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傅恒揽着璎珞,对她轻声问着:"你,真的不怪我吗?"
璎珞轻轻摇摇头:"不怪你,一点也不,我怪的是你姐夫。"
"璎珞……"傅恒眼底阵阵发酸,璎珞毕竟还不满十七,却不得不面临这样的境况,他无奈地叹气,"我们会好起来的,真的。"
璎珞点点头,从傅恒怀里跳出来:"我们休息吧,你明日还要进宫呢。"
说实话,傅恒并不怎么想进宫,特别是这段时间,他都能听到别人对他的指指点点,而自己只消进宫,就不得不面对自己岳父一家关进大牢的现状。他不能替岳父说话,他必须找出瓜尔佳清泰没有谋反的证据,来救瓜尔佳一家。
"瓜尔佳氏,题写反诗,意图夺权篡位,明日便北上流放,没有传召,不得回京。"
圣旨自乾清宫传来,他仍旧是站在乾清宫边上,众人看他的神情与平常无异,却实在不知他内心的波涛汹涌。
"富察侍卫,皇上要你进去。"李玉带过来的话仍与上次一模一样。
"傅恒,你也听见了朕的旨意了,你究竟有什么话要替你岳父说?"
"皇上的旨意,奴才不敢置喙,奴才虽是瓜尔佳氏的女婿,却永远效忠于皇上。皇上的旨意,奴才自然无话可说。"傅恒低着头道。
"罢了,朕是个宽宏大量的人。"乾隆喝了口茶,"朕也放过你夫人了,而你夫人既是瓜尔佳氏的小女,这阿玛要走,自然要送一下吧。朕便准她前去送别,你觉得如何?"
傅恒恭谨道:"那奴才便代内子谢过皇上了。"
"还有,身为妇人,便不该抛头露面,朕会派人守着,没有圣喻,不得出门。"乾隆眼见傅恒没有回话,又补充道,"记住,朕没有把她收监,便是一大恩典了。"
傅恒缄默片刻,才重重一磕:"奴才遵命。"
"什么?我不能出门?他这是欺人太甚!"璎珞气得不行,将手里的物什重重搁在桌上,"我要进宫!"
"璎珞,明日我带你送送阿玛。"傅恒知璎珞生性好动,不要她出门确实够叫她难受的。他忽而觉得他很自私,为了自己不受牵连,他抄了他岳父的家,可璎珞,眼睁睁地看着家人关入大牢,随后被流放,纵然受了刺激而昏倒,却从不曾怨过他,只觉一颗心似是浸了酸水中,已经难受到近乎麻木。
璎珞沉吟半晌,才点点头:"好。"她看着欲要解释的傅恒,轻轻捂住他的嘴,"不必说了,不出门就不出门。我姐姐还在北京,我知道。"
她转了身子,大大的眼睛再难承受眼泪的重量了,颊上顿时多了两条泪痕。
入夜,璎珞坐在案前,她总觉得自己应该写些什么给阿玛,却是什么也写不出来,只一笔一划地写了"瓜尔佳璎珞",却又在旁边添了"富察璎珞"。她只觉一阵迷惘……自己究竟是谁?
"璎珞……"傅恒走到她身后,习惯性地揽住她,"在写什么呢?"
"无事。"她发现自从那日傅恒带人抄了她的家之后,她与傅恒之间就平白添了几分嫌隙。她仍旧爱着傅恒,她努力尝试着理解傅恒,努力想像过去那样举案齐眉,却发觉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傅恒,"她嘟起小嘴,"明日不是要出门吗?回来的时候我们再去明镜胡同吃馄饨吧,其实旁边的话梅味道也是不错的,多买些好不好?好不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