啊,已经近的就像在耳边呼喊一样哎。
说起来……这个优,难道指的是他?
“优!你这笨蛋!睡你麻痹快醒醒!!”
气急败坏的咆哮在耳边猛然炸响,某人顿时一个激灵,被尘封的记忆瞬间复苏。
“吓!阿朱罗丸?!”
在优被吓的差点蹦起来的同时,一只不知是从何处冒出来的,散发着莹莹白光的手,突然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随即,优顿感被一股巨力拉扯,还没回过神,令人窒息黑暗便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虽然四周依旧是乌漆麻黑的,但凭着抓着他手的人形发光体身上的光源,优好歹能看清楚自己。
就是亮的有点晃眼。
由于作为人形灯的光芒略亮的原因,优无法辨认出眼前此人的五官,不过那纤细的身形,飘飘的长发,应该是个女的?
有点眼熟呢……
“...那个……”
优憋了一肚子的问题想问,刚开了个口,就见面前的人影抬手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抓着他胳膊的手轻轻扯了扯,然后迈开步子向前走了两步,旋即又扯了扯,看样子似乎是想带他去什么地方。
优却有些犹豫。这个人能信任吗?真的要跟他走?
“优,跟着他。”
在优举棋不定时,阿朱罗丸的声音再次响起。
“喂,你在哪儿?”对方的声音明明离得很近,优左顾右盼,却连半根毛都没看见。
“跟着他,你就能找到我。”阿朱罗丸并没有说明自己的所在地,语毕,它想了想,又补充道:“你现在只能信任他。”
“…我知道。”
阿朱罗丸说的没错,除了跟他走,别无选择,至少,优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丝毫的恶意。
打定主意,优挪动脚步,在其脚掌踏下的同时,一朵巴掌大小的火焰红莲陡然自脚下绽放,这样的变故,直接吓的优立刻把脚缩了回来。
“哇!这是啥啊?!”花?!火焰做的花?!
“别怂!烤不熟的!”阿朱罗丸唯恐天下不乱。
“…………”当然不会熟,会直接烤焦啊!
吞了吞唾沫,优重新挪动双脚,一步一莲花,朵朵火焰红莲井然有序的组成了一条小路,颇为神奇。
不知为何,优感觉自己对这些莲花竟有些莫然名的亲切,脚掌踩上去,并不感觉灼热,反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温暖。
跟着那道人影顺着红莲之道走过了漫长的时间,直到被刺眼的光芒笼罩而进,优不由的闭上眼睛。
待光华散尽,再次睁眼时,入眼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火红。
“哇……!这里是?”
阿朱罗丸的身形轻飘飘浮现于优的身旁,随手折下身畔盛开的艳丽花朵,放在鼻尖轻嗅,漫不经心的为某人解答疑惑:“这里是此岸与彼岸的交界之处……”
说到此处,阿朱罗丸话语略微一顿,逐手中用力一捏,曼珠沙华顷刻间变得支离破碎,花瓣与花枝凄美的散落于地。
“同时也是通往黄泉之国唯一的道路。”
擦干净手上残留的花汁,赤红的鬼瞳定定看着优那祖母绿的双眸,用听不出情绪的语气,将剩下的话吐露而出。
“欢迎来到‘火照之路’,优。”
帝鬼第一军方医院。
“唉——”
五士典人双手抱怀倚在窗边,目光幽幽望着窗外的倾盆大雨,第N+1次叹气。
脑子里一团乱麻,之前在姬路城发生的太多事让人理不清头绪。他还清楚的记得,他们被柊深夜命令原地待命,然后,一个金发的女人突然出现,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开始清场。”紧接着,便是大屠杀……再次清醒后,人就已经在医院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失去意识的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所熟悉的同伴们,一个不少的活了下来,虽然个个都是遍体鳞伤的。
但是……
五士典人斜眼看向病床上昏睡的人,再次叹气。整整四天,一濑红莲依旧没有清醒的迹象,虽然身体没什么大碍。
“我说五士,你本来就显老,再这么唉声叹气下去,会很快变成老爷爷的。”坐在病床旁边的柊深夜看起来没那么愁云惨淡,手指灵活的转动小刀,将苹果削成了一只只可爱的小兔子。
“要吗?”柊深夜递过去盘子,里面是码的整整齐齐的小兔子苹果大军。
这是他肢解了六个苹果的杰作。
“…谢了。”五士典人倒也不客气,只不过他没去碰哪些小兔子,而是直接拿起果盘里整只的苹果,随意的擦了擦,张嘴就啃。
边啃边凑近一濑红莲,盯着他平静的睡颜,口齿不清的说道:“红莲这家伙怎么还不醒,是打算当睡美人吗?”
