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为什么会突然恶化成这样?!给我说啊!!”
柊筱娅寒着脸,一把掀掉了面前的桌子,散发的杀气使周围的温度在急剧降低,由此可以看出她现在是何等的暴怒。
“元、元帅,你先冷静...!”一旁作医师打扮的人话还没说完,就突然感到皮肤一凉,于是脖子上便是多了一把巨大的玄月镰刀。
“元、元元、元、元帅?!”夭寿啊啊啊啊啊啊元帅好可怕!
感受到柊筱娅散发出的森冷杀意,医师艰难的吞了吞口水,豆大的冷汗顺着脸颊刷刷的往下流,他的双眼正死死的盯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把凶器,生怕对方不小心一个手抖,自己的这条小命就得交代了。
“我不想听解释,要是治不好他,那我就没必要留着你了,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明、明白!!”呜呜呜我现在辞职还来得及吗?!
柊筱娅冷哼一声,收起了四镰童子,也不再多说废话,直接转身离去。
待柊筱娅的身形最终消失门口后,那位医师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松,随后直接是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颤抖着手擦了把冷汗,顿时有种死里逃生,活着真幸福的感觉。
他知道,这个看似年轻的元帅,是个可怕的角色!
优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片黑白分明的天空。
嗯?黑白分明?!
优一个激灵,嗖的一下坐了起来,转头就看到了蹲在刀身上,正撑着脑袋看着自己的某只伪萝莉。
“...阿朱罗丸?”
“你终于醒了。”被唤作阿朱罗丸的人轻飘飘的从插在地上的那把刀上掠下。
“真是危险啊优,你差一点就真正的死掉了呢。”
“又是你救了我啊...”
优淡淡一笑,随即转动着目光打量起这片变得不太一样的意识空间。
只见整片空间以那把刀为分界线,一半是正常的蓝天白云,而另一半的天地,是一片散发着浓浓死亡之意的幽黑火焰,熊熊燃烧肆虐的...地狱。
黑色...真是熟悉的颜色...
“阿朱罗丸,你的手...?”
优的目光并没有在那片火焰上停留多久,因为他发现阿朱罗丸的两只手臂居然也呈现出那种幽黑之色。
显然是已经被那力量所侵蚀了。
优有些内疚,他连累到阿朱罗丸了呢...
“你看到那片火焰了吧?那是你身体里被融合了的七个炽天使,所诞生出的‘死神’的真面目,原本你还可以悠哉悠哉的拖个十二三年的,但是...这个‘死神’突然被外力刺激的异常狂暴,开始迅速侵蚀你的身体和灵魂,我的力量已经无法压制它太久......”
优皱起了眉头,外力?应该是那个男人没错了,但是......
他的目的是什么?
“我还有多少时间?”优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直截了当的问出了他想知道的。
阿朱罗丸闻言,轻轻的叹了口气:“嘛,依照这个速度,最多一年,你,就会死。”
“这样啊。”意外的,优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面上也是一片波澜不惊,似乎早就预知到自己命不久矣。
因为优早就做好了觉悟。
他其实知道,自己在四年前就应该死了,现在之所以还能保持着自我意识,全靠阿朱罗丸竭力扼制着那个怪物,但阿朱罗丸的力量毕竟有限,当力量耗尽的时候,也就是他百夜优一郎的死期,到那时,存在的,只是一个名为“死神”的,杀戮兵器。
“...你还真是冷静。”阿朱罗丸被优那种格外平静的态度惊讶了一下。
“人本来都是要死的。”优无所谓的耸耸肩,完全不把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
然后转身离开,他觉得自己要再不醒,米迦还不得担心死?
“......你,其实是个很残忍的人呢。”许久之后,阿朱罗丸淡漠的声音才徐徐传来。
优顿住脚步,转头轻轻一笑,只是那笑容中,却透着一种淡淡的悲伤。
“残忍...呵,人,本来就是种残忍的生物啊,阿朱罗丸。”
优再次睁开眼睑后,只觉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弄的他感到阵阵恶心,急忙闭上眼睛,好一会儿后,待那种恶心感淡下,才又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白色的房间,所有的一切都是白色的,鼻子嗅到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优知道,这里是医院。
微微动了动,却发现身体根本就没有什么力气,心口也如同重石压住一般闷闷的疼,当下只能无奈的叹气。
“小优?!小优你醒了!太好了!太好了小优!!”
一道包含着惊喜、激动等情绪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优一愣,微微偏头一看,就见一道影子快如闪电般的扑到自己跟前,优眯了眯眼,这才看清正在慌乱检查自己身体状况的人的脸,是一副高兴的快要哭出来的米迦。
“米...咳咳咳...!”唔!喉咙好疼!!
优张了张嘴,沙哑无力的声音刚刚传出,却感觉到喉咙异常的疼!
“小优!先别说话,喝点水!”
米迦将优小心翼翼的扶起来,然后把一只杯子凑到优的唇边,优看了一眼杯子里那略微淡黄色的液体,配合的喝了几口,清甜的温水流过喉咙,平复了那股灼痛。
是蜂蜜水。
优一口气喝完了那杯水,然后犹意未尽的舔了舔嘴唇。
米迦见状,忍不住一笑,又从壶里倒出一杯蜂蜜水,给优喂下。
“你之前吐了好多血...喉咙疼是很正常的。”
一想到之前优吐血不断,米迦就觉得自己的心在被撕裂,疼的窒息!
优这次只喝了半杯,就不想再喝了,趁着米迦放杯子的空挡,优转动目光,看向了窗外的夕阳。
啊啊,真是鲜艳的颜色啊,就像血一样...
“我...睡了多久?”优转回了目光,淡淡的问米迦。
“...今天是四天。”
四天了啊......
“红莲他们还没回来吗?”有点担心曦啊,毕竟是第一次上战场,不知道能不能适应,有没有受伤?
“还需要几天吧,曦的话你不用担心,那小子聪明着呢!”似是知道优在担忧什么,米迦抬手温柔的摸了摸优的脸颊,笑着说道。
“也是,这小混蛋祸害人的本事可不小......”
疲累的感觉如潮水般翻涌了上来,优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米迦,我困了...”
