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时候我们家经常养鸡,不是用来吃肉的,而是为了卖鸡蛋补贴家用。最便宜的时候一个鸡蛋也就卖两三分钱。攒好多好多鸡蛋才能卖一两元钱。
过一段时间家里会卖掉几只老母鸡,也就会孵一些小鸡。
每年天热的时候有的老母鸡就会“罩窝”,这时候,挑好鸡蛋放在鸡窝里,老母鸡就会在鸡蛋上整整坐二十一天,鸡宝宝就会啄壳而出。
母亲说,孵小鸡也是有讲究的,水命的人往鸡窝里放的鸡蛋,会有很多水蛋,就是孵不出来小鸡,打开看只有一包水,所以从我记事起,每年要孵小鸡的时候母亲都让哥哥或者是我往鸡窝里放鸡蛋。
我和鸡的故事也就是从那些孵出来的小鸡开始的。那时候我还没有记事,是后来母亲讲的。母亲说我很喜欢小鸡,把那些“小毛球球”爱不释手,小鸡也很喜欢我,总愿意围着我转。那时候我还在吃奶,有一天,母亲下地回来,就忙着喂鸡,鸡妈妈带着小鸡吃的正高兴,而我看到母亲也就高兴的跑过去吃奶,双方躲闪不及,我把一只最漂亮最精干的小黑鸡踩到了脚下,那只小黑鸡都没来得及“啾啾”,当时就死了。母亲说我当时被吓坏了,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母亲看着被我踩死的小黑鸡,跟着埋怨了我两句,从那天起,我就断奶了。
搬到新家以后,我记得几次孵小鸡的过程。那年夏天,家里的一只老母鸡成天咕咕的叫,在窝里一坐就是一天,母亲说那是老母鸡在“罩窝”呢,就是想孵小鸡了,于是母亲就让我和哥哥把十几个鸡蛋放在了鸡窝里,老母鸡如愿以偿的开始孵蛋了。
孵蛋的时候,为了保持恒温,老母鸡很少离开鸡窝,白天我和哥哥把水和粮食放在鸡窝旁,老母鸡吃饱喝足,要等到非得出去解决水火的时候它才会匆匆忙忙出去一下,很快就又回来了。晚上,为了防止狐狸、黄鼠狼之类的坏家伙来捣乱,我们就会用一个大背斗把老母鸡扣住。每天我们都会去在老母鸡肚子下面摸摸,看看有没有小鸡孵出来,只记得那二十一天过得好漫长好漫长。
好不容易把小鸡们盼出壳来,看着那一个个茸茸的小毛球球,甭提我们有多高兴了。那时候,我们经常用黄小米喂小鸡,喂的多了怕撑着,喂的少了怕饿着,总之,对那些小家伙的照顾是无微不至。刚出壳的小鸡还有点丑,长过两三天一直到长出尾巴前的那段时间,我觉得小鸡是最可爱的,浑身圆圆的,毛毛的,茸茸的,跑起路来就像小毛球在地上一弹一弹的,跟我们玩的久了它们便不再害怕我们,有时候会跳到我们身上,手上,脖子一伸一伸的,头也会摆来摆去,同时发出“啾啾啾”的声响,似乎在和我们交流。
小鸡也会生病,出生后不久,有部分小鸡会出现拉稀的情况,整天耷拉着脑袋,蔫蔫的,这时候,母亲就会将土霉素研成末,拌在鸡食中让小鸡吃,有的小鸡在吃了药后会逐渐好转,也有个别小鸡药吃上不见效,状况一天不如一天,最后就死了。
看着原本可爱的、活蹦乱跳的小鸡突然间不吃不喝,精神一天不如一天,最后蜷缩着身子在纸箱的角落里一动也不动了,我的心中有一种无法言语的悲伤。最后我只能含着泪将小鸡埋葬。
在我家院子下面的土坡上有一棵大榆树,在那棵大榆树的树窝里,我不止一次地埋葬过小鸡。
拿起小铲,轻轻地捧起身体已经僵硬的小鸡,生怕弄疼了它,再端上一茶缸水,来到榆树下,先挖一个小坑,在小坑底部铺上几片树叶,将小鸡轻轻地放在树叶上,一边还絮絮叨叨的说话,似乎是在和小鸡做最后的告别,然后便非常不舍得盖上土,堆起一个小土堆,再去采几朵野花插在上面,然后在旁边浇点水,整个埋葬小鸡的过程就算完成了。只记得在埋葬小鸡的时候,自始至终我都是跪着的,眼睛里噙着泪水,临走时还双手抱拳向埋小鸡的地方拜一拜,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以后的无数个日子里,我都会悄悄地去埋葬小鸡的地方看看,那些被我亲手埋葬的小鸡,伴着我的祈祷和祝福,你们在天堂生活的一定很幸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