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GM:《花好月圆夜》任贤齐/杨千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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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春风吹呀吹，吹入我心扉，想念你得心，呯呯跳不能入睡，为何你呀你，不懂落花得有意，只能望着窗外得明月，

男：月儿高高挂，弯弯得像你的眉，想念你的心，只许前进不许退，我说你呀你，可知流水非无情，载你飘向天上的宫阙，

……

前两天咳血了，打电话给妈妈。妈妈和爸爸就赶紧带我去医院检查，打算住院。家里人有个习惯，看病要看两三家医院，对比出检查结果和方案。我们先去了综合医院E院，查了血，重新检查了CT，发现感染的面积变小了，但是医院没有病床了，医生建议可以回家吃药。

医生支气管扩张，要保证空气湿润，可以买个加湿器。还有，咳出血的时候，吃些云南白药胶囊。

爸爸那可不可以跑步?

医生不建议剧烈运动，稍微活动一下可以。

爸爸散步可以吗？

医生散步可以。还有平时咳出的痰液，要用纸包住，不能暴露在空气里。家里有小孩吗？

我没有。

医生哦，有小孩的话就注意避免细菌感染。记得把包着痰液的纸及时处理掉。

爸爸医生，我想问一下，这个病，中医能治好吗？

医生我站在西医的角度上，觉得中医治不好。你之前有没有做过别的治疗?

我我去同仁堂取了中药，还针灸了。

医生最好不要针灸，我遇见很多病人被针灸成了气胸。

我啊？

其实我一直有个想法，中医能够通过望闻问切，找到病因。这次来E院，查血之后发现红细胞减少，上次在同仁堂，中医就说我血不够用了。后来爸爸妈妈带我去了中医院。这里的装修是中式的，我们挂了专家号，上楼去找内科医生，医生说这里挂号30，不是18元，在门口就有挂号处，可以补费。因为这位医生语气疏离，我爸爸瞬间就生气了。他让妈妈补交了挂号费，拿着在E院检查的CT报告和血检报告，就急切地问医生怎么办。

爸爸医生，这是她的检查报告。

医生支气管扩张，这个得住院，不能拖，她这么年轻，要是烙下病根，就很难治疗了。

本来在E院，我们听医生的治疗是不用住院，回家吃药，但是这位医生干脆利落地说要马上住院，就让我想到年前在E院检查的时候，那位医生也是要求马上住院。我瞬间就紧张了。

爸爸医生，您再看看报告吧？

我爸爸的意思是让医生再详细解释一下病因病理之类的，但是医生却干脆利落地说不用看了，已经查地很清楚了。

爸爸那好，明天我们再来住院。

刚一出门，离着医生也就五米，我爸爸就发飙了。

爸爸这就是个神经病！

我和妈妈就生气了，立刻反驳。

我爸，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人家医生?

妈妈你不能这么骂人家医生的。

爸爸他连报告都不看，就说要住院，很瞧不起人。

妈妈其实我也觉得这位医生有点瞧不起人，他也不给详细解说一下。但是，你也不能直接拿出在别的医院的报告问人家啊！应该是说身体老是咳嗽，咳出血了，让人家把把脉，细细分析，如果他需要我们做CT，查血，我们就把报告拿给他看，不就行了?

爸爸嗯，你说的有理。我当时应该这么做。

爸爸还是不放心，他从网上查到另一家医院专治呼吸疾病，又带我去看。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了，爸爸和妈妈都年纪大了，身体有些疲劳烦躁。我爸腰疼腿疼，我妈也是腿疼。终于等到我们了。这位医生是位年轻的男医生，和上一家医院的沉稳甚至气质稍冷峻的中年医生不同，这位男医生很细致地询问我之前的病史。

男医生你之前有得过呼吸道疾病吗？

我小学二年级得了肺炎。

男医生那有没有正经治疗过?

我住院治疗了半个月。

男医生后来有没有发作?

我初中的时候就一直咳嗽，那时候就吃点消炎药，但是还是一直反复感冒咳嗽。

男医生这个胸闷持续了多久?