“睡吧小优,我在这陪着你。”米迦伸手握住优冰冷的手,柔声说道。
“嗯...”优淡淡一笑,随后安心的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米迦俯下身体,在优额头轻轻的印上一个吻。
“晚安,小优。”
柊筱娅静静的立于病房门前,透过虚掩的门缝看着里面,却并没有要进去的意思,见优终于醒了过来,她欣慰的一笑,随即转身离去。
柊筱娅知道,在那两个人之间,已经不仅仅有着是兄弟的感情,任何人都无法插足进去。
自己,是多余的。
她只要默默的守护着他就好。
只要这样就好。
唐招提寺。
一濑红莲觉的很糟心,因为百夜曦自从战场上下来以后,就一睡不醒了,把随行的军医通通拽过来看了,都说身体没有异常,但人却一直醒不过来,看来是这次能力使用的过度导致的后遗症,所以他在考虑明天就把百夜曦送回都市治疗。
不过,现在更糟心的是......
一濑红莲面色有些难看的瞥了一眼对面,正笑眯眯的端坐在榻榻米上悠然喝茶的柊深夜。
“红莲,我知道我长的很英俊,但你也不用一直盯着看吧?我可是会害羞的哦~”柊深夜笑很的欠揍。
于是某人顺手就把手里的报告朝柊深夜的脑袋上一丢,怒吼道:“害羞你妹!你的脸皮比城墙倒拐还厚好吗!!”
“阿嚏!”正在洗澡的柊筱娅突然一个喷嚏。
啊咧?谁在念叨我呢?
好,让我们把视线转回这边。
“我说你啊,身体没问题了?”一濑红莲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心说你丫不好好待在都市又跑到前线做什么?
“安啦,医生说没问题了哦!”
“来这干嘛?”如此的简单明了。
“我想你就来了呗~”
“滚!”一濑红莲顿时恼羞成怒,用一双不似人类一般美丽的紫眸恶狠狠的剜了柊深夜一眼。
“不滚~”啧啧,红莲你耳根子都红了哟~
“随你便。”
一濑红莲只觉得脑袋更疼了,眼角抽了抽,也懒得再去管柊深夜了,弯腰捡起刚刚被他丢在地上的报告,歪在榻榻米上手撑下巴继续看。
却没发现背对着他的柊深夜此刻有些不对劲。
只见柊深夜冰蓝色的双眸正紧紧盯着只穿了一件白衬衫的一濑红莲,那因为弯腰的动作而露出的雪白的后颈,当下喉头滚动了一下,只觉得口中发干。
腹中开始充斥着强烈的...饥饿感。
用力握住手中的茶杯,过大的力道使做工精致的杯身上悄然出现了几道裂痕。
柊深夜听到自己灵魂深处,一直有一个声音,在不停诱惑着他。
吃...
吃!
吃了他!
吃了他!
吃了红莲!
吃了他!!
柊深夜猛的从榻榻米上起身,手中喝了一半的茶杯掉落而下,溅开的茶水洒的到处都是。
“怎么了深夜?”一濑红莲被对方的反应惊了一下。
“我、我先出去一下!!”见一濑红莲的目光望了过来,柊深夜神情慌乱,蹬蹬蹬的后退几步,然后直接在一濑红莲疑惑的目光中,夺门而逃!
“搞什么啊?”半响后,某人还有些懵,随后摇了摇头,继续看着手中的报告。
柊深夜一口气跑到了寺门口,扶着树干呼呼的喘着粗气,待冷静下来以后,便狠狠的扇了自己几耳光。
他刚刚到底在干什么!
吃了红莲...
吃?
他怎么会想吃了红莲?!
不!不不不不!
自己一定是疯了!!
百夜曦仰面躺倒在镜面般平静的水面上,蓝色的双眸有些呆滞的盯着夜空中,那轮逐渐越变越大的赤红满月......
不,与其说是变大了,倒不如说是越来越近了...
这里非常的安静,静的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百夜曦转动着眸子环视了一圈,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似乎是在一座城池的中央的湖里,整个湖面上都盛开着大片火红的莲花,明明没有风,却在轻轻摇曳着艳丽花瓣,让一切都显得如梦如幻。
好吧,百夜曦知道自己又在梦里。
懒懒的翻身爬起来,目光刚好触及到了自己脚下,那道映于水面的,欣长的倒影。
百夜曦觉得他的模样比起上次,更加的清晰了。
“又是你啊...”
百夜曦缓缓出伸手,想要去触碰他,但就在接近的一刹那。
一只柔若无骨的白皙手掌猛的透出水面,闪电般的一把抓住了百夜曦的手腕,然后用力一拉,将其扯入了水面下。
“!!!”
百夜曦惊骇无比,当即只能绷紧身体,双眼紧闭着,但意料之中的窒息感并未到来,只感觉到略微冰凉的水在轻轻的抚过肌肤,就好似一位母亲,在安抚着自己孩子一般。
百夜曦心中的恐惧感慢慢的减弱,随后,他小心翼翼的睁开双眸,然后...便是对上了一双充斥着冰冷而妩媚的赤红双眸!
百夜曦呆滞的眨了眨眼,随后,就感觉到自己心尖狠狠一颤。
我的...天照大神啊!
好惊悚啊啊啊啊吓死宝宝了()´д`()!!
百夜曦觉得这样被吓下去他迟早得心脏病!!
百夜曦只觉的一口气哽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的,特别难受,然后他猛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的脸......
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张脸呆愣几秒后,身体的反应要快过大脑,百夜曦想都没想的,抬手就是凶残的一巴掌扇了过去。
“我靠!曦你干什么?!”脸的主人顿时被吓了一大跳,急忙一把抓住了百夜曦挥来的手,怒惊道。
“绝枫?原来是你啊。”百夜曦无辜的眨眨眼,终于认出来了那张脸是谁。
“可不就是我吗?”孤绝枫送开抓着百夜曦手腕的手,没好气的回答。
“不好意思,条件反射...”
“你这反射也太危险了。”还好是我,要是换成其他人还不得被你一巴掌扇到门外去!