“就算是睡美人,我们又上哪儿去找个王子来吻醒他呢?”说罢,柊深夜将罪恶之手伸向了果盘里最后一只完整的苹果。
“……………”王子什么的,这不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嘛!当然了,五士典人很明智的继续啃他的苹果,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话说,你这是削兔子削上瘾了吗?!快放开那个苹果让我来!!
于是在咔嚓咔嚓啃苹果的背景音中,一濑红莲紧闭的眼皮久违的颤了颤,然后终于是睁开了双眼。
紫罗兰的眸子一片茫然,啥话都不说,就呆呆的看着离他最近,维持着张嘴啃苹果姿势的五士典人。
“啊……醒了?!”
“红莲?你醒了!”
“…嗯……”一濑红莲下意识的回应了一声,依旧发懵。
“…………”x2
这是睡迷糊了啊,话说,好像猫……
以上是两人的第一反应。
“唔…你们?五士和深夜……深夜?!”没有焦距的视线对上一双冰蓝色的眸子,一濑红莲顿时惊的一个哆嗦,一团浆糊的脑袋瞬间无比清醒。“这是……医院?我怎么在这?”嘶……头好痛!
柊深夜愣了几秒,眼中闪掠过一抹惊诧,“红莲啊,你还记得之前得发生了什么吗?在我被鬼挟持之后。”
“发生了什么?你不是也在场吗干嘛问我?”他才不想回忆起被鬼吊打的事呢!
“…………”
柊深夜闻言一阵无语。
我要是记得还用问你吗!而且,他只记的当时落到了紫兰樱殇的手里,然后……记忆断片了啊!
一濑红莲抬手按着太阳穴,以此来缓解这莫名其妙的头痛。皱了皱眉,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然后他低头看了眼全身绷带的自己,一阵汗颜。
我勒个去!这是要把他打包成木乃伊的节奏啊!
“身体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柊深夜神情肃穆的看着正在打量自己的一濑红莲。
“嗯…没什么问题。”一濑红莲抬了抬胳膊,然后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
嗯,没残,看来问题不大。
柊深夜暗暗松了口气。
“不过,你的伤…………”目不转睛的盯着对方脖子上缠着的厚厚绷带,一濑红莲突然莫名其妙的觉得,把绷带一拆,柊深夜的脑袋就会顺其自然的掉下来………
等等!我在想什么玩意儿呢?!又不是恐怖电影!
闻言,柊深夜笑了笑,慢悠悠的拿起盘子里削好的小兔子苹果,相当顺手的塞进一濑红莲的嘴里。“安心啦,我的头有好好的缝在脖子上,只要不剧烈晃动是不会掉下来的哦~”
“啥?!”某人差点被一口苹果给活活噎死。
真的会掉下来啊!!
“噗哈哈哈!当然是骗你的啦~”我就开个玩笑而已,你还当真了。
“…………”说真的,一濑红莲当时很想赏那笑的比花都灿烂的家伙一记庐山升龙霸。
“咳咳!”
一直夹在两人中间,越发觉得尴尬下的五士典人,只得干咳几声提示自己的存在。
喂喂,你俩注意着点,还有别人在呢!
“…………”原来五士你在啊!x2
一濑红莲窘迫的摸了摸鼻子,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对了,既然我们都没事,那优呢?”虽然对于之前的记忆多半都断片了,但一濑红莲还记得优因为百夜曦的死而暴走的事……那之后呢?又发生了什么?
面对一濑红莲的询问,柊深夜的表情有些微妙,与五士典人对视一眼,两人谁都没有开口。
“喂,你们倒是吱一声啊!优呢?他怎么样了?”看那两人的模样,顿时一种不详的感觉缭绕在一濑红莲的心头。
柊深夜抬头看着一濑红莲略显苍白的脸,有些迟疑不决。但他知道,这事是不可能瞒下去的。最后,柊深夜还是开口了。
“红莲,优他……没能活下来……”
一时间,静的令人窒息。
“…深夜,你……刚刚说什么?”
