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描述接下来的这段最最令人揪心的网恋,想用比喻,想构造另一个世界去描画我所遇见的所有人事。我每天都在被羞耻、悔恨、恐惧折磨。从那段时光中,我也获得了新的知识、启发,对自己所处的境地有了新的领悟。那时,我看到了太多的人,太多的痛,太多的爱而不得,太多的欺骗,太多的希望,太多的真实。但是在这段腥风血雨的正篇故事开幕之前,我还是要来个前奏,细细讲述那时一个人的孤寂生活,也就是来个引子。
那是2014年的夏末,我搂着膝盖,坐在学校宿舍的床上,盯着小书桌上的电脑屏幕,看着QQ邮箱里的漂流瓶内容,感到很有趣。额,这些漂流瓶里,有人在祈愿,有人在找对象,有人在写诗表达所思。我和一个叫王亮的男生,就是通过漂流瓶认识的,聊的很多,很开心,就加了微信,后来还加了QQ。第一次打微信语音电话,他说话磕磕绊绊,我以为他是少数民族,不会说普通话。其实他是个东北人。大家都知道,东北人幽默,能说会道,不怕生,自来熟。
我记得,每次聊天都能聊一个小时以上。有时候,我在图书馆的天台上,冒着严寒和他聊天,他跟我说夜明珠之所以能发光,是其本身的光辉,他跟我说周朝历史,八百年国运的传说。有时候,我在宿舍楼道里和他聊天,对着窗户,深蓝色的夜晚,逐渐安静的宿舍。有时候,我去看音乐学院的表演,临时接到他的电话,就走出音乐厅,来到僻静处和他聊天。我的笑容越来越多。他当时是在学国学,在深山老林里给学生们做后勤,有时候没有信号,他就去山顶找信号。他和我同岁,之前做过出租车司机、跆拳道教练、饭店服务员。他开车到山下,给学生老师们采买物资,也在厨房给学生老师们做饭。老师们看他勤快,就免费教他国学知识。他一本本地背书。学校里奉行止语,就是除非必要就少说话,好静心。
当时我和宿舍姐妹关系不好,因为我总是独来独往,孤僻高傲,不会关心他人,也不会说些温暖的话。而他一听我的困境,就指出我的高傲,跟本不是别人的错。他让我跟舍友道歉。
从2014年11月到2015年5月,我和他聊了半年。他既能给我答疑,又能让我心中欢喜,就如一缕灿烂的阳光给我的生命添了光彩。我和他认识的这几个月的流露的笑容,比我十年的笑容都多。慢慢地,我就越来越包容他,听他诉说。他2014年冬天就回东北了,在家里的店里工作。那时候刚刚有智能手机,QQ和微信能视频聊天了。于是,我就和他一起连麦睡觉。他有时候醒来,发现手机发烫,就惊呼。可是我越来越看不懂他了,他渐渐地对我冷淡了。为了让这份热情能持续,我就在毕业前夕,乘坐硬座火车,坐了14个小时去找他,腿都坐水肿了,而且晚上火车里温度也低,冻得我颤栗不已。
终于见到他,他兴奋地带我去逛街,给我买了一个粉红的冰激凌,我不喜欢那个颜色,也吃不得凉,就让他吃了。他带我去澡堂洗澡,之后把我领到了宾馆。他嘴上说,对不起,我把你领到这里来了,也没有带你去游乐园或者其它地方玩。我却说,没事,我得赶快回学校,宿舍查宿很严,怕学校不给毕业证。他其实是想让我多住几天的,但是我没有。可是我没有料到,在宾馆两人一场欢爱之后,他对我更冷淡了。
我大学毕业后回到老家工作,他问我愿不愿意和他一起去云南工作,那里有一片片的花海。我心里很想去,很想和他自由地生活,但是我身上就像有千斤重的石头,或者沉重地脚镣。我无法开口跟爸爸妈妈说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人,想要随他去远方。如果当时我能勇敢地说出来,那王亮会不会就能正式和爸妈见面了,就不会有后来的摧残折磨了?
我必须快速地写下来,不敢回忆地再详细,因为每回想一次,就是重新拉开这个心上的伤口,疼痛难忍。
他在云南开始工作生活了,也跟我断了联系。我不知道的是,他那时候认识了一位18岁的姑娘,两个人一起在山间骑驴,一起在花海徜徉。他有时候联系我,就是让我给他买衣服。我依旧把自己的少的可怜的工资去银行存到电子账户,好随时能网购给他。
直到我在家里工作了两个月,就倒下了,浑身无力,提不起劲去工作,就像一个深度抑郁症患者。
直到2015年11月,他突然和我联系勤了,他说他离开了云南,因为老板给的工资少,只有2000多,他就去了南方的某个老师那里。他重新像老师像朋友那样跟我打电话,给我支持鼓励。但是我感觉这其中变了味,总感觉他是刻意为之,总是说些让人不懂的话,旁边似乎有很多人,还有他跟我的谈话充满急迫,不断催促我去找他,帮我想各种方法去和家人说,比如去旅游,去散心。可是我父亲那么精明,怎么可能允许我离开。我痛苦不堪,日渐萎靡。
终于在2016年初,过完春节后,我和父亲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他要我做他指定的工作。我不愿意。就反问他,是不是我喜欢的人,也要他指定。我父亲竟然笑了,他说工作有了,对象就有了。当时我在一楼的卧室的床上,哭得天昏地暗。我父亲还打电话叫来了我大姑来劝我。我心中悲意丛生,爸妈出门走亲戚的时候,先给爷爷做了中午饭,就收拾了一些衣物,拿了证件和一些压岁钱,就前往了火车站。外面白雪皑皑,风雪交加,但是我穿着一件粉色的棉衣,浪漫可爱,就如我此时的心情,就想奔向所爱之人的身边。可是我一直都是一厢情愿地喜欢他,他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这是以后我每一次与他见面,他充分肯定而且确定地对我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