百夜曦无奈一阵干笑。
“喂!你的眼睛?!”孤绝枫脸色一变,随即使劲的眨了好几次眼睛,片刻后,终于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难以置信的盯着百夜曦的双瞳,惊骇的道。
“我眼睛怎么了?”百夜曦则是一脸的茫然。
见此,孤绝枫默默的递给他一面镜子。
百夜曦疑惑的接过镜子一看,便是彻底的愣住了
“卧槽!这什么鬼?!”
镜子里,映着的是一张清秀的脸,这很正常,让百夜曦愣住的是,他双眸的颜色已不再是天空般纯净的蓝色,取而代之的是杏仁状的瞳孔,还有那...比血还要鲜艳的红色。
百夜曦面色变的煞白,拿着镜子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是...我的眼睛?!
不...
不是。
这双眼睛他见过。
就在在自己那个荒诞的梦里...
百夜曦默不作声的把镜子递还给了孤绝枫,然后轻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他觉得,现在需要一些解释。
百夜曦对着孤绝枫嫣然一笑,但眼中却丝毫没有笑意。
“我去找红莲聊聊天,马上回来。”
“...哦。”曦你能别皮笑肉不笑的好吗?怪渗人的!
望着百夜曦离去的背影,孤绝枫偷偷的抹了把冷汗。
这杀气...有点重啊……
——嘭!
在一声震耳的巨响中,某人房间的那扇年代久远的门在百夜曦毫不留情的一脚下,宣告寿终正寝。
“喂喂!你就不能用手开...曦你的眼睛怎么...?!”一濑红莲心疼了几秒那扇古董门,一转头就被百夜曦的一双妖艳的红眸骇了一跳,结果还话没说完,一只在他眼前极速放大的拳头就这样迎面而来。
百夜曦还不待某人把话说完,一句话都不说上来对着一濑红莲的那张俊脸就是一拳。
砰!
拳头毫无花哨的正中了一濑红莲的鼻子,然后他的身体直直倒飞出门外,扑通一声砸进了院落里的池塘。
百夜曦专属技能之一:打人专打脸。
“小王/八/蛋你要造反啊?!!”
一濑红莲捂着出血的鼻子,狼狈不堪的爬出池塘,顿时火冒三丈的三步两步的冲进房间,紫色的双眸正恶狠狠的瞪着始作俑者。
百夜曦瞥了一眼紫眸喷火的一濑红莲,不爽扭头:“哼!”
一濑红莲被那声冷哼气的差点拔刀。
你哼什么哼!莫名其妙的被你打了一拳头我都还没哼呢!!
“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百夜曦双手抱怀,面无表情的说道。
“说...说什么?”火气顿时被心虚浇灭了一大半。
“...........”装!继续装!
“咳咳!你眼睛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一濑红莲干咳了几下,决定换个话题。
不过...
他怎么觉得变成红瞳的百夜曦,看起来比较的...
嗯...
怎么说呢?
妖媚?
“我醒过来后就变成这样了,我想你应该知道原因吧。”这是陈述句。
“不知道。”真是斩钉截铁干净利落的回答。
“........................”百夜曦面上浮现出一片阴霾,他突然有种想动用能力抽他的冲动!
“我知道你现在很想抽我,不过...有些事情真的不能告诉你。”
“............”你这么一说我就更想知道了好吗!
百夜曦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一阵无力:“那...我还能变回来吗?”
“这我不清楚。”别这么看着我我真不清楚。
百夜曦没有再说话了,略显妖冶的眼中,似乎有着水花一点点的涌了出来,抿着嘴慢慢垂下头去,身体微微的颤抖着,看上去着实可怜。
见百夜曦这个样子,一濑红莲幽幽叹了口气,抬手摸摸百夜曦的脑袋,出声安慰道“...应该是你能力使用过度的后遗症,别担心,会恢复的。”
“呐,红莲......”
“嗯?”
“...你难道不觉得红眸显得我更帅气了吗~”一直以为是在低头哭泣的百夜曦突然抬头,有些激动看着一濑红莲,然后摆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帅气的姿势。赤红的眸子中闪耀着兴奋的光芒,甚至都能用肉眼看到他身后的背景开满了鲜花。
“.....................”闻言的一濑红莲笔直的身躯直接就是一歪,差点没形象的栽倒在地。好在这些年练就的定力惊人,又被他生生的稳住了。
不着痕迹的咽下一口老血,一濑红莲在心中愤愤掀桌。
麻蛋!自己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会担心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兔崽子...!!
这个欠揍的性格到底是随了谁啊!!!!
夜幕降临。
一场淅沥沥的秋雨带来了阵阵凉意,被气疯的一濑红莲用真昼之夜撵出房间的百夜曦,此时只着了一身单薄的浴衣坐在走廊外,抬眼盯着房檐上滴落而下的雨水,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发什么呆呢?”孤绝枫不知从何处突然冒了出来,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百夜曦肩上。
于是正在神游天外的某人直接被吓的差点跳起来:“我凑绝枫!人吓人吓死人啊知不知道!”
“抱歉...”
孤绝枫连忙道歉,沉吟一下,然后静静的坐到百夜曦旁边,伸手递给他一条看起来有些旧的红色流苏绳子。
原本心情还略微阴霾的百夜曦,在看到孤绝枫手里的那条流苏的时候,眼前骤然一亮,急忙将其一把抓回手中,脸上尽是失而复得的喜悦:“哇!绝枫你帮我捡回来了?!”
呜呜呜呜呜太好了!他还以为就这么丢失了呢!原来是被孤绝枫捡回来了!
孤绝枫抬手挠挠头,轻声的回答说:“嗯,因为上面沾了血,所以我打算洗干净了再还给你。”
“哈哈哈哈哈~真是谢谢你啊绝枫!”百夜曦高兴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一把抱住了孤绝枫。
“不、不用谢。”于是被好友充满感激给拥抱住的孤绝枫有些不自然,脸上爬上了一抹红晕。
片刻之后,孤绝枫觉得有点喘不过气,于是抬手使劲推了推百夜曦,示意他再不松开就得出人命了。
“抱歉抱歉!我高兴过头了,你没事吧?”
