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依旧是黑云密布,黑压压的笼罩在上空,犹如要将光明都吞噬而进。而照亮这片天地的,唯有那朵庞大的,含苞欲放的火焰红莲。
风,自此地吹拂而过,仿佛将最后的一丝暖意也带走了。
一种无法言明的寒冷自脚底蔓延而上。
周围寂静的可怕,一濑红莲甚至能清楚听到彼此的心跳。
现在的情况是糟的不能再糟了。
百夜曦生死不明,优已被“死神”所吞噬,五士他们重伤在地,深夜又成了这个样子,再加上周围虎视眈眈的鬼,一濑红莲忍不住有些心生绝望。
自己已是孤立无援。
难道今天注定要死在这里吗?
不!他不甘心!!
“…深夜,你………”喉头一阵滚动,一濑红莲紧紧盯着柊深夜那没有丝毫笑意的冰蓝色双眸,感觉自己正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快要窒息的无力感充斥着四肢百骸。
眼前的柊深夜明明是笑着的,但他只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冰寒。
为什么?明明已经切断了那些丝线,可深夜的样子……
还是说!深夜仍然没有脱离被控制的状态?!
想到这里,一濑红莲立刻将森然目光转向南宫羽。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那只鬼里里外外扒干净,弄清楚深夜到底被做了什么手脚!
“我的丝线…我的丝线…我的丝线啊……!”
可惜此时的南宫羽才没工夫理会一濑红莲呢,他正肉疼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一边还不忘碎碎念的回收被一刀断掉丝线。
“………………”看这家伙的蠢样子,应该不是。
思此,一濑红莲心头一凉,如果不是那只鬼干的,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红莲,那家伙有那么好看吗?你应该看着我才对嘛~”
没有给一濑红莲弄清真相的时间,柊深夜那带着些许调笑的话语传入他的耳中,同时,还携带着一股凛冽的劲风,对着其胸口一掌横拍而来。
见状,一濑红莲来不及细想,急忙后退,凌厉掌风刚好擦着胸膛而过。暗啧一声,脚步一绕,眨眼间便已是出现在柊深夜身后,抬掌一记手刀向他毫无防备的后颈砍去。
似是察觉到一濑红莲的意图,柊深夜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随即脚步轻轻横移一步,将他的攻势闪避而去,紧接着右手呈爪,指尖带着淡不可见的寒芒,对着一濑红莲脖颈抓去!
见到这一幕,一濑红莲头皮顿时一麻。
柊深夜很强,他一直是知道的,所以一般情况下他才尽量避免与其正面交锋。但是现在,可不是什么一般情况!
“可恶!”
当务之急,他必须制服发疯的柊深夜!
然后想办法唤醒优,否则今天所有人都会变成鬼族的点心!
下定了决心,一濑红莲那紫罗兰的双眸,射出的目光如鹰般锐利。
面对着柊深夜的攻势,一濑红莲不仅不退,反而脚步一踏地面,身形便是借力冲向柊深夜,五指紧握成拳,毫无花俏的直接对着其的胸膛轰去。
“哈~”
柊深夜忽然咧嘴一笑,也改爪为拳。眨眼间,两只拳头便是重重的撞在一起。
“砰!”
脚下的地面瞬间被蛮横的力量震的塌陷一片。
两人都没有使用鬼咒,仅仅只凭着自身肉体的力量。并且都施展到了极致。
轰——!
沉闷的声音骤然炸响,两道人影直接是被震得急退了数十步。
“深夜!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一濑红莲强压下体内的气血翻腾,怒吼道。
“咳咳……”同样被震退的柊深夜捂胸咳出几口血,却没有回答,看着一濑红莲的眼中,只有着想要得到他的欲望。
这种眼神,让一濑红莲仿佛看到了十二年前的柊真昼。
“啊咧?这个剧情转折的不错呢~”看了半天戏的紫兰樱殇斜眸看了一眼南宫羽,终于忍不住发表评论。
你小子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后招?