一濑红莲把震惊的目光投向柊深夜,胸口剧烈起伏着,只觉的心被狠狠的揪了一下,疼的让他无法呼吸。
柊深夜垂下眼睑,沉默了。
“五士…你来说。”身体在微微发抖,一濑红莲深深的呼吸着,紫色的眸子却一片宁静,仿佛暴风雨的前奏。
被点名的某人顿时吓的一个激灵,眼神四处飘忽,支支吾吾了半天,实在顶不住来自一濑红莲的压迫感,只好妥协。
“那个…优……死了,遗体……被米迦尔抢走了。”
一片死寂。
“等等!红莲你去哪儿?!”
一濑红莲从病床上一跃而起,不顾柊深夜和五士典人的阻拦,就这么穿着病服衣冠不整,赤着双脚夺门而出。
“红莲!!”
呼唤无果,两人只好无奈的紧跟其后。
三途川的河水沉默的流淌着,铺满了两岸的曼珠沙华,它是那么的如血、如火般的绚烂,远远看上去就像是血所铺成的地毯,又因其红得似火而被喻为“火照之路”。
亦为生与死的分界线。
当人死后,灵魂就会来到这里,一旦渡过了三途川,将真正的踏入黄泉之国,而生前的种种,将再也与其无关。
“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啊,还真是漂亮。”优抬头望着阴沉沉的,好似随时都会塌下来的天空,有些自嘲的笑道。“所以我刚刚所处的地方,是地狱咯?”
“不是,那是比地狱更加恐怖的地方,要是没有他的话,你就危险了。”
“他?对了!刚刚的那个人呢?”突然想起那位救命恩人,优微微抿起唇,双眼的视线四下转悠,试图寻觅那人的身影。
见状,阿朱罗丸眯了眯血红的眸,扬扬下巴,说道:“他啊,一直在那里哦。”
闻言,优稍稍一愣,目光顺着阿朱罗丸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沐浴在层层叠叠的红色花海里的纤长身影,正背对着他们遥遥而立,而吟出的诗也是十分的应景。
“火照之路孤魂漫,三途两岸相见难。奈何一过尽相忘,尘世轮回又复还。”
短短一瞬,优只听到脑子里嗡的一声闷响。
“这个声音……你是…曦……?”
不会听错的,这个声音!
双眼死死的盯着那人,碧绿的深邃的双眸中只有那化不开的浓浓悲伤。
“曦!你是曦对不对?!”鼻尖酸涩,忍不住红了眼眶,随后眼泪很不争气的如泉水般涌出。
对方慢慢的转过身,没有任何的回应。
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而且由于其身上的光芒太闪的缘故,依旧无法窥探到他的真面目。
身体在微微颤抖,优踉跄着步伐向那人靠近,结果刚奔出去没几步,就被阿朱罗丸一把给拽了回来,顺便还赏了他一记手刀在脑袋上。
“白痴啊你!”
“好疼!”
“别贸然靠近啊!你再看仔细一点!”某鬼用一张正太的脸试图做出凶恶的表情。
“看什么看啊?那明明就是曦嘛!”我怎么可能会认错!
闻言,阿朱罗丸突然觉得一阵无力,只得暗暗扶额,“别被骗了,优。虽然不知道为何会呈现出这种姿态,但那绝不是你所认识百夜曦!”
“那又怎么样?对我来说,他只是曦!”
人形灯又不是不能接受。
“…………”我竟无言反驳!
阿朱罗丸眼皮急跳,心中已然是万马奔腾。
优,你……终于堕落为儿控了吗?
不不不,扯远了!当务之急……阿朱罗丸甩甩头,将一些乱七八糟的思绪赶出去,身形一闪,将优挡在身后,目露戒备的紧紧盯着对方。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出手救他?”
人影似乎颇为疑惑的歪了歪脑袋,虽然看不到脸上的表情,但阿朱罗丸却感到一股寒意涌了上来,直冲脑门。
“为什么……是呢,是为什么呢?”
似乎相当纠结这个问题,对方沉默了大半响,然后,他似急似缓的抬起了手。
不好!
见对方突然的动作,阿朱罗丸脑中顿时警铃大作,全身紧绷,冰冷而凶暴的鬼之力就欲喷薄欲出。
“那边,可以回去。”意料之外的,那人并没有动手的意味,而是伸出手指,指出了一个方向。那里是离开这个世界唯一的,能够返回此岸的道路。
“你………”阿朱罗丸有点懵逼,搞不懂对方到底是几个意思,按理说,把优和他一起灭杀在这里不是理所当然吗?居然要放他们离开?
搞不懂。
“什么啊?”比起阿朱罗丸与某人之间弥漫的剑拔弩张,优却是一副状况外的模样。
阿朱罗丸表示看到他那张蠢脸就很想扇几耳光!