“咳咳咳我没事...不过...”终于从好友的怪力中解脱的孤绝枫,抬眸看着百夜曦那头微微凌乱的齐颈短发,有些惋惜的道:“好可惜呢,你的头发...”想必是留了很久吧,说没就没了。
“啊?这个啊,没事的啦~反正过几年就又长出来了~”百夜曦抬手摸了摸了耳旁的一缕发丝,他还是有些不太习惯突然变短头发,总觉的哪里怪怪的。
嘛,其实往好处想想,至少进澡堂的时候不会再被认错性别了不是~
看到百夜曦很重视那条流苏,孤绝枫忍不住的问道:“这条流苏应该对你很重要吧?”
“嗯,是家人送给我的礼物。”
听到家人两个字,孤绝枫脸上出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哀伤:“家人啊...”
“嗯嗯~啊对了,你好像从来没有说起过你的家人呢。”
“...我没见过父亲,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对不起...”我特么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孤绝枫反倒是一副不必在意的神情:“嘛,没事,反正我也不记得......嗯?”
等等...
仔细想来,孤绝枫惊愕的发现,他对于来到鬼御门之前的记忆居然是一片空白!
他只记得自己有个母亲,却连她的名字、脸都不记得!
为什么?
为什么他现在才察觉到?
而且...
她...是怎么死的?
孤绝枫只知道自己的母亲死了,但是究竟是怎么死的,他却是毫无印象!
不对劲!
这一切都不对劲!
孤绝枫瞪大了眼睛,脑中思绪开始混乱起来...
孤绝枫闭着眼睛,在脑海中使劲搜刮着以往的记忆,然后,他看到在自己记忆的深处,似乎有着一层坚固的屏障,孤绝枫试图突破那层屏障知晓真相,但一经接触,尖锐的疼痛便在脑海中猛然炸开!
“唔——!!”
随即,孤绝枫发出一声包含痛苦的凄厉哀嚎,抱着脑袋滚到了地上。
“绝枫!怎么了?!”一旁的百夜曦被孤绝枫的样子骇了一跳,急忙惊呼着抱起孤绝枫。
孤绝枫疼的无暇回答百夜曦,只能死死抱着脑袋,将身体紧紧的蜷缩起来。
好疼!
头好疼!!
好像快要裂开了!!
好半响后,疼痛终于逐渐淡去,孤绝枫一张俊秀脸庞如同白纸,好似脱力了一般,疲惫的倒在百夜曦怀里,胸膛不断地起伏着。
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孤绝枫这才恢复了一些精神,在某人怀里哼哼唧唧了一会之后,才咬着牙爬起来,有气无力的道。
“没...我没事...”
百夜曦满脸的我不信,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问道:“...你...以前有头疼的毛病吗?”
“...不,没有。”孤绝枫抬手揉着还有些涨疼的脑袋,回答说。
百夜曦看了一眼已经完全漆黑的外面,不知何时,雨停了下来,只听到的虫鸣蛙声合奏着的夜之交响曲。
“...我看你还是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不用,这没什么大不......”
“这是命令。”百夜曦知道孤绝枫肯定会这么说,于是在他话还没说完之前就出声打断了,一脸的你敢说个不字试试?信不信我活拆了你!
“......是。”喂喂!曦你这根本就是在赤裸裸的威胁,啊不,摆官威啊!孤绝枫无奈扶额,只觉得头又开始疼了。
孤绝枫和百夜曦又抗议的扯了几句,然后在后者拳头的威胁下,只好照办回去休息。
孤绝枫一脸讪讪的离开,缓步穿过老旧的走廊时,脚步突然停顿了一下,在他眼角的余光中,一只毫不起眼的黑色蝴蝶,在夜幕中悄然飞过。
孤绝枫离开后不久,百夜曦这才一脸懒散的双臂抱着后脑勺,任由那略带凉意的夜风微风吹拂到身上,迈着让人看着就心惊胆战的步伐踩在走廊的栏杆上往回晃悠。
在一不小心踩烂了几段栏杆后,百夜曦觉得这样似乎不太好,于是跳下栏杆好好走路,一抬头刚好看到一道人影从黑暗中迎面走来。
人影在清冷的月光下逐渐显出身形,百夜曦眯了眯赤色的双眸,借此上下左右的打量了一下对方。
来人穿着帝鬼军的军装,看着二十四、五岁左右,长着一张禁欲系的脸,身材挺拔,但是那脖子...好粗啊,还有那两条眉毛...
“噗......”
百夜曦发出一声怪异的声响,急忙捂住嘴。
不行不行!忍住不能笑!那样太失礼了啊!但是又憋笑憋的好辛苦!
不过,是没有见过的生面孔呢,嘛,这也没准儿,毕竟全月鬼组上下这么多人再加上百夜曦他有轻微的脸盲症,所以没法子把他们的脸一一记住也是情有可原的。
百夜曦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目不斜视的从那人身旁走过。
可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百夜曦的心头猛然生出一股让他后背发寒的危机感,空气被破开的尖锐声使身体条件反射的一个错身闪躲,向一旁掠出了一丈开外。
“你?!”
由于那人穿着帝鬼军的服饰,因此,百夜曦放松了对他的警惕。虽说在情急之下避开了要害,但依旧是没有完全躲开对方的偷袭。
感受到皮肉被撕裂的疼痛,百夜曦倒吸了一口冷气,捂着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的后肩,红色眼眸又惊又怒的瞪向那个突然出手男人。
但在他看向那个男人的时候,百夜曦的瞳孔顿时一缩,因为他看到的,不是人类的手!
那个男人的右手,是如同地狱的恶鬼一样的,长着一层灰黑色的细小鳞片的利爪!
那上面沾染的艳丽鲜血,正顺着尖锐的指尖滴落在地。
嗤嗤嗤!
鲜血一接触地面,就散发出阵阵黑烟,空气中开始飘散着淡淡的腐腥味,很快,便是弥漫了这片区域。
“哦呀?居然躲开了。”男人享受的舔了舔爪尖的血,笑的残酷。
摇摇晃晃的站起身,百夜曦半边的身子被血染的刺目,那不算名贵的衣料似是已经吸收不下那从伤口中涌出的鲜血,顺着衣摆和袖子流淌在地上,很快就汇成了一滩小小血洼。
“你是什么人?”百夜曦紧绷着身体,强忍住失血过多而带来的虚弱感,目露戒备。
男人活动了一下泛着寒光的爪子,依旧笑的让人不寒而栗:“来接你的人。”
来接我?
