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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窖

半本戏

拉窖是很辛苦的,但孩子们却很高兴。

        自古以来,山里人都是靠天吃饭,靠天喝水,在那些缺水的日子里,人们发明了蓄水神器——水窖。在雨季用水窖将水蓄下,旱季解决人畜饮用、生产和生活用水。

在山里,我们每一家都有两三颗水窖,打庄子前的第一件事就是修水窖,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修水窖是很讲究的,位址一般选在整个院子的出水方向,这样有利于最大限度的储水。先要挖开生土层看看,避开黄土中的断裂缝隙,否则不仅水窖漏水而且会引发房屋地基下沉。选好水窖地址以后要祭拜土地爷,祈求挖窖顺利。

挖窖是个技术活,一般都有走村串户的专门手艺人,但是一般穷苦人家用不起,大多是邻居相互帮助自己挖,但是水窖的尺寸、大小、形状都非常讲究,挖小了储水少不够用,挖大了黄土容易垮塌,形状挖成纺锤形(类似于社会结构的橄榄形)最好,这样水窖储水后受压才均匀。挖好之后要用红胶泥把水窖从下到上整个涂抹一遍,用清油(胡麻油)作粘合剂,这样做出来的水窖对于水质有过滤和净化作用,水在里面存储三年五载都不会变质,而且会越来越甘冽可口。水窖用的时间久了,底部就会有厚厚的淤泥,所以每隔几年就需要拉窖,把窖底的淤泥清理出来。

        将窖里的水抽干,在窖口上支起一个三角架,多时是用三根木头绑在一起就行了,在架上固定一个辘轳,利用杠杆的作用从窖里往上来拉泥稍微轻松点,我们小孩子也可以帮上忙。修建很早的几丈深的老水窖通常是由家族里的几家人一起拉,每个小家庭的水窖自己家里人拉就可以了,通常是父亲在窖下挖泥装筐,我们往上来拉,母亲在窖口负责倒泥,挖泥装筐和倒泥都是非常吃力的。

  最开心的就是我们这些孩子,拉窖的时候我们就可以玩泥巴了,窖里的泥巴比较结实,粘性好,我们可以捏各种小玩意,玩的最多的就是“啊欧”,也就是摔响炮,将一团泥捏成碗状,底部捅开一个小洞,翻转,用力扣到地上,它就会发出一声响,“啊欧”的大小、厚薄不一样,响声大小也不一样,捏的形状和边缘的掌握也是有讲究的,我们几个孩子就会一次次捏,一次次摔,比谁的“啊欧”响声大,不觉累,大嫌烦,乐此不疲。

后来,由于山里常年干旱,上世纪九十年代后期,有一年竟然两百八十多天没下一滴雨,政府想法改变山里缺水的状况,发明了积流窖,推行了121雨水积流工程,也就是修筑“母亲水窖”,以前的老水窖也就渐渐被冷落了,“母亲水窖”浅,小,蓄水容易,可以齐窖口装水,拿罐子可以直接舀上水,也不再需要拉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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