“不...这不是我做的...”接收到那位姑奶奶的眼神,南宫羽身体下意识的抖了抖,随后老老实实的回答。
其实南宫羽也在疑惑,按理说他用来控制傀儡的丝线一但断掉,那被控制的人就会恢复正常,可那个人类却…
而且那副疯魔的样子,喂……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啊?”听闻南宫羽的回答,紫兰樱殇愣了一下。随后她转动金色的双眸,盯柊深夜上下打量了好一番,这才轻轻敲着下巴说道:“原来如此,这是幸魂暴走了啊。”
“幸魂暴走?这可新鲜了~”在一旁剔着指甲的源幽瑶偏头饶有兴趣的看向紫兰樱殇,对方的话倒是勾起了她的兴趣。
“啊…应该是因为灵魂之前被我取走了一部分,四魂不完整导致了灵魂失衡,再加上欲望的驱使,照这样下去,很快就会堕落成曲灵呢。”
“曲灵啊…那真是可惜了。”源幽瑶一脸惋惜,“都已经发展成这样了,就算把缺失的部分补回去也是徒劳,除非……”
源幽瑶的话音未落,紫兰樱殇便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离明慕斯,然后幽幽的叹了口气。
也是啊,毕竟在场的也只有她能做到,真是的~白鬼的那种能力有时还真让她觉的羡慕呢。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源幽瑶与紫兰樱殇的对话刚好一字不落的流入一濑红莲的耳中。
当即,一濑红莲只觉的一道晴天霹雳在其耳边轰然炸响,刷的一下,一张俊颜瞬间变得惨白之极。
曲…曲灵?!!
这怎么会!!!
一濑红莲当然知道曲灵是什么。
众所周知,人的灵魂是由四种魂魄构成,称为四魂,分别为荒魂,和魂,幸魂和奇魂。
荒魂司勇,和魂掌亲,幸魂主爱,奇魂统智,各司所能,被称为一灵四魂。
而人心会受到每一种魂的左右,这四魂统摄人心,构成的一灵即为直灵。
反之,遭受邪恶污染的四魂构成的一灵,则被称之为曲灵,此灵违反自然法则,是绝不被允许的存在。
而一但堕落为曲灵,那下场是极其的悲惨!
该怎么做!他该怎么做?!
一濑红莲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你什么都做不了,也救不了任何人。”
“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所珍视的人,一个一个的离你而去。”
恍惚之间,一濑红莲听到那只尸鬼所说的话一遍遍的在耳旁回响,字字如刀剑,在心脏上一下一下的划割,疼的清晰而又仔细。
握刀的手一直在抖,雪亮的刀面映出他失去血色的脸。
手中的刀仿佛有千斤之重,无论如何也挥动不起来。
他不相信!一定有什么办法让曲灵变回直灵的方法!!
“什么啊你这个表情,真可怕~乖乖被我吃下肚子不是挺好嘛?”对面的柊深夜冲着一濑红莲笑着说道。然后,毫无顾忌的抬脚,一步一步朝着他靠近。
“好……好个屁!想吃我……”
一濑红莲将真昼之夜插地面,随即身体一动,已然化作了一道模糊的影子冲向而来的柊深夜。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话音未落,一濑红莲已是临近身体,右腿便是以一种颇为迅猛的声势对着柊深夜鞭甩而去。
“红莲,梦这种东西就是用来实现的。”说罢,柊深夜身形突然一移,将顺势甩来的鞭风躲避而去,然后双拳紧握,对着一濑红莲面门毫不客气的飞砸而去。
“哼!”
一濑红莲毫不示弱,也双手握拳,与其雨点般的拳头相撞,霎时间,拳影重重,期间还伴随着击打肉体的沉闷声以及倒抽凉气的声音。
一番激战下来,一濑红莲终是被打出了邪火,索性放弃了防御,直接与柊深夜是一拳换一拳,拳拳到肉。两人的打斗都毫无章法可言,完全是相当粗暴的扭打在了一起,而且还都尽照着对方脸上招呼。让地周围看戏围观的鬼们一阵唏嘘。
经过一阵鸡飞狗跳的对揍,两张俊脸不出意料的,鼻青脸肿得有变猪头的倾向。
“混蛋!你给我清醒点!!”