百夜曦闻言愣了一下,然后狠狠的白了那人一眼。
当他是傻子啊?有眼睛的都看出来是来者不善好吗!
百夜曦动了动鼻尖,空气中充斥的味道让他感到头昏脑涨,试探性的动了动受伤的整条右臂,然而已经没什么知觉了。又偏头看向后肩处,却惊骇的发现,伤口...居然无法愈合?!
怎么会这样?!
惊骇之余,百夜曦很快的恢复了冷静,眯着双眼盯着后肩,他看到,从伤口中正冒出了一丝丝散发着浓郁的腐腥味的诡异黑气!
是因为这个?
百夜曦心里一阵发冷,他知道是那个男人的爪子上带着的毒,心想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目光闪了闪,左手手掌微抬,地上的鲜血迅速蠕动起来,往掌心中聚集。
一把长剑的雏形逐渐在手中凝实,也就在这时,百夜曦感到喉头一甜,旋即猛的咳出一口鲜血。
突如其来的强烈心悸让他的嘴角一阵哆嗦。
该死!
又是这种乱七八糟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糟糕至极的感觉!
是因为后遗症还是那黑气的原因?
百夜曦皱了皱眉,伸指轻轻拭掉唇边的血迹,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握住血液凝成的血色长剑,毫无花哨的对着那人就是一剑斩下。
轰隆!
整个走廊在那道数丈庞大的剑罡下,瞬间变成了一片废墟。
走廊坍塌的响动如同晴天的炸雷般,惊动了所有人。
“这个动静是怎么回事?!”
一濑红莲衣衫不整的从房间里冲出来,抬头看向被云层遮盖了所有光华的黑漆漆的夜空,心头猛的涌出很不好的感觉,急忙一把抓起真昼之夜,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狂奔而去。
意料之中,百夜曦挥出的一剑并未命中那个男人。
因为他清楚,以自己现在这个状态,根本不是那个男人的对手,这一剑的作用只是意在通知一濑红莲他们。
全身的力气似是全被那一剑抽走了,百夜曦看到眼前的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从后肩伤口中散发的黑气越发的浓郁,无法忍受的灼痛也是接踵而至!
百夜曦身体一软,无力支撑的双腿直接跪倒在地,咬牙勉力撑住身子,却也无法阻止那种晕眩,随即,眼前骤然一黑,便已失去意识倒在地上。
四处飞扬的灰尘徐徐然尽,男人面色淡漠的踩着蜿蜒的血路而来,似笑非笑的低头看着躺倒在地的人,喃喃道:“啧啧,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抓到人了。”
一把将已经不省人事的百夜曦扛在肩上,男人那山楂红的眼瞳中,闪烁着冰冷的笑意。
“这可是黄泉的瘴气呢,不过也就只能弄晕你而已,要是换成其他人,怕早就被腐蚀的尸骨无存了。
一濑红莲急急忙忙的赶到事发地时,只见整个偏殿和走廊都是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什么都看不清,一濑红莲轻嗅了一口面前的空气,脑袋顿时晕眩起来,胃中也是一阵翻江倒海,直接当场干呕了半响,方才脸色苍白的捂着鼻子,让随后赶来的所有人马上远离此地。
玛德!
居然是瘴气!
而且是很毒很浓郁的那种!
这种程度的瘴气,一但被人不小心吸入身体,轻则中毒昏厥,重则当场丧命!
一濑红莲拔出真昼之夜,一刀横劈而出,霎时狂风大作,将弥漫的瘴气吹散。
露出了已经一片狼藉的偏殿走廊,以及满地的血迹。
一濑红莲警惕的扫视着周围,然后他看到,一条十分眼熟的红色流苏静静的躺在杂乱的地面上。
一濑红莲满是疑惑的走过去,弯腰捡起那条流苏仔细看了看,随即心中一沉。
这是...曦的髻绳?!
一濑红莲用力捏着流苏,紫罗兰的逐渐眼眸暗沉。
百夜曦一向很宝贝这条髻绳,不可能就这么丢弃在这,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他人呢?
正当一濑红莲准备去扒拉废墟找人的时候,外围却突然嘈杂混乱起来。
“什么人?!”
“快拦住他...啊!”
一濑红莲顿时一惊。
入眼的是几具躺在地上的尸体,以及,大摇大摆的站在院子中央的……
“你是...柊暮人?!!”一濑红莲看清那人的面目后,顿时又惊又骇。
强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脑中的思绪在飞快的转动。
不可能!柊暮人在四年前就死了才对!自己亲眼看着他被...
等等!他肩上扛的是...曦?!
“哦,是红莲啊,很久不见了。”听到了一濑红莲的惊呼,那人随意一脚踢开脚边的尸体,说道。
“............”声音没错,连说话的语气也...他真的是柊暮人?!
可总感觉有些不对...
“你在做什么!”虽然是在对着柊暮人说话,但一濑红莲的目光却是紧紧盯着被扛在肩上的百夜曦,准备一有机会就出手把人抢回来。
“做什么?我当然是来回收这件武器了。”柊暮人扬了扬下巴,示意的指了指肩上百夜曦。
似是看透了一濑红莲的意图,柊暮人迅速向后撤了丈许左右。
就在柊暮人身形后退的瞬间,一濑红莲就直接提刀,势如破竹的攻了上去。
“给我把人放下!”
凌厉的刀锋直直对着要害而来,柊暮人不急不缓的抬起那只已经恢复正常的手,伸出双指,如同铁钳一般夹住了一濑红莲挥来的刀,冷笑着说:“不要闹腾,红莲,这个孩子从一开始就是为了那位而降生的,这是他的命。”话音刚落,柊暮人周身突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狂风,骤然将一濑红莲吹飞了去。
猝不及防被震飞出去的一濑红莲急忙以刀插地稳住身体,待他欲再攻过去时,却发现,那里,早已经是空无一人。
一濑红莲面色忽青忽白的瞪着柊暮人消失的地方,随后咬牙切齿的一拳狠狠砸在地面上,那铺满青石板的地面便被生生的砸出一个坑。
“混蛋——!!”
