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解脱

殷红的血落在素衣上，衣上登时开出了一朵鲜红色的花。

"傅恒！"璎珞死死地瞪着傅恒，"你为何不救她？你是可以救她的？为什么……"

"她活着就一定会比死好吗？"傅恒声音淡淡，"方才她说她在这里待的生不如死，死对于她而言，是解脱。"

璎珞这才收回目光："姐姐……"她慢慢蹲下身来，抱着头痛哭失声。

傅恒走到她身边，想要安抚她，却见她猛地起身，面上还挂着泪滴，转身就往外跑去，傅恒赶紧跟了上去。

"你……你…你是怎么对她的？你竟然把她逼的自戕！你个……"璎珞声嘶力竭地喊着，"我要杀了你！"

傅恒疾步赶过来："璎珞……"

不想璎珞竟转身自他身上取来匕首，将刀鞘往旁边一扔，就直往前冲去。

"你冷静，冷静……"傅恒死命拦住璎珞，将她锁在怀里，"听我的，听我的，别冲动，别冲动。"

可璎珞已然丧失了理智，只拼命地挣扎着，又接着便拿着匕首一通乱刺，傅恒只得努力控制住她的手，却不想那匕首划过他的手心，他手里便多了道血痕。

感受到了一阵湿意，璎珞这才回过神来，扔掉手里的匕首，又捧起傅恒的手："傅恒，你受伤了？怎么这么傻？匕首也是可以这么抓的？"

傅恒勾唇一笑："没事，我们回去吧。"

璎珞咬咬唇，与傅恒一起出了齐佳府。

"傅恒，我这人就是坏呀，我现在都不知道我当时做了什么样的事，你为何要这么做呀？就不怕自己受伤吗？"璎珞抹了把泪，声音有些颤抖。

"璎珞，你问我为何不去救你姐姐？我没拦她，是我不是，我这样也算是……"傅恒伸出没受伤的手，碰了碰她发簪上的流苏。

"呸呸呸，你哪有什么不是？要说不是也都是我不是，本来我姐姐的事就与你无关，我却把你给牵扯进去了，分明是我不好……"璎珞细细地替傅恒上着药。

傅恒笑笑："你忧心姐姐，没什么不好，万事不可冲动，皆是要从长计议。"

璎珞轻声问着："若是那事很严重很严重呢？"

"那你就说与我听，我们一起想法子。"

"嗯。"璎珞听话地点点头，忽而一把抱住傅恒的腰身，低声啜泣道，"傅恒，我该怎么办呀？我姐姐…姐姐…她才二十呀……"

"璎珞，哭会，哭会，哭过了就好了。"傅恒搂住她的肩。

"傅恒，你知不知道这种感受……我真的真的要……"璎珞靠在傅恒怀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我知道，我知道。"傅恒长长一叹，"璎珞，你姐姐是将她的愿望寄托在了你身上，你难受过后就不要让姐姐失望了。"

"璎珞，其实我觉得，你姐姐是种解脱。"

看着璎珞剧烈颤抖的双肩，心底的某处微微抽疼，却知道，自己现下无论说什么，都是徒劳了。

"小姐……"秋怡端着玉米糊进来，正见着痛哭失声的璎珞，不禁看向傅恒，"少爷……"

"让她哭会。"傅恒微微一叹，"把碗放到这里吧。"

"秋怡……"女孩闷闷的声音自傅恒胸口传来，"我姐姐死了……"

尽管秋怡已经知道璎宁凶多吉少，却还是抑制不住泪珠的滑落，将碗往几上一搁，便疾步跑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