好不容易抓住其空档,一濑红莲一咬牙,直接给对方狠狠来了一记头槌。
咚!!
碰撞发出的沉闷声让人光是听着就觉得脑门疼。
事实上也确实很疼,柊深夜当即是捂着额头,眼泪哗哗的往下淌。
“嗯……!”
就在一濑红莲打算趁热打铁再给他来一记时,柊深夜突然发出一声奇怪的呻吟,随即,他的身体之上便是缭绕着一层诡异的黑气,仿佛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恶魔,随时会将柊深夜一口吞吃掉。
但那并不是全部,在黑气的深处,还有着一股银白色的力量正与其纠缠在一起。一濑红莲认识它,那是,柊深夜身体里的鬼——白虎丸。
它在挣扎,在愤怒,在反抗。
它想要将那诡异的黑气从柊深夜身体里驱赶出去,却反而被逐渐同化,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一濑红莲的直觉告诉他,很不妙。
“唔啊啊啊啊——!!!”柊深夜突然抱着头痛苦的哀嚎着,白虎丸与黑气战斗产生的剧痛让他的意识暂时清醒了过来。
“深夜!”
一濑红莲刚想上前,便被柊深夜厉声喝住。
“……别靠近我!!…逃……红莲!快逃!!”
看但柊深夜这幅样子,即便是灵魂还没有变成曲灵,但也离那不远了。
“……我………”
心中已经乱成一团,双手死死的握成拳,指甲便狠狠掐进皮肉里,尖锐的疼痛迫使他冷静下来。
想办法!快想办法啊!一定还有什么办法!!
一濑红莲觉的自己快疯了,而柊深夜也好不到哪里去。两股争斗的力量让他的意识仿佛正处于冰火两重天的境界里,那种压抑不住的欲望又开始躁动,脚下一软,身体便不受控制的向前倾倒。
“深夜!!”
看着人突然倒下,一濑红莲什么来不及想的立马冲了过去。
“红莲…吗……红莲?!”感觉到被人扶住身体,柊深夜立刻反应了过来,随即他用尽力气将一濑红莲一把推开,然后在那人震惊的目光中,踉跄着步伐一直后退了数米。
“红莲,对不起……”看着遍体鳞伤的一濑红莲,柊深夜冰蓝色的双眸中满是愧疚与悲伤,旋即,他伸手拔出了插在一旁的真昼之夜。
“深夜…你、你想干什么?”不知怎么得,一濑红莲突然自心底升腾起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你可别做什么傻事!
柊深夜双眼直直的盯着一濑红莲,好像怎么也看不够一般。眼泪如泉水般涌出眼眶,双眸之中,是对自己的绝望与那人的爱意。
然后,他缓缓抬起握刀的那只手。
“红莲,我爱你。”
话毕,柊深夜握刀的手随之舞动,真昼之夜锋利的刀刃,毫不犹豫的对着自己的脖子直直切了下去。
“!!!!!”
一切发生的太快,一濑红莲眼睁睁地看着锋利剑刃狠狠的划开柊深夜雪白的脖颈。刹那间,他的双眼被飞溅开的猩红之色所填满。
“不——!!!!!!!!!”
一濑红莲连滚带爬的扑了过去,却只来得及接住对方倒下的身躯。
柊深夜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直接令得在场的鬼们所料未及。谁能想到,他在灵魂彻底堕落之前,竟然为了一濑红莲用仅存的理智选择了自我了断。
“不!不要…不要这么对我!深夜!!”
仓皇失措的捂住柊深夜脖颈上的伤口,却怎么也止不住那喷涌而出的鲜血,一濑红莲感觉世界已被那艳丽的颜色所浸染的刺目。
“……对……对不起,我要食言了……”
一濑红莲双手死死的按着对方脖颈上的狰狞伤口,企图去阻止那蔓延而开的血之华。“你别再说话了!撑住!没事的!你会没事的相信我!!”