与此同时,在唐招提寺的后山中。
“这种时候,找我过来干什么?”孤绝枫没好声没好气的询问背对着他负手而立的人,脸上写满了不爽。
“你的任务已经结束,东西已经寻到,你不必待在帝之鬼了。”背对着孤绝枫的人并未回头,只是淡淡的回答道。
孤绝枫闻言,有些迟疑的张了张嘴,半响才说道:“我...想再待一段时。”
那人的嘴角慢慢掀起一抹戏谑:“看来你在这里结交到了一个很好的友人呢,不过,这可由不得你。”
“哎?你什...?!”
孤绝枫一愣,还想在说些什么,却直接被隐藏在黑暗里的人一记手刀砍晕。
听到身后传来的响动,一只看着远方天空的人这才转过身,碧色的眸子里没有一点感情。
“碍事的小鬼,你就暂时退场吧。”
淡淡的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孤绝枫,男子对隐匿于黑暗里的人吩咐着说道:“告诉那家伙,一切按计划进行。”
“是。”
待黑暗中的人离去,碧瞳的男子在孤绝枫身旁蹲下,伸手揪住他的脸颊,有一下没一下的扯了扯,眼中流露出一种意味不明的情绪。
“那么~舞台我已经备好,现在,就差演员们登场了。”
翌日。
整个柊家都炸开了锅,一濑红莲也被柊筱娅紧急召回。
原因是在柊家宗家深处的禁地里,那张开的最强的结界被强行破坏,传说中被封印千年的灾祸的潘多拉魔盒——‘魍魉之匣’被盗走。
比起某起大型的实验,‘魍魉之匣’里被封印着的不明正体的东西,更让人觉得可怕。
一濑红莲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望自家那个已经躺进医院的笨蛋小鬼。
鼻腔里充斥着令人厌恶的消毒水味道,过分安静的走廊里能清楚听到鞋子撞击地面发出的声音。一濑红莲摸着下巴低头在思考些什么,一张俊颜阴沉的可怕。
终结的炽天使实验、沉寂数千年的鬼族开始露出它们的獠牙、作为人形的武器而降生的百夜曦被抓走、死而复生的柊暮人...
他总觉的这一切,在冥冥之中有着某些联系。
就好似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所有的人都笼罩在里面。而那个织网的人,像玩弄提线木偶一样,把他们耍的团团转。
一濑红莲预感到,事态恐怕比他想象的要严重!
此时在病房里的优,只是随意的套着一件宽松的休闲服,赤着脚站在窗户前,祖母绿的双瞳遥遥盯着太阳落下的地方,那几只盘旋在火红晚霞下的乌之雀。
米迦至始至终就那样安静的立于优的身后,默默的注视着他。
窗外的一截树枝微微颤动,上面的几片黄叶打着旋儿飘落,优闭上眼睛,任由微凉的秋风吹而来,拂过脸庞,带起一缕发丝轻轻的飞舞。
就好似背后长出了羽翼,正在天空中自由的翱翔。
这样的优,总是给人一种模糊的,快要消失感觉。
米迦心头猛的一跳,急忙一把抓住了优的手。
米迦这一抓,直接就让优脱离的那种恍惚的状态。
“嘶...!米迦你抓疼我了!”
“啊?对、对不起小优...”听到优的痛呼,米迦随即松开了手。
“你在干嘛啊米迦?很痛的哎!”优看了一眼被米迦抓出几道红印子的手腕,抱怨道。
“没...没什么,小优,这里凉,别待在这儿了,再生病了怎么办?”米迦伸手握住优冰冷的手,把人拉屋内,一把塞进被窝里,然后轻柔的按揉着优红红的手腕,眼中是满满的心疼。
“.........”优有种难为情的感觉。
“咳!我打扰你们俩了?”一濑红莲斜倚在门上,重重咳嗽了一声,一脸我进来的好像不是时候。
“胡说八道什么呢你?”优对着某人翻了个白眼。
米迦则是相当不爽的瞪了一濑红莲一眼。
一濑红莲双手抱怀,大摇大摆的走进房间,然后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皱着眉头,不着痕迹的打量着优。
比起几天前,优整整瘦了一圈,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脸色苍白,看起来很是憔悴。
“喂,这才几天不见,你怎么弄成这样?”来这之前就听柊筱娅说优的情况突然恶化,却没想到这么严重,一濑红莲很担心,照这样下去,优恐怕会...
“红莲,曦呢?”优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他比较想知道的是百夜曦在哪。
“啊...我让他去做别的任务了。”闻言,一濑红莲顿时心中一沉,但还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扯谎。
“红莲。”优抬眸定定看着一濑红莲紫罗兰的双瞳,眼里平静的不起波澜。
“.........好吧。”自知根本骗不了优,一濑红莲无奈叹气,只好把百夜曦被抓走一事告知了优,
却有意的并未说出柊暮人的事。
优默不作声的紧紧捏着被角,眼中一片暗沉。
那个人,果然对曦出手了!
“我们会救出曦的,你啊就好好修养,要是他回来看到你这病殃殃的样子还不得担心死?”一濑红莲见优这幅样子,抬手一记摸头杀,安慰道。
“吵死了啦!你才病......”优很不高兴的一把拍开脑袋上的爪子,气鼓鼓的吼道,但是话在说到一半时,优的身体却是突然的一僵。
“优?”
“小优!”
察觉到优的不对劲,米迦立刻上前一把抓着优的双肩,血红的眸子对在上优那空洞的双瞳时,米迦心头直接一凉。
这种情况他见过!
“喂!笨蛋优!怎么回事?!优!优!!”
一濑红莲也被优的样子吓了一跳,急忙呼喊优的名字。
所幸,优的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大约两分钟后,优空洞的双瞳逐渐恢复了清明。
优有些茫然看着眼前满脸担忧的两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然后深呼吸了几下,压制住身体的不适,这才面色凝重的道:“我知道曦在哪儿了。”
“哈?”一濑红莲和米迦异口同声的惊异出声。
“曦他...在一座白色的城里!”
