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60

那天晚上，方涵舟没有回来。

许佳琪发了消息问他，他只回了一句。

方涵舟工作室通宵，不用等。

许佳琪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把手机扣在沙发上。

黄明昊洗完澡出来，头发还在滴水，看到她靠在沙发上的样子，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黄明昊“怎么了？”

许佳琪“我哥今晚不回来。”

黄明昊“嗯”了一声，没说什么，拿起毛巾擦头发。许佳琪看了他一眼，伸手把毛巾拿过来，让他坐好，自己帮他擦。

黄明昊愣了一下，然后乖乖坐正了。

许佳琪的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点粗鲁，但他没躲。毛巾从发梢擦到发根，把水珠一点点吸干。她擦得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黄明昊“许佳琪。”

他忽然叫她。

许佳琪“嗯？”

黄明昊“你今天怎么了？”

许佳琪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把毛巾扔到一边，靠进他怀里。

许佳琪“没怎么。”

许佳琪“就是想靠着你。”

黄明昊没说话，伸手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她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也许是她的手攥住了他衣角的那一下，也许是他低头吻她额头的那一下。

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

黑暗里，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了。她能听到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一些。能感觉到他的手从她腰侧慢慢滑到后背，掌心是烫的。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感受到他后颈微微出汗。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黄明昊“可以吗？”

她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搂着他脖子的手臂。

黑暗中只剩下窸窸窣窣的声响——衣料摩擦的声音，偶尔的轻喘，床垫轻微的吱呀。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

后来的事，像沉进了一片温热的水里。她记不清具体的细节，只记得他的手掌始终扣着她的手，十指交缠，没有松开过。

偶尔她轻哼一声，他就停下来，额头抵着她的肩窝，呼吸粗重地问“疼吗”。她摇头，他就继续。

窗外的风停了。

月亮从云层后面移出来，银白色的光透过窗帘，把房间照得朦朦胧胧。许佳琪侧躺着，后背贴着他的胸膛，他的手臂松松地环在她腰间。

黄明昊“睡着了吗？”

他轻声问。

许佳琪“没有。”

他的手指在她腰侧画着圈，不紧不慢的，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黄明昊“许佳琪。”

许佳琪“嗯？”

黄明昊“你哥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打我？”

许佳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翻了个身，面对着他，黑暗中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微微绷紧的下颌。

许佳琪“怕了？”

黄明昊“怕什么。”

黄明昊嘴硬。

黄明昊“我就是问问。”

许佳琪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从眉心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指腹轻轻描过。

许佳琪“他不会打你的。”

黄明昊“你怎么知道？”

许佳琪“因为我会拦着。”

黄明昊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那笑声很轻，从胸腔里滚出来，震得她手心发麻。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黄明昊“睡吧。”

许佳琪“嗯”了一声，把脸埋进他胸口，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

他的心跳声就在耳边，沉稳有力。她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黄明昊没有睡。他睁着眼，听着她的呼吸，拇指无意识地在她的腰侧画着圈。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动，银白色的光从地板上移到了墙角。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她已经睡熟了，睫毛微微颤动，像蝴蝶扇动翅膀。他轻轻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然后闭上眼睛。

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银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