笨蛋,没用的。
柊深夜扯动嘴角淡然一笑,在心中说道。
清晰的感觉到生命在迅速流逝,柊深夜斜眸看向身下蜿蜒流淌的“溪流”,才知道自己的血原来可以红的这么耀眼。
已经…没有时间了……
好冷,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吧,看来一切都要结束了。但是,好不甘心啊,明明好不容易才……
失去血色的手颤抖着抚上那人的脸,冰蓝色双眸痴痴的盯着他的脸,怎么看都看不够。“已经不行了……别…别管我了,红莲……逃吧…………”
“闭嘴!!你敢死掉的话劳资就鞭尸!!”
流泪疯狂从眼眶的流淌出,一濑红莲紫色的眸中流露着的情绪说不清是悲伤还是疯狂。
人确实是奇怪的生物,很容易的就会陷入自我矛盾中。明明知晓柊深夜的伤势已没救了,但依旧期盼着有奇迹出现。
不愿相信眼前,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柊深夜想要替他擦去眼角的泪水,无奈已经力不从心,他的视线渐渐变得黑暗。
“红莲…我爱你……真的爱你……………”
苍白到几近透明的手缓缓自一濑红莲的脸颊上滑落,伴随着柊深夜那般如同绽放的,昙花的笑容,最终,无力的垂落。
“……深夜……?”一濑红莲呆愣的抱着柊深夜,目光变得毫无焦距,神情之中透着悲凉与绝望。怀中的人已经彻底没了气息,不管他相不相信,事实摆在眼前。
柊深夜,已经死了。
看着像已然入睡的人,一濑红莲俯身轻轻的吻了一下柊深夜的额头,将他逐渐冰冷的身躯紧紧搂在怀里,扯动嘴角,缓缓的笑了。
那当真是笑的比哭还难看。
“……柊深夜,你真是个骗子!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濑红莲好似陷入了癫狂,突然掩面闷声狂笑着,泪水却是犹如江水决堤般汹涌而出。
“……你这个大骗子…!明明……明明约定好了的……骗子!!骗子!!!!!”
一声声混着笑声的喊叫,逐渐的变成了斯声揭底的痛哭。
人生有八苦,即: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当你尝到了失去挚爱的滋味后,方才明白,天塌地陷,亦不过如此。
“哎,这就完了?真无趣。”紫兰樱殇咂了咂嘴,一副很是嫌弃的样子。“还以为能看上一出相爱相杀的大戏呢,结果还真是让人失望啊。”
当她的话音刚刚落下,一道黑影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突然迎面而来。
噹!
真昼之夜的刀刃重重的砍在了突然拦在紫兰樱殇身前的手臂上,却发出一声金铁交击的脆响,犹如砍在了一块硬铁之上。
手臂的主人是一位身着黑色骑士装的鬼,纯血罗刹——赤唁。
他有着一头银白色的长发,一条蓝色丝带将其绑在脑后,脸庞上虽然没有丝毫的表情,但一点也不妨碍他的俊美。金色的眸子中映射出一濑红莲那双寒如冰霜的紫眸。
双眼微眯,赤唁手臂一挥产生的劲风,将一濑红莲扫了出去,“区区蝼蚁,真是不自量力。”随后他淡淡开口说道,语气中充斥着毫不吝啬的鄙夷与嘲讽。
“樱殇大人,这个要怎么处理?”偏头看向身后,赤唁再度开口,只不过语气却变得相当恭敬。
闻言,紫兰樱殇抬眸轻飘飘的扫了一眼,整个人笼罩着一层诡异邪气一濑红莲,便立马失去了兴趣。“啧,随你高兴。”说罢,便将注意力放到了天空之中的那朵耀眼的火焰红莲。
得到了准许,赤唁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中凶芒闪过:“那么,就杀了吧。”
“呵。”一濑红莲只是一声冷笑,眼中疯狂涌动。
杀与被杀,怎样都好,他已经无所谓了。
就算是死,他也要拉个垫背的!