优的话音一落,一濑红莲眯着紫眸,在脑海里搜索着所有有关白色的东西。
“白色的城?白色...”
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一濑红莲抬头和米迦对视一眼,随即同时惊道:“姬路城!”
百夜曦是被疼醒的。
是因为后肩依旧没有愈合的伤。
其实百夜曦并不怕疼,但这种密密麻麻的跟针扎似的刺疼,让他心中烦躁的很。
满头雾水的环视一圈,发现四肢被几条从耸立在四方的黑色柱子里延伸出的,不知是用何种材质铸造的锁链紧紧缠绕着,吊在离地面几寸的地方。
百夜曦愣了愣,随即想起来之前发生了什么。
毫无慌乱的低头看向脚下,只见在地面上,刻画着一道道复杂的咒文,它们相互串联,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法阵,从他这个角度来看,似乎是五芒星阵,但却是反着画的。
这是...逆五芒星?!
话说,这是什么地方?
百夜曦抽了抽鼻子,空气中散发的泥土的腐朽潮湿的味道令百夜曦不太舒服。
嘛,看样子自己是被带到了一处地下的祭坛。
都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
“哟,你醒了?”
听到声音的百夜曦扭头看向声源,这才发现在离祭坛的不远处,一名白发的中年男子悠闲的坐在椅子里,手里把玩着一只约摸半个巴掌大小,六角菱形的玻璃瓶,而里面颜色诡异的淡红色液体随着他手上的动作在微微晃动。
百夜曦嘴角抽了一下,原来这里还有活人啊,要不是这人出声他都没发现这里有人!
“你谁啊?”有点眼熟啊这个大叔。
白发的男子闻言面色一囧:“......喂喂,我们半年前还见过呢...在一次高层将领的会议上。”
“没印象。”闻言,百夜曦晃了晃脑袋。算了,懒得想。
白发的男子一脸无奈的扶额,随后好心的提醒道:“我是九鬼家的家主,九鬼次人。”
“所以,你把我带到这里是要做什么?”哦,略有耳闻,但我还是没想起来。
九鬼次人走近百夜曦,抬手勾住他的下巴,脸上充满着神秘的笑容:“当然是让你真正的灵魂苏醒过来咯。”
“哈?你在说什...唔?!”
还不待百夜曦把话说完,勾住着下巴的手直接用力一掐,迫使他张开嘴,另一只手顺势把瓶子里的液体尽数硬灌进了百夜曦的嘴里。
“...咳咳!这什么玩意儿啊?!难喝死了!!”又苦又腥又涩的味道充斥着口腔,让百夜曦有种反胃的感觉。
九鬼次人松开掐着百夜曦下巴的手,把瓶子随意一丢,淡笑着解释道:“这是用三途河川的水和黄泉彼岸花的汁液调配而成的药,怎样?这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哦~”
“...哦,谢谢啊。”呕...好恶心的味道,而且想吐又吐不出来!
“...不用客气,离药效起作用还有一段时间,我就和你聊聊一些有趣的事吧,比如...你那被隐瞒的身世。”
百夜曦愣住了,艳丽的红眸定定的看向九鬼次人:“我的...身世?”
“没错,你真正的身世,我跟你说……”
“我不想知道。”百夜曦翻了翻眼皮,简单明了的回答道。
“...啊咧?”听到意料之外的回答,九鬼次人一脸懵逼。
不不不!你必须知道!
“四年前,柊暮人和...”九鬼次人一阵懵逼过后,秉着你不听也得听的态度,自顾自的继续开口。
可惜刚开了个头,就又被百夜曦高声打断了:“不听不听我不听!叔叔我不听!”
“.......................”这是用语言无法形容的复杂心情。
你这熊孩纸是跟我杠上了是吧?!
百夜曦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九鬼次人,嘲讽着说道:“哼,我可没那么好糊弄!反正你是想告诉我说其实我真正的父母是另有其人然后我现在的家人就是我的杀父杀母仇人啊什么的收养我只是为了达到某个不可告人的目的或者计划等乱七八糟的再然后让我去找他们报仇雪恨是吧你以为这么俗套的八点档剧情我会信吗你这鱼唇的瓜子仁脑袋!”
百夜曦向九鬼次人展现了他强大的肺活力,一口气说完这么多字都不带喘气的。
“............”然而,九鬼次人已经目瞪口呆了。
我凑你这孩子的脑洞是已经发展成白洞了吗这是病得治啊!!
再看百夜曦,一脸的劳资就不按常理出牌你能怎么着?
额角青筋乍现,九鬼次人一把掐住百夜曦纤细的脖子,恶狠狠威胁道:“最好别挑战我的耐性你个小兔/崽子!”
“哦,那你说,我听着。”我就静静的看着你装逼。
看你能说出朵什么花儿来!
见百夜曦终于配合,九鬼次人这才又坐回椅子里,慢悠悠的讲述着几年前发生的一切。
“四年前,柊暮人和一个神秘人合作,成功的将特殊实验体——百夜优一郎,与所有炽天使的力量融合,但百夜优一郎的变数太大,所以,柊暮人觉得自己还需要一个完全能够由他掌控的听话的武器,于是便用百夜优一郎和百夜米迦尔两人的基因造就了唯一一个,同时拥有着人类和吸血鬼力量的优秀生命,后来整个实验基地毁于一旦,百夜优一郎带着一个孩子逃了出来,并且收养了他,接下来不用我说你也知道了吧?那个孩子就是你啊,百夜曦!”
随着最后一个字音落在下,百夜曦面色逐渐变得苍白起来,低声喃喃的道:“...也...就是说......”
见百夜曦的反应,九鬼次人满意端起桌子上的咖啡,低头呡了一口:“嗯,没错~”对,就是这样,愤怒吧!怨恨吧!然后,就这样堕入黑暗之中!
“...就是说...米迦和优真的是我父母咯~!”
“噗——咳咳咳咳咳咳!”
可惜,理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百夜曦语不惊死人不休,话一出口,九鬼次人差点被一口咖啡给活活呛死!
等等!
这和说好的反应不一样啊喂!
