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54

第五十四话 接风

周四下午，许佳琪请了半天假。

黄明昊开车送她去机场，一路上她都没怎么说话，只是时不时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黄明昊“紧张？”

许佳琪“没有。”

许佳琪把手机扣过来。

许佳琪“就是好久没见了。”

黄明昊看了她一眼。

黄明昊“一周叫好久？”

许佳琪没理他。

到了机场，两个人站在到达口。显示屏上的航班状态从“延误”变成“抵达”，又过了二十多分钟，才开始有人往外走。

许佳琪盯着那扇自动门，看着一波一波的人流。

然后她看到了方涵舟。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拎着那个熟悉的背包，走在人群里，步伐不快不慢。和走的时候没什么变化，就是头发长了一点。

方涵舟也看到了她，朝这边走过来。

到了跟前，他站定，看了许佳琪一眼。

方涵舟“瘦了。”

许佳琪愣了一下。

许佳琪“哪有。”

方涵舟“黄明昊没给你做饭？”

站在旁边的黄明昊脸一黑。

黄明昊“怎么可能不做饭。”

方涵舟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方涵舟“那可能是手艺不行。”

黄明昊“……”

许佳琪忍着笑，伸手接过方涵舟手里的背包。

许佳琪“走吧，车在外面。”

方涵舟跟在她旁边往外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黄明昊一眼。

黄明昊正黑着脸跟在后面。

方涵舟嘴角弯了一下，转回头。

上了车，黄明昊在前面开，许佳琪和方涵舟坐在后排。

许佳琪“手续都办完了？”

方涵舟点点头。

方涵舟“差不多了，工作室的选址也定了，下个月开始装修。”

许佳琪转头看他。

许佳琪“这么快？”

方涵舟“本来就有现成的团队，只是换个地方。”

方涵舟靠在椅背上。

方涵舟“那边的事处理完，就不用来回跑了。”

许佳琪“嗯”了一声，没再问。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方涵舟忽然开口。

方涵舟“你们定了去哪吃？”

黄明昊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黄明昊“你不是要吃贵的吗？”

方涵舟“对。”

方涵舟面不改色。

方涵舟“所以定了哪？”

黄明昊“麓庭。”

方涵舟挑了挑眉。

方涵舟“还行。”

黄明昊从后视镜里瞪他一眼。

许佳琪在旁边笑出声。

麓庭是一家开在半山的私房菜馆，位置隐蔽，需要提前一周预约。黄明昊托了人才订到位子。

三个人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菜馆是一个独立的小院子，青砖灰瓦，院子里种着一棵桂花树，空气里有淡淡的甜香。

服务员把他们领进包间，黄明昊点了菜，把菜单递给方涵舟。

黄明昊“看看还要加什么。”

方涵舟接过来扫了一眼，递给服务员。

方涵舟“够了。”

黄明昊愣了一下。

黄明昊“你不是要吃贵的？”

方涵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方涵舟“改主意了。”

黄明昊看着他，忽然反应过来——方涵舟根本不在乎吃什么。

他就是想让黄明昊紧张一下。

黄明昊沉默了两秒，转头看向窗外，耳朵尖红了一截。

许佳琪在旁边看着，嘴角弯起来。

菜一道一道地上。桂花糯米藕、松茸炖鸡、清蒸东星斑、蟹粉豆腐……每一道都精致，味道也好。

方涵舟夹了一筷子鱼放到许佳琪碗里。

方涵舟“多吃点。”

许佳琪点点头。

黄明昊在旁边给她盛汤，方涵舟给她夹菜，两个人难得没有斗嘴。

吃到一半，方涵舟放下筷子，看向黄明昊。

方涵舟“你之前说，以什么身份请我吃饭？”

黄明昊筷子顿了一下，抬起头。

方涵舟看着他，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黄明昊放下筷子，坐直了。

黄明昊“许佳琪的男朋友。”

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方涵舟看着他，没说话。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许佳琪端着碗，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没开口。

然后方涵舟端起茶杯，朝黄明昊举了一下。

方涵舟“知道了。”

黄明昊愣了一下，然后也端起茶杯，碰了一下。

两个男人同时喝了一口茶，然后同时放下杯子。

许佳琪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吃完饭出来，天已经全黑了。山下的城市灯火通明，星星点点的光铺成一片。

三个人站在院子里，谁都没急着走。

方涵舟“这边环境不错。”

黄明昊点点头。

黄明昊“下次可以带阿姨来。”

方涵舟转头看了他一眼。

黄明昊被看得有点发毛。

黄明昊“怎么了？”

方涵舟没回答，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回去的路上，许佳琪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流动的灯光。

方涵舟坐在旁边，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黄明昊在前面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后座。

车停在楼下，三个人上了楼。

方涵舟没有回自己租的房子，而是跟着进了许佳琪的家。他走到杂物间门口，推开门看了一眼——那张小床还在，铺着他用过的床单。

方涵舟“还没收？”

许佳琪靠在门框上。

许佳琪“万一你还要住呢。”

方涵舟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背包放了进去。

那天晚上，三个人坐在客厅里喝茶。电视开着，谁都没看。

方涵舟靠在沙发上，黄明昊坐在地毯上玩手机，许佳琪窝在旁边。

窗外的月亮很亮。

许佳琪“以后不走了？”

许佳琪忽然问。

方涵舟喝了口茶。

方涵舟“不走了。”

许佳琪“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黄明昊抬起头，看了方涵舟一眼，又看了许佳琪一眼，低头继续玩手机。

嘴角是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