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没事了

 等到刘念再一次睁眼的时候，眼前那张熟悉的“兔八哥”面具很快就让他清醒了过来。

  “你醒了！”眼前的人开口，清脆的嗓音中透露着些许疲惫，不过面具下那双眼睛依旧神采奕奕。

  刘念没有回答他，他紧张查看了下四周。发现自己紧挨一帮带着“兔子”面具拿着枪支的人坐在一辆面包车里。那个半闭着眼嘴角挂着懒洋洋笑容“兔八哥”正坐在他对面，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不到半米的距离。刘念被夹在两只“兔子”之间，只感觉被两面高墙夹在中间。后背传来一股异样的感觉，好像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顶着自己。

车厢里安静的有些可怕，压抑的气氛让人更加喘不过气来。  

 “我们又见面了！”面前的“兔八哥”突然向前倾倾了身子，将那张面具暴露在从车窗外照进来的光芒之中，被压在面具下的目光紧紧的看着紧张的刘念。

   刘念害怕的低下头，不敢去看他。

   也不等刘念回答，他自顾自的继续开口：

“这个城市叫做原阳，大概有800万人在这里生活，很多都是从祖辈开始就在这里居住，也有的是从外地迁进来的。这座城市刚出现的时候只生活了一万多人，后来人数不断增加，城市的版图也跟着不断扩大......大概......”

“兔八哥”低下头沉吟了一会继续说：

“......四十年......这里就变成了可以容纳800万人口的大城市了，发展的很快对不对？”

他问了一句，也没打算听刘念的回复接着说道：

“但是，有些东西变的太快总会出点问题。”

听到“兔八哥”语气的改变，刘念有些好奇的抬起头看向他。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这里的生活忽然变了，变得很糟糕......非常糟糕！”

他特意在“糟糕”两个词上加重了语气。

“人们脸上不再有笑脸，同事，朋友，家人.....谁也不再彼此尊重，每个人都朝对方大吼大叫，都在用自己最恶毒的话和行为伤害别人，心里装着着满满的恶意与仇恨，可笑的是他们以此为乐，对彼此散发恶意成了这里生活的常态，没人再喜欢生活了.....”

  他头越发下垂，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低，刘念却在这些话里听出那些隐藏在背后的深深的愤怒。

  “这城市病了......”

他顿了顿才说出这句话，像是在将那些愤怒藏匿起来。刘念感觉到挤压在自己两侧的身体在极力抑制自己身体的颤抖，但显然他们并没有隐藏的很好。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刘念出声问他。

  他没有回答，只是躺坐了回去，那张带着懒洋洋笑脸的面具重新隐逸进黑暗之中。

  车厢的门忽然被打开，大片大片的光芒把阴暗的车厢照的通亮。门外一只“兔子”朝着“兔八哥”点了点头，“兔八哥”以及车厢内的所有“兔子”连带刘念都陆续下了车。也不知道自己昏迷的时候在车里坐了多久，刚站上地面的刘念只感觉两腿发软。

  他们好像在一处废弃的大楼里，入眼都是光秃秃的水泥柱子，看地面上已经沉积了不少年月的灰尘，没踏出一步，脚面左右就会荡起一层尘土。斑驳的光影从大楼缺漏的地方打了进来，里面还夹带着一些树梢的影子，在那些光斑里不断摇曳着。

  除了任然停留在驾驶座上的司机，其他兔子跟在“兔八哥”身后，陆续的走到车头前，一个个摩拳擦掌，枪支在他们手里咔咔作响，他们在“兔八哥”身后站成一排全神贯注的看着前方。刘念被夹在中间像是被故意挡住似的，只能透过那些人的肩膀观察不远处的情况。

  很快，空旷的大楼就行驶进来了五辆黑色的轿车，有条不絮的呈半圆形围在“兔子”们三米多远的地方。

  这些人明显是有备而来，从车上下来的人手里看不到手里拿有什么和“兔子”们一样的热武器，反而只是两手空空的就走到车头前，与“兔子”们相对而立，看不出有任何紧张的样子。

  为首的是一位穿着银色西装身子很壮的中年人，修身的衣服紧紧覆盖在他身上粗狂的肌肉上，绷得紧紧的。他走上前，一脸狞笑的看着站在最前放的“兔八哥”。

  “又见面了！”他咬着牙说道，嗓音很浑厚。接着又抬手一扔，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扔到了“兔八哥”脚下。

  “这是你上次送给我的见面礼，承蒙好意，我孙雷这辈子都忘不了。”

  “兔八哥”静静的看着孙雷，看也没看那颗滚落到自己脚底的手雷。

  “不留下当个纪念吗？”他回问道，声音中带着笑意。  

“心领了！”