我从大学就开始了，得好多年了，我毕业都四年了。

男医生在电脑上打字记录我的病史和症状，之后给我们生动易懂地讲述了支气管扩张的病理。

男医生这样哈，支气管就像一条管道，周围的血管就是电线，管道上面有很多细胞，因为长期炎症，导致这个管道发生了变异，扩张了，把电线给弄断了，就流血了。本来她就是有过肺炎，就相当于气管那里有过伤疤，细胞就不平整了。那再次感染了之后，这个伤疤的地方，就很容易破裂。这个病，建议住院治疗。但是我不能保证有床位。最近因为疫情，还有其他病患，床不一定有。

爸爸那医生，我们留您一个电话吧，到时候好询问您床位的情况。

男医生好吧，留一个医院的电话，到时候让医院的人联系我。我不能保证有床位。

这位男医生的讲述生动易懂，我爸妈都觉得他很靠谱，主要是很尊重人，所以想让我来这里住院。但是我还是相信中医院的那位中年医生。中医院的墙上挂着“大医精诚”的牌匾，“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若有疾厄来求救者，不得问其贵贱贫富，长幼妍蚩，怨亲善友，华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亲之想。亦不得瞻前顾后，自虑吉凶，护惜身命。见彼苦恼，若己有之，深心凄怆。”虽然他气质疏离。我爸爸那么急切甚至冲动的言行之下，我看到了医生僵硬紧张的动作。我听这位中年医生说话，声音沉稳，不含糊，就有一种宁静舒心的感觉。虽然第三家医院的年轻男医生讲的很详细，但是他会诊前在和同事紧张地谈论病人疫情情况，会诊中一直在接电话，讲述病理的时候，很热情也很急切。当然当时快下班了，加上医院病患人多。我觉得沉不下心，有些害怕。所以就想在中医院治疗。爸爸一边开汽车一边劝我。

爸爸看这个病，我打电话问了做医生的同学，他建议去综合性医院，比如我们去的第一家和第三家医院，他们是专家会诊，会一起讨论病情。你跟我说说为啥一定要在中医院看?

我不能说只是感觉和对中医的信任吧？所以全程不怎么说话。无奈还是再第二天来到中医院。他还不放心，又想打电话联系这个医院的同学，但是联系不上，全程黑脸。我小时候看到他这么严肃，就会害怕，现在就觉得他磨叽。他只是担心小医院治不好我的病，我担心的是他怕花钱，不给我治。即便是小医院，医生也是能根据病症给我治疗，也比不住院拖着强。我无法信任爸爸，因为当初他一听我得了支气管扩张，就嘱咐我多跑步多运动，我一听就不对劲。但是没法反驳他。

但是后来住院后，中医院的这位内科专家只是接诊，后面的治疗是委托别的西医大夫治疗的。

我……

但这位女西医大夫，也是很细心地问我病史，身体情况，给我用了很多仪器，比如雾化器、氧气瓶、排痰仪器、空气消毒器，还测量很多指标，比如痰液、尿液、大便、抽血。我感到胸闷舒缓了很多，护士也是很温柔细心。爸爸说让我晚上回家住，我害怕他让我回家住了，第二天就带我去别的区县看更大的中医院，他看出我相信中医了。但是我觉得他很磨叽，不想再受病痛折磨，甚至拖延病情。

爸爸为啥你这么大了，我还要给你交保险，给你治病，养着你呢？

我妈笑了，说谁叫你是她父亲呢！

进入病房，输上液，针刺进皮肤的疼痛感，好像已经习惯了。一袋一袋的药水滴进身体。我看着窗外的绿色花园，那里有很多高低错落的植物，失神中，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一个人。