身形一闪,手中的真昼之夜顺势暴刺而出,在空气中留下一道赤色弧影。
锋利的刀刃,似乎洞穿了空间,直直横砍在对方探来的手臂上,两者向触间,顿时火花四溅。
“啧!”见一刀砍上去并未造成什么伤害,一濑红莲很是懊恼,看来对方那皮糙肉厚刀枪不入的能力出乎了他的意料。
一击不成,一濑红莲挪动双脚急速后退闪掠。
而赤唁当然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放他逃开,旋即眸子一寒,手犹如刀锋般,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接向一濑红莲的腹部刺而去。
面对赤唁的杀招,一濑红莲心下顿时一惊,身形迅速暴退,虽然及时避开了被开膛破肚的厄运,但仍然划出了一道鲜血淋漓的口子,然而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见状,赤唁脸上有些不悦,脚掌突然朝前一踏,身形瞬间消失。
快,太快了!
赤唁的速度快的根本就无法用肉眼捕捉!
待一濑红莲反应过来之时,赤唁的拳头,已经重重的轰在了他的胸膛。
轰隆!!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一道足足有数丈的之深的大坑,便是出现在了地面之上。
没有动用任何的能力,只单单用到了自身的肉体力量,一濑红莲便直接被赤唁一那拳生生的砸进了地下。
由此可见,纯血之鬼的可怕之处。
“噗嗤!”
胸口遭受重击,一濑红莲当即一口鲜血自口中喷射而出,而鲜血中,还夹杂着许些破碎的内脏。
“噗…咳咳!”
再次喷出数口血水,一濑红莲仰面而躺,好似是没有看见赤唁一般,只是睁大着双眼直愣愣的盯着黑压压的天空,眼前的一切开始变的灰暗。
赤唁收回沾血的拳头,然后抓着对方的头发把人半提了起来,满眼厌恶的瞧了瞧,却见人双眼空洞,压根就没什么反应,便无趣的松开手。
“哼,这就死了吗。”
掏出手巾擦去手上的血迹,顺便踢了一脚地上毫无反应的人,便转身准备离去,却并没发觉原本犹如一具空壳的人,他的双眸已是镀上了一层猩红之色。
“死了?死的应该是你啊,鬼!”
“什么?!”
赤唁脸色一变,急忙转身,只见一道极其暗沉的黑芒,突然自他的眼球之中掠过。
他抬手下意识的在身前一挡。
下一秒,瞳孔因为震惊而紧缩成了针尖般大小。他看到,自己的右手臂,居然在这一霎齐根而断,而断裂处,竟是光滑如镜。
“怎么……会?!”
震惊之余,削肉断骨的剧痛,方才后知后觉的爬上神经。
目光极度狰狞的望着不远处,脸颊上爬满妖异纹路的一濑红莲,赤唁金色的双眸中,弥漫着暴虐的杀意。
“可恶的东西!!我要拧掉你的脑袋!!!”
“呵呵,风这么大,当心闪了舌头,鬼。”自一濑红莲口中吐出的话语听不出任何感情,深紫色的纹路犹如疯狂生长的荆棘,竟已然蔓延至整张面庞,甚至是连裸露在外的皮肤也没被放过,但他本人却对此毫不在意。
毕竟,对现在的他而言,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了,唯一想做的,就是用尽手段杀了这只鬼。
哪怕是,同归于尽。
对于一濑红莲的嘲讽,赤唁只是嗤笑一声,斜眼瞥向自己断掉的右臂,突然咧嘴一笑,两颗明晃晃的獠牙,看的人遍体生寒。紧接着,只见其接口处的血肉突然一阵蠕动,在数息之间,竟是又长出了一条全新的手臂,至于之前那条被斩断的,便是眨眼化成了尘埃。
见此,一濑红莲紧紧皱起了眉头,其程度能活活夹死一只苍蝇。
“什么啊,真是比蟑螂还要难杀。”
这个情形还真是印证了一句俗话:人算不如天算。
一濑红莲也没料到被砍掉的手臂还能重新长出来,原本还以为会像吸血鬼那样断了就直接接回去,不过,看这样子,他还是低估了这些鬼。
如果现在有鬼御门的在场的话,也许会好心的为他解说:这是身为纯血之鬼的能力之一,非死亡状态下,无限恢复。除非你能将其一击必杀,否则,它们将是不死之身。
赤唁活动了几下新长出来的手,看样子很满意,指尖的利爪泛着诡异的幽蓝,明显是有着剧毒。“竟敢将我这堂堂罗刹之鬼比作那种恶心的玩意儿?你真是不怕死!”悠悠抬眸,赤唁再次看向一濑红莲的眼神已是冰冷如霜,周身散发的杀意,变得更加的暴虐且浓烈。
一濑红莲闷声咳出数口黑血,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哈!把你比作蟑螂还算抬举你了!”