小心的瞟了眼那人,确定对方没有攻击的意思后,果断的一把拽着优的胳膊将他拖走。
“就是说!顺着这个方向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
“哎…?也就是说,可以死而复生?!”经过阿朱罗丸的解说,某人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好了赶紧的!”趁那家伙还没反悔之前麻溜的走!
“等、等等!”优突然用力甩开了阿朱罗丸,旋即拔腿冲向不远处,从刚才起就一声不吭的人。
“曦!回去吧!和我一起……什…!”
谁知,在优的手触摸到对方的刹那,其身体就直接分崩离析,散落成点点光尘消失殆尽。
“…怎么…怎么会这样?!曦!曦你在哪?!曦……唔啊!!”
早就想揍人的阿朱罗丸终于是忍不住,随即相当粗暴的就是飞起一脚踹优脸上,“给我冷静一下!!”
“阿朱罗丸你搞毛啊?!”别踹脸啊你!
“哼!冷静下来了?”看着优炸毛的样子,阿朱罗丸一声冷哼,表示踹完人之后心情顿觉舒畅许多。“虽然不太好解释,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百夜曦并没有完全死掉,你别一副儿死娘不活的蠢样子!”
优刚开始是一脸懵逼,紧接着便是欣喜若狂。
“……哎哎哎哎!曦…还活着?!”
“嘛,是这样的说。”
抬眸看着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火照之路,阿朱罗丸眸子的深处有着说不出的复杂。
“所以,趁某个痴汉做出什么蠢事之前,回去吧,优。”
“说的是呢。”
帝之鬼防卫都市。
肆虐的暴雨已经逐渐转为丝丝缕缕的小雨。
而因大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形形色色人们也陆陆续续出现了。五颜六色的雨伞如同绽放在雨中的花朵,显得如此的富有诗意与惬意。
直到一道堪称凄厉的哀嚎声划破了意境。
“红莲你慢点啊啊啊啊啊啊!”
无视周围路人的异样眼光,一濑红莲踩着水花一路狂奔,在拔足狂追的两人心惊肉跳的目光中,经历了N次横穿马路,飞夺泸定桥【划掉】人行天桥后,终于是杀到了百夜家。
紧赶慢赶的二人好不容易跟着一濑红莲一起飞奔到百夜家,都呼呼的喘着粗气,只觉得把一年份的体力都用完了。
“呼……!累死我了!等等我先敲个门……”
“敲什么门啊麻烦死了!”懒得磨磨叽叽,某人二话不说,飞起就是一脚踹门上,简单粗暴。
看着随着一声巨响,已经飞到一边惨死的门,柊深夜与五士典人两人难得在心里默契的吐槽:如此凶残的开门方式,你这上梁果然歪的厉害!
“米迦尔!金毛!臭屁吸血鬼!你在哪?!给老子滚出来!!”
一濑红莲骂骂咧咧的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搜寻,并且毫无顾忌的一脚报废一道门,直到他找到了米优二人的卧室。
入眼的,是一地的狼藉。
在房间中央的床上,米迦尔缩在上面一动也不动,低垂着头,看不见他的表情,就像没有看到进来的几人一样,什么反应都没有,如同木偶。苍白的脸色在昏暗的房间里是如此的显眼。
一濑红莲的瞳孔猛的收缩了起来,他看见了,被米迦尔紧紧搂在怀中的优……冰冷的尸体。
“优?”眼眶渐渐的红了,一濑红莲觉得无比心痛,下意识的,挪动像灌了铅的双脚向那里靠近。
“红莲!别过去!!”
柊深夜惊呼在耳边骤然炸响,一濑红莲一惊,下意识的顿住脚步,说时迟那时快,那见血封喉的剑峰直接是擦着他的喉咙扫了过去。
“喂你……!!”摸了摸被剑风割出来的浅伤,一濑红莲表情有些难看。
一旁的两人也是被吓的不轻。
“滚开。”只见一直僵着不动的人终于有了反应,米迦尔抬起头,看向一濑红莲的空洞的血色瞳孔里,溢出的冷意宛如寒冬的冰雪。
一濑红莲沉默了,原有许许多多的话要说,到了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垂下手中的长剑,米迦尔旁若无人的俯身轻轻的吻了优的额头,然后为他理了理些微凌乱的发。
小优不在了,曦也不在了,他的家人都不在了……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狠狠咬着唇,如血般的双眼中闪掠着名为疯狂的光芒。
“剑啊,饮尽我的血吧。”
血红色的荆棘如同活物般自剑身生长而出,缠绕上身体,贪婪的吸食自身的血液。剑身吸饱了血,越发的红艳。米迦尔痴痴的看着优,淡淡的笑了,抚摸着他安详的脸颊,温柔的说道。
“小优,等我。”
“别——!!!”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后,三人迅速的扑了上去,然而他们再快也快不过米迦尔手中的剑。时间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救援不及,一濑红莲等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血红剑刃离米迦尔的脖颈越来越近。
嘭!