那是我大三的时候，2014年，大约是仲夏，那时候我和微信上的附近的人聊天。一个男生比我小一两岁，叫杰森，聊了几天，我们约见面。我还是早到。他出现在我面前时，一直在低头看手机联系客户，他是房产销售人员。他身材一米七八，很健壮，肚子因为经常和客户喝酒而有点凸，脸部线条冷峻刚硬。现在我都不记得他具体的样子了，但是总觉得赵又廷和他很像。他留着短发，阔步向前，略有些痞，但是有一种霸气。他皮肤黝黑，带我见面的地方，是一片新楼区，他牵我的手。我说他的手好硬，他说以前干过工地拿铁锹的，现在经常握笔了还硬吗？我其实很紧张，肩膀都是僵硬的，屏住气息，低着头，被领着走。

这片新楼区已经被装修好了，住的人很少，楼很高，得三四十层吧。从我们学校往外看，就能看到这座楼，它的外表金碧辉煌，有一面墙是镜子，能反射光线，有时候能看到夕阳的金色反光，在即将落下夜幕的傍晚彩霞中，显得很壮观。

我忘了我们是怎么走到这座楼的楼道里的，好像是先在大厅聊了一会儿，他就拉我到了黑暗的楼道里。他靠过来，把我逼到墙上，我的额头只能到他的下巴。他抬起我的下巴和我接吻。气息还没平复，我坐在台阶上，他就让我给他……中间突然有人从楼道里下楼，我们急忙分开。事后我说好渴，他本来想把一瓶水递给我，后来直接用嘴含了一口水喂我喝。我惊呆了。有些水从嘴角流下来。他问我还想喝吗？我愣愣的，说不用了。

我们回到了大厅，那里有一张沙发，好像是棕色皮质的。我们坐的很近。他把腿架在沙发前面的桌子上，还让我把腿放到他的腿上。他的大手握着我的手。我的手很小，手指很软。他来回拨楞着我的小指头，时不时拨到无名指上。

杰森你跟我说，你喜欢小狗。

我嗯。

杰森小时候我家有一只狗，有一次我爷爷让我骑在它身上跑，结果我摔下来了，把腿摔断了。我爷爷就把这条狗的一条腿给打断了。

我内心有些恐惧，但是还是一声不吭，低头默默地听。

杰森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我都是农民。

其实我爸是在建筑工地上给老板监工，但是我不知道怎么说。

杰森以后你和我在一起，半年之后，我领你去见家长，结婚后，我把你父母接来济南，帮你养老。

我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他会这么说。错过他以后，我遇到了很多事，才明白了，其实我的苦闷之一，也就是父母的未来，也就是没有能力能养家罢了。当时竟然有一个比我小一岁，但是比我懂事的男孩，这么有担当，这么自信地为我分担。也怪我，一直在学校生活，不经历社会风雨，不知道生存的艰难，甚至不知道父母最担心的只是未来的生存，所以才那么严格要求我，供我读书，跳出低收入，未来好照顾自己和家人罢了。杰森就是直接，他能一眼看透问题的本质。他很早就进了社会工作。可是当时的我不懂，即便我们约会结束后，他打电话继续跟我表白，我开始疑惑他为什么喜欢我，为什么要帮我养老。电话里。

杰森我喜欢你，真的。

我我知道，我知道。可是宿舍的人说，才见一面就说喜欢是假的。

第二次见面。

杰森你知不知道，昨天通完了电话，我连晚上跟客户吃饭都不去了。

他声音不小，我低着头，内心起伏。他又拉我到楼道里，有些愤愤地吻我的脖子，让我给他……还让我躺在他的膝盖上，看我那里。我当时已经来完了大姨妈，但是还一直垫着卫生巾。他让我站起来，用手指弄，出血了。