闻言,赤唁的一张英俊的脸庞彻底冰寒,雪白的头发骤然无风自动,一股凶悍气势自他身体内爆发而出,将方圆十步之内的地面震出道道狰狞裂纹。
“既然你执意找死,我就不给你留全尸了!”
一濑红莲单手持刀,面对目露凶光,气势逼人的赤唁,已是遍体鳞伤的身躯却立于原地巍然不动,没有后退一丝半步,双眸直勾勾的盯着对方,呼吸轻不可闻,忽然,一濑红莲勾动唇角,笑的森然,“你的废话……”
“太多了!”话音未落,一濑红莲的身形骤然一颤,只在原地留下了一抹模糊的残影,而本尊,已是瞬间出现在赤唁眼前,真昼之夜寒光闪闪的刀锋直逼其面门。
“哼,天真。”
一濑红莲的攻势虽然看似快如闪电,但在赤唁的眼中,一切动作都被放慢了好几倍。
“太慢了!”
一濑红莲的刀锋扑了个空,紧接着他眼前猛然一花,赤唁的一只拳头便是快的如同洞穿了空间般,直接出现在其眼前,并且直接命中胸膛,将一濑红莲轰的倒飞而出,砸进一片废墟,但下一秒,烟尘四扬间,一濑红莲的身形几个闪掠,又不知疼痛为何物的朝他冲了过来。
“哦,变的有点耐打了。”赤唁抬手遥遥对一濑红莲张开手掌,略微惊讶的挑了挑眉,终于是对这卑微的人类产生了那么一点点兴趣。
“真昼,给我更多的力量!”
紫罗兰的双瞳被血色吞噬了大半,数不尽的黑色气刃在一濑红莲身前凭空浮现,旋即对着赤唁席卷而去。
见状,赤唁面色毫无波动,灿金光芒在掌心聚集,只是眨眼间,一堵泛着金属光泽的屏障出现在其身前。紧接着,邪气凛然的气刃狠狠飞砍在屏障之上,发出的叮叮当当的脆响声不绝于耳。
“不够!力量还不够!真昼!给我更多!更多的!更多的力量!!”
紫罗兰色的双眸已经彻底被妖艳的血色所占领。一濑红莲一跃而起,身影居然诡异的停留在了半空中,恐怖的力量波动终于是暴动而起,一股终于令赤唁感到不安的邪气,缠绕于一濑红莲的身体之上,宛如邪神降临一般。
沉重的黑色邪气一阵旋转,随即形成了片片刀刃,铺天盖地地对着赤唁暴射而去,坚硬的地面,在那凌厉气刃的压迫之下,居然崩裂出了一道道巨大的,一眼看不到底的深壑。
“嘁,垂死挣扎。”见状,赤唁手势一变,面前的屏障突然融化,随后变化为一只庞然的金属巨兽,只见它大嘴一张,一道金色光柱自其中喷射而出,与邪气气刃相撞。
轰!
霎时间,雷鸣般的巨响,在上空轰然响起,宛如雷神的怒火,让得人的心神,忍不住的有些恐惧颤抖。
巨响过后,是那犹如火山爆般的力量风暴呼啸而过,而在两股力量接触的地点,连那虚幻的空气都是被强大的力量对撞弄的有些模糊与扭曲了起来,但也就在此刻,一只手掌,骤然自扭曲的空间之中探出,一把扼住了一濑红莲的咽喉。
那是赤唁的手。
“蝼蚁就是蝼蚁,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把戏还远远不够看!”
“呸!”