噗!
呼呼呼呼……
——轰隆!!
一阵奇妙的声响过后,米迦尔已是不见踪影,而墙上却多了个大洞……
再看一濑红莲与柊深夜两人,就像在玩123木头人一样,维持着怪异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所以…在那短短的几秒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让我们把时间倒回五秒钟前。
====我是倒带的分界线====
优跟着阿朱罗丸顺着正确的路回到了此岸,结果刚一睁眼,眼前的情形却让他差点又被生生吓死过去!
来不及做任何思考,他下意识的就是一拳头直接招呼了过去。
于是已经生无可恋,正准备抹脖子殉情的米迦尔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被一拳头正中脸盘子,飞出去的同时还优美的凌空翻滚三千六百度后砸穿了两层墙,宣告扑街。
OK,倒带结束。
“米迦!你在做什么啊!!”优表示他再也不想尝试这种被活活吓死的感觉了!
“一定是我刚刚开门的方式不对………”一濑红莲目瞪。
“…诈、诈尸了………!!”柊深夜口呆
“…救……救命…啊……………”这是当时冲在最前面,离得最近而很幸运的突然被飞砸而来米迦尔当做了人肉垫子连带着一起扑街,已经吐魂的五士典人。
内心的震惊已无法用语言来表达,抬手用力搓了搓几乎崩成颜艺的脸,一濑红莲斜眸怜悯的看了一眼英勇就义的五士典人,然后与调整好面部表情的柊深夜相互对视一眼,紫罗兰与冰蓝的眸子中皆流露出相同的信息:
艾玛!刚刚幸好离得远!!
省略掉被某人的友情破颜拳打醒的米迦尔抱着失而复得的家人哭的一塌糊涂的画面,总的来说,结局是极好的。
N久之后。
优裹着厚厚的羊绒毯子窝在沙发上,乖宝宝似得任由着米迦尔进行各种投喂。对面是正襟危坐一脸肃穆的一濑红莲,以及坐姿相当随意的柊深夜。
至于英勇充当了肉垫的五士典人……早就龇牙咧嘴【疼的】的被一濑红莲打发回去报喜了。
“所、以——?是疑似百夜曦的家伙把你从死后的世界送回来的?”一濑红莲一副痞子相的掏了掏耳朵,一脸你骗鬼呢的表情瞪着优。
优扬了扬拳头,不满的回道,“什么疑似啊,那就曦好不好!”
相比之下,柊深夜依旧保持着帝之鬼的男神范儿,就连摸下巴思考的动作都帅的发光。
“百夜曦并没有完全死掉,你的鬼是这么说的吧?”
优张嘴吞下米迦尔投喂的咖喱,然后嚼嚼嚼,两边的腮帮子被撑的鼓鼓的,这吃相倒像是在进食的仓鼠一样。“是哦,阿朱罗丸确实是这么说的。”
“没有完全死掉……这是什么意思呢?”柊深夜转眸与一濑红莲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同样充斥的疑惑。“…或许……和我们遗失的记忆有关。”
看着米迦尔小心翼翼又不乏温柔的给优擦去嘴边的酱汁,一濑红莲抖了抖脸皮,转眼一脸忧愁盯着旁边若有所思的柊深夜。
瞧瞧!这就是差别!人家俩小的一天到晚甜甜蜜蜜如胶似漆,连儿子【雾】都这么大了,再看看我和你?都奔三的人了,就一直这么不温不火的连盖棉被纯聊天都没干过!
啊,好气哦!
“不过话又说回来,优,你还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咽下嘴中的食物,优舔了舔嘴唇,虽然回答了一濑红莲的询问,但眼睛却死盯着着桌子上的冰淇淋不放。
哇~香草口味的冰淇淋…好想吃!
“你是指我开挂后各种爆打你的事?”
“滚犊子!”