刘念呆呆的站在他们身后，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孙叔叔。”人群中突然响起了一个悦耳的声音。

在所有“兔子”的注视下，一个棕色风衣披着长发的女孩从对面的人群中走了出来站在了孙雷身边。她眼神凌厉的扫视了一遍带着面具的“兔子们”，张开圆嘟嘟的嘴唇问：

“人呢？”

“兔八哥”侧过脸无奈的耸了耸肩，身后的“兔子”们将已经呆若木鸡的刘念给推了出来。

那女孩看到刘念，凌厉的眼神瞬间变的柔和起来。但也只是显露了一会，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女孩也不再废话，从口袋里掏出了个U盘扔了过去。一个“兔子”接过U盘，立即插上电脑查看，在确定东西没有问题后刘念也很快被推到了女孩这边。

一直到手里再次出现那个柔软又熟悉的触感，刘念空白的脑袋里才恢复了一些意识。这一切都太过于梦幻了，以至于刘念在看到站在一堆西装暴徒中央宛若女王般的乔元曦时他竟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做梦。这两天发生的一切都太过夸张，绑架，暴乱又到绑架，现在这又像是黑道交易的场景，而且带头还是那个天天跟自己撒娇嚷嚷着要吃麻辣烫的女朋友，这些信息的复杂让刘念的大脑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承受。

“没事了，我在呢！”身边的人靠近自己说了一句，那股熟悉的奶昔味道又一次溢满了鼻腔之中。刘念终于不再欺骗自己——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就算他再怎么给眼前的情况找借口，依旧摆脱不了现在发生的事实。

  刘念突然有点想哭，一股酸楚直冲进脑门，他再也不想待在这里了。

  交易还在继续，“兔八哥”拿到U盘也不再过多停留，朝身后打了个手势，“兔子们”开始陆续的进到了车厢内，但他自己却并没有着急上车。原因是，包括孙雷在内的那些西装暴徒们，从下车后就一直空着的双手终于是有了动作。他们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一杆杆步枪，随着孙雷的举起右手，那些火力威猛的步枪整齐划一的对准了面前的那辆孤零零的面包车。

孙雷狞笑着看着他们，眼中满是杀意。

  “还有什么遗言吗？”

  “兔八哥”没有回答，只是很惬意的伸手挠了挠头，等他再次放下来时，那只手里已经捏了一个闪着红光的起爆器。

   孙雷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回头看向和乔元曦手牵着手的刘念，脸色变得越发难看。乔元曦也察觉到了什么，开始摸索起刘念的身体，刘念低着头，顺从的任由乔元曦在这么多人面前对自己上下起手。在摸到后背的时候，乔元曦感觉到自己的指尖触碰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等到掀开刘念后背的衣服后，乔元曦瞬间暴怒。

   “你就是疯子！”她朝“兔八哥”骂道，刘念第一次听到乔元曦说话用这么大的声音，

   在刘念后背上，正用胶带粘着一颗闪着炸弹，此刻那炸弹中间的计时器上闪着红光，上面的数字正不断朝零缩减。

   “现在应该还有.......”“兔八哥”挠了挠头。

   “三分半左右的时间，祝你们好运！”说完，他举着起爆器慢慢撤回到了面包车的副驾驶上，还炫耀似的摇了摇手里的起爆器。孙雷看着那张挂着懒洋洋笑容的脸上了车，一双眼都快要喷出火了。看着车子就要消失在大楼里，那些训练有素的西装暴徒纷纷看向孙雷，孙雷没有再下大追击的指令。

在一旁的乔元曦已经是急的满头大汗了，反而是刘念，面目表情，一脸看淡了生死的样子。孙雷留下一辆车，让其他人立刻乘车离开。自己和乔元曦一起拆起了绑在刘念身上的炸弹。好在炸弹不是很难拆解掉，整个炸弹都是用胶带给黏上去的，孙雷很粗爆的从刘念车上将炸弹扯了下来，接着便拉着刘念和乔元曦准备好的车辆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孙雷一直将车开到足够远的地方才停下，等他们从车上回头观望时，那栋废弃的大楼在视线里已经缩小到一个模型的大小了。但很奇怪的时，即便走出这么远的距离，那个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出现。知道五分钟时间过去，孙雷才意识到自己被那只该死的“兔子”给耍了。

他坐在驾驶座上，抓着方向盘的两只手因为太过用力，指节都泛起了白色。在他的身后，乔元曦让一脸呆滞的刘念靠在自己身上，双手死死抱住了他。

“没事了，没事了......”她喃喃自语，光润的下巴靠在他的额头，圆嘟嘟的嘴咧着温柔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