一濑红莲一脸不屑的朝赤唁脸上啐了口带血唾沫,当即,赤唁金色眸子瞬间变成了暗色。
混账!区区一只蝼蚁,竟敢朝他吐口水?!
“卑贱的东西…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吧!”
抬手一把将手中的人扔出,金光自眼中掠过,刹那间,数根金属长矛猛然刺穿了一濑红莲的身体,却唯独避开了要害,将他死死的钉在了地上,就像街边烧烤摊上的串烧,只不过他还是活的罢了。
赤唁冰寒着脸颊,缓步走近一濑红莲,直接握住其臂膀猛然一扯,顿时,鲜血四下飞溅,一濑红莲的那条手臂,竟直接被生生地撕扯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剧痛令得一濑红莲嘴中发出惨叫,额头之上冷汗流溢,不过他依然是紧咬起牙,声音沙哑地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就只是这种程度吗?鬼。”
“嘴还挺硬。”随手将断臂丢弃,赤唁声音依旧冰冷得毫无情感。眸中寒芒闪过,一股无形之力重重轰击在一濑红莲双腿之上,顿时,骨骼碎裂的声音便是响起。
一濑红莲面如死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因为已经疼的无法发出声音了。
“喂!那个谁!你在磨磨唧唧的搞什么?怎么还没解决掉!”终于看不下去的神谷千刃甩了甩头发,双手插着腰责问道,金色的双瞳因为不满而不自觉的散发出淡淡的威压。
“…抱歉,千刃大人,是我的失误,马上就结束掉。”对于这位小姑奶奶,赤唁自然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哼,快点!”神谷千刃神色不悦的撇了撇小嘴,倒是没有打算再为难赤唁。
见神谷千刃没有再追究他的办事不利,赤唁这才悄悄松了口气,将目光转向只剩不到半条命的一濑红莲,决定快刀斩乱麻。
“那么,游戏到此结束,死吧。”
话毕,数根泛着冰冷寒光的金属尖刺,陡然浮现,自一濑红莲的胸膛穿刺而过,顿时,鲜血喷洒一地,犹如遍地盛开的艳丽花朵。
“还挺能折腾。”作为一个弱小的人类,被蹂躏了这么久才死在他手上,倒也算有几分厉害。
赤唁默默心疼了一把自己的衣服,将长矛尖刺收回,已经濒临死亡的一濑红莲就像破烂的玩偶,被随意的丢弃。
赤唁理了理凌乱的发丝,打算离去之时,身体却突然猛的一颤,他感觉到体内流转的血脉,在蓦然间泛起一股奇异的波动。
“这…这是?!”身体已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起来,却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兴奋!因为这种波动,透着一股极端熟悉的威压。而这种来源于血脉的威压,只属于鬼族之皇——阿修罗。
“陛下?!是陛下!阿修罗陛下苏醒了!!”
鬼们兴奋的难以自控,多少年了啊!他们等待了多少年了!他们尊贵的皇,终于苏醒了!
天空之上,原本含苞欲放的赤红火莲,它的第一层花瓣,已经绽放而开。
“…深夜…深夜………”
一濑红莲浑身是血的趴在地上,眼中一片荒凉,嘶哑着声音呼唤着那人的名字。
身体之上蔓延的诡异纹路,与眼中的血色已随着生命的快速流逝而褪下。他倾尽全身所剩无几的力量,用仅剩的一只手,艰难的挪动着无力的身体,一点一点的,向柊深夜身边爬去。
身体的鲜血仿佛永远也流不完一样,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血淋淋而又触目惊心的血痕。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抓住柊深夜的手。近了,更近了,无奈却最终力竭,无力的垂下。
漂浪的紫罗兰色双眸慢慢失去了光泽,不甘的睁大着。
而他与他双手间的距离,就仅仅只是差了半寸。
只差半寸。
赤焰耀空。
伴随着火焰红莲柔软的花瓣一层一层的舒展而开,一种凌驾于天地的威压,徐徐降下。
炽火之莲开,红莲之花殇。
花开又花落,谁为其心伤。
人类久远的噩梦,终是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