九鬼次人一副吃到苍蝇的表情,把杯子一摔,怒道:“你啊!难道就没有想过自己到底是什么?没想过也没关系,那我告诉你好了!你其实就什么都不是!你根本没有灵魂!百夜曦这个存在,只是这具躯体所产生的自我意识罢了,这具身体真正的灵魂还沉睡,也就是说,你——百夜曦,只是一个多余的存在!”
“哦。”曦式冷漠。
“..........................................”噫!真是出乎意料的......冷静......
双眼死死瞪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你能奈我何模样的百夜曦,九鬼次人突然感到全身有种过电的感觉...
那是中风的前兆。
某人默默的抬手,一把掀掉了旁边的咖啡桌。
喂!我说你给点反应行不行啊?!
百夜曦:“.........”张起灵的招牌表情。
九鬼次人:“.........”额角开始爆出青筋。
你为毛这么淡定啊喂!
说好的精神崩溃呢喂?!
这小鬼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怎么破啊喂!!!
亲身体会到什么叫生无可恋的九鬼次人,转身就是一头撞在墙上。
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是史上当的最失败的反派,没有之一。
片刻之后。
“...你...这是在干什么?”柊暮人莫名其妙的看着脸都快埋进墙里的九鬼次人,表示很不解。莫非这就是你们人类所说的行为艺术?
“别理我让我静静......”
“............”柊暮人瞥了一眼正闭着眼睛假寐的百夜曦,心说,那小子到底干啥了你受打击很严重啊看来...
本来正在安静的打瞌睡的百夜曦突然听到有人说话,随即眼皮动了动,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那个把他带到这个鬼地方的粗脖子的家伙。
“你……不是人类呢。”百夜曦仔细感知了下,才发现这家伙根本没有人活人的气息。
“你说他啊?这家伙其实是黄泉尸鬼。”终于郁闷够了的九鬼次人把脸从墙上拿下来,指着柊暮人说道。
“尸鬼?”
百夜曦眼珠一转,他想起来曾经在一本很老旧的卷轴上看到过。
黄泉尸鬼,是土生土长的冥府生物,具体姿态不明,它们是唯一能生活在黄泉瘴气弥漫的绝禁之地的生物,所以,自身也携带着黄泉瘴气。
虽然被叫做鬼,但它们和鬼族却没有半点关系。
百夜曦幽幽的看了一眼那个叫柊暮人的,可以肯定,这个人的身体八成被尸鬼所夺舍了。
柊暮人捏住百夜曦的下巴,笑的令人发冷:“真是奇怪,明明只是个没有灵魂的人偶,为什么这么难对付?”
卧槽你们摸下巴还摸上瘾了是吧?!
百夜曦咬牙切齿的瞪着捏着自己下巴的那只爪子,直接冷笑着说道:“去你/妈的妖言惑众!我才不管你们想唤醒的是什么东西呢!总之,我就是我,百夜曦!除此之外,谁都不是!”
“哦呀?有点意思啊~”柊暮人闻言饶有兴趣的抬起百夜曦的脑袋,盯着他红色的瞳孔,随后笑着松开手,超身后勾了勾手指,一名全身裹在黑衣里的人如同幽灵一样从墙体里冒出,捧上一个长方形的盒子,打开后,里面放着一把刻着密密麻麻的咒文,乌黑的无法反射任何光芒的短剑。
柊暮人拿起短剑,然后在百夜曦疑惑的目光中,刀刃闪烁着冷冽的光芒,狠狠地对着百夜曦纤细的手腕划了下去。
清楚的感受到刀刃划过皮肤,百夜曦浑身一阵发冷,似乎是知道了些什么,百夜曦目光惊恐的看着自己的血滴落而下,沿着既定的路线缓缓流动着,慢慢的填满了那些复杂的咒文。
霎时,其脚下的逆五芒星阵上,腥红的光芒喷薄而出。
柊暮人一脸惋惜的看着终于面露恐惧的百夜曦,淡淡的说道:“真是个好孩子呢,可惜,你很快就会消失的干干净净。”
“我说,明明都有那药了,干嘛还要多此一举布个阵啊?”九鬼次人挠头,一副不太明白的样子。
“为了以防万一,毕竟,谁也不敢保证那位的灵魂只有药物的刺激就一定会苏醒。”
“...这样啊。”话说你就不怕起反作用啊?
“咦?有客人来了呢,我去招待一下,这里你先看着。”柊暮人脸色微微一变,他感知到有人进入了这里,随即丢下一句话,身形一闪就不见了踪影。
“.........”九鬼次人无语的看了一眼已经陷入昏沉的百夜曦,郁闷的让手下替自己看着,自己出去透透气。
但是九鬼次人不知道,在他刚转身离开后不久。
本已失去意识的百夜曦,那头齐颈的短发,瞬间暴长起来!
凌乱的发丝飞舞间,他睁开了双眸,此时,那双赤红的眸中有着的,是冰冷彻骨的杀意。
九鬼次人留在这里的十几名属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瞬间被炸成一团团血雾。
因为突然极速的成长所产生的冲击,让得百夜曦的意识混乱。
他唯一想要做的,就是疯狂的杀戮!
九鬼次人一脚刚踏进地下入口,一股浓重的血腥直接扑面而来,害他差点被熏死过去。
强压住作呕的感觉,九鬼次人惊讶看着四周散落着满地人类的残肢肉块,当惊愕万分:“哎哟喂!我才出去抽了支烟的功夫这儿怎么就变成炼狱了啊?!罪过罪过,阿弥...!”
话音未落,九鬼次人陡然感到,一股让他打心底感到毛骨悚然,蕴含着强烈杀意的冰冷视线,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僵硬的抬头,他看到了那道视线的主人。
一头几乎及地的黑发很凌乱披散在消瘦的身体上,原本雪白的浴衣已经是变得破破烂烂,沾满了鲜血,而那张同样染血的清秀的脸...赫然是转变成青年模样的的百夜曦!
视线对上了他那一双毫无情绪的妖艳红眸,九鬼次人骤然浑身僵冷,如同堕入了寒冰地狱。
一种浓浓的恐惧感从九鬼次人的灵魂深处迅速蔓延而开:“...陀...佛......”
妈呀!!这下玩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