“啥玩意儿?!”优感觉一口恶气哽在喉咙上,此刻恨不得抄起面前的冰淇淋盘子扣对方脸上去,然而……
某人一脸无奈的抖了抖他的面条手,表示心有力而力不足。
要知道,他当时揍飞米迦尔的那一拳,就像是用光了储存的力气,直接瘫软成了一滩后的内心是多么的崩溃。
这个软面条一样的身体也是够了啊!
跟一口气生了七宝胎似得,身体被掏空简直虚的不要不要的……
“说正经的!你到底记不记得?”某莲额角隐约出现青筋。
“废话!我又没失忆!”某优超级不爽。
“…………”这是柊深夜。
“…………”这是米迦尔。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一濑红莲烦躁的抓抓头发,才又开口问道。
“我说你啊……就没有觉得身体哪里不对劲吗?比如少了些什么?”
“哈?”优微微歪了歪头,一脸狐疑的看着一濑红莲。“什么少了什么?我这不是四肢健全好好的吗?”
“………看来你是丢了脑子。”
“混蛋红莲你什么意思啊!”闻言,优直接炸毛。
米迦尔的不得不暂停喂食,给优顺毛的同时很无语的叹气。
“那个…小优,你真的没感觉到身体里少了什么吗?”
“怎么连米迦你也这么问?”
“因为……”米迦尔盯着优的脸踌躇着,最后还是把到嘴边的话说了出来。“我完全听不见,小优你的心跳声。”
“……啊?”
优当场懵逼。
“小优,你的心脏……并不在你的身体里啊!”
长达仿佛半个世纪的鸦雀无声。
“你、说、什么——!!!”
惊骇的咆哮声穿透屋顶,直冲云霄。
优当即一蹦三尺高,可惜他忘记自己此时是浑身无力。
“啊啊啊啊啊啊!小优!!”
由于动作的弧度过大,优的身体直接就是一歪,倒头就往下栽,要不是米迦尔手疾眼快的一把给捞住,不然绝逼会摔个五体投地。
“啊………!”
惊魂未定的米迦尔一手把优放回沙发上,一手捂着心口颤声道:“小优,你要吓死我啊......”
“…抱歉抱歉!”优挪动身子,继续把自己蜷进暖烘烘的毯子里,但突然是想起了什么,他是一把抓住了米迦尔的衣领,直接把人扯到了跟前“说起这个!米迦你忘记之前答应过我什么吗?!”
“…那…那个……”
“你是要气死我啊!要不是我及时制止,现在就是我在给你收尸啊!!”见米迦尔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优就气不打一处来!
“…小优……你都不在了,独留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血红的双眸之中哀伤流溢,米迦尔将优抱在怀里,头埋在他的肩膀处,哽咽着声音。“因为小优你,是我唯一的光啊。”
“笨蛋……!”最终,心中升腾起的怒火被心软浇灭了,优鼻尖一酸,忍住落泪的冲动,双手回抱住米迦尔。
“米迦是笨蛋!我不是答应过你吗?会一直和你在一起的。”
“太狡猾了啊小优,你不能再丢下我了。”米迦尔闷闷出声,干脆把脑袋磕在优的肩膀上不起来了。
“你也是,可不许再干那种傻事了听到了吗!”优哼哼几声,表现的超级凶。
“不会了!以后不会了!”某人赶紧乖乖认错。
优冷冷斜眼。“你还想以后?”给你个眼神,自己体会!
“对不起我错了!是绝对不会了!你别生气!小优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米迦尔表示,天大地大,他家小优最大!
优嘴角一掀,难得的傲娇一把。“哼!这次就原谅你了。”
“是是是,小优最好了!”米迦尔见优不再计较了,终于舒了口气。然后用牙签戳起一块刚刚被削成小块的苹果,伸到优的嘴边。
“张嘴,啊~♡”
“啊呜~♡”
“…………”(▼_▼)x2
铺天盖地的粉红桃心,就这么无情的砸了早就沦为人形背景的两人满脸。
看着旁若无人秀恩爱的米优二人,柊深夜默默塞了自己一嘴的狗粮,在扭头看向一濑红莲那心酸到残念的脸后,顿时也感觉哑巴吃山楂,有酸说不出。
“……红莲,我深表理解你此刻这种嫁女儿的心情。”
“深夜,你闭嘴。”
脸色黑的仿佛可以滴出墨来的某莲,此刻在心里狂掀桌子。
岂可修!耙耙养的儿子到底是被吸血鬼给拱走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此时此刻,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
扎心了,老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