杰森你真的来大姨妈了吗？

我嗯。

事后我有些累，坐在楼梯上。

杰森我以后要开连锁店，我想让你和我一起被人尊敬。但是我还有2个女的。

我一直不说话。他以为我默认了，继续说。

杰森今晚去旅馆。

我回宿舍后，姐妹们问我谈的怎么样，我竟然如实说了。她们说不行，肯定是骗我的。可是我还是去了。他骑着电动车载着我，让我抱着他的腰。

杰森你的专业，一个月能挣多少？

我一个月2000。

杰森太少了，毕业以后你跟我一起工作。

我抱着他的腰，听着他这么说，感到了一瞬间的温暖，虽然当时我不懂为什么要跟他一起奋斗，为什么要因为钱多钱少而改变未来职业，为什么要依靠男生而生存。我是那么的自傲。他热切地同我说话，同我规划未来，但是我内心害怕而迟疑。虽然手还在他的腰上，但内心却有抽离的迹象，我慢慢地把头靠在他的背上，祈求这样的温暖时刻能持续下去。

他带我选择宾馆，刚开始很破很窄，他不愿意，后来选了一个中等大小的旅店。我感觉收银员的眼神很奇怪。他看了我俩一眼，给了钥匙。这个房间没有窗户，灯光昏暗。我们开始脱衣服。在浴室里，他让我抬起头，说我很美，就低头吻我。之后在床上，我犹豫着，拒绝他，说结婚以后再弄。他竟然停住了动作，听了我的话，只是让我给他……

我宿舍姐妹打电话催我回去，我就穿衣服出了旅店，因为不认识路就打车走了。路上杰森打电话过来，语气低沉。

杰森你回去了吗？

我嗯！对不起。

杰森没事。

之后他不停地打电话给我，我故意把手机静音放在宿舍床上，就和同学去逛超市了，但是一直分神。杰森打不通电话，就发短信给我。

杰森你以为你还是处吗？

我很生气，但是也很难过，就给他写了一封邮件，细细地跟他说内心的感受和原因。

杰森，

这是我的真心话，对不起，我一开始就不应该那么轻浮，和你有那么多的肢体接触，尤其是刚见面，让你误会了。其实，一切都是我的一种冒险和尝试，为什么聊天才一天我就同意见面，你没有想过吗?我是太孤独寂寞了，希望生活能起一些波澜。而我们的生活不一样，你在外面生龙活虎,我在校内就是个幽灵，而我本应该忍受这种孤独。你跟我讲的那些事情，我听了都很感动，因为我觉得那都是你掏心窝子的话。但是,我不是像你认为的那么软弱多情而可爱，而是特别固执冷漠的人。你说你是烂人，其实我比你好不到哪里去。你起码内心火热直率，我却是和你相反的性格。不然为什么一直都是你先开口我再附和?

后来，我询问了妈妈还有同学，他们都说才见一次面就那么亲密还表达真爱是假的。

杰森，从你的话里，可以听出你受的苦，也听出你未来的雄心。但是你的世界充满冒险，我不敢再碰触了。对不起，我在双方都没有深入了解对方的时候就做出那么亲密的举动。不是因为我真的爱你，而是因为太需要一个人的拥抱和牵手以及一种还活着的感觉。你原谅我吧,就当我是个傻子，不小心碰到了你。然后你就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祝你前程似锦!

我现在看这封邮件，觉得当真是狠心。因为现在的我已经明白了一点，两个人看对眼，惺惺相惜，甚至一见钟情，都是很平常的。有时候，你看到一个人，被他本来的气质所吸引，被他的气场所震慑，他身上散发的荷尔蒙，可能就是与你相投。后来我又遇到一个人，在见他的第一面，就觉得不对劲，虽然我们聊了半年。有时候人真的要靠自己一瞬间的感觉。但是当时的我脑容量真的不够，害怕紧张，根本无法处理这些信息，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和杰森断联后，我在校园里外走，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看我，但是我还是一如既往地冷峻。有时候和同学去逛街，远远地看到一个挺拔的背影，衬衣西装，挎一个包，好像杰森，但是这个背影的身边有了一个高挑美丽的女生背影。我内心竟然会瞬间疼痛地不能呼吸。我知道他是一个很优秀的男生，一直都是，霸气，精力充沛，有梦想，坚强，也脆弱。可惜，命运会给我安排更大的“惊喜”和“惊吓”，只能我自己面对。

Fores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