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他是这世界给她的光

十二年前，乔家。

  年仅八岁的乔元曦趴在卧室的窗台上，开心的看着刚刚驶进来的黑色车辆。看到车辆上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的人下车，乔元曦雀跃了一声，从窗台上跳了下来。

  此时，王妈妈刚爬上楼梯，还没来得及等她抬起头，一个白色的小不点唰的一下便从她身边跑了过去，楼梯上传来雨点般密集的脚步声。

  “哎呦，小祖宗哎，你慢点......”可怜年迈的王妈妈，驱动她不太灵活的双腿“哎呦哎呦”的跑下了楼。

  王妈妈刚下楼，就见到那个白色的小不点已经抱住一个穿着黑色正装的男人的腿在撒娇了，而在他们身后，孙雷双手环胸一脸笑容的看着粘在男人腿上的小不点。

  “乔先生，孙先生......”王妈妈低着头问候了一声，那男人微笑着点了点头。

随后抱起一直在他腿上哼唧哼唧的乔元曦。

  “又欺负王妈妈了！”男人收起笑容，表情严肃的看着乔元曦。

   乔元曦很不情愿的嘟起圆嘟嘟的嘴巴。

“没有的事，乔先生......”王妈妈连忙紧张的摆手。

“王妈妈对不起......”乔元曦低着头糯糯的说了声，声音委屈又可爱。

“哎呦，这孩子......”王妈妈宠溺的笑了声。

乔乔也破天荒的对乔元曦笑了下，他轻轻捏了捏乔元曦的肉嘟嘟的小脸蛋，便把她放了下来，接着便一声不吭的走进书房了。被放在地上的乔元曦眼中的期冀也是随着乔乔重重关上书房的门而黯淡下来。

“爸爸......”她轻轻叫了一声，看着紧闭的房门，她那颗小脑袋慢慢低了下去，逐渐起雾的视线落到自己光溜溜的小脚丫上，右手不断的在自己左手的食指上搓啊搓啊。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小熊玩偶，那玩偶一蹦一跳的在乔元曦面前转了个圈，又很臭屁的摆了几个帅气的超人姿势。然后，它猛的一跳，从地板上直接跳到了乔元曦怀里，用非常敦实的声音说道：

“哦，天啦，这里有个美丽的公主哭了，是谁如此狠心......是帅气的孙雷叔叔吗，还是讨厌的乔乔爸爸......究竟是谁，犯下了如此可怕的罪行，我一定要代表正义消灭他......偶吼吼.....”

“噗嗤......”乔元曦很快便喜笑颜开，紧紧抱住了那个小熊玩偶。成功逗乐了乔元曦小公主的孙雷拍了拍手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向一旁的刘妈妈打了个眼色，王妈妈很快便从地上抱起了还光着脚的乔元曦。

“一会你和曦曦先去吃饭，不用管我们了。”孙雷给王妈妈吩咐。

“我还是准备一些吧，你和乔先生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和小姐一块吃个饭再走吧.....”王妈妈有些担心的说道。

“没事，我们一会就要走了.....”孙雷说着，又摸了摸乔元曦的小脑袋。

“听说我们家曦曦一次可以吃掉一大碗饭，是真的吗？”

“真的真的，不信你问王妈妈.....”乔元曦焦急的点头，又抱住王妈妈的脖子企图让王妈妈帮她作证，王妈妈却只是笑。

“那要不这样吧，今天晚饭我让王妈妈帮我看看，如果曦曦真的可以吃掉一大碗，下次孙雷叔叔回来就给曦曦带个超级大的棒棒糖好不好？”

乔元曦不住的点头......

夜晚，熟睡中的乔元曦突然被门外的一阵争吵声惊醒。她揉着眼坐了起来，怀里抱着孙雷今天刚送给他的玩偶。她光着脚从床上跳了下来，门缝里隐隐约约的亮光，时断时续的。她小声的走到门前，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声响，有好几个声音都在说话。

“你不是说过来只是躲一晚吗，怎么还要偷东西？”这声音是王妈妈的，好像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就拿几件东西，他们不会在乎的，等我赚了钱了我会还回来的。”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不行的，这些东西都是乔先生，你拿走了，乔先生不会放过我们的.....”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再搞不到钱，我就要死了，我还年轻，我不想死......”

乔元曦很奇怪，家里除了爸爸和孙雷叔叔偶尔会回来住几天，再不会有其他人过来。门外那些人的到来让她很好奇，而且，他们好像还认识王妈妈。乔元曦这样想着，便轻轻打开了屋子的门。

门外，王妈妈正一脸焦急的和一个浑身脏臭的年轻男人交谈，那男人拿着一个手电筒，怀里还抱着好些东西。乔元曦大概看了一下，大多都是爸爸书房里的东西。此刻，他们两好像因为什么事情正在争吵着。

“王妈妈？”乔元曦小声叫了一下。

听到动静的两人顿时停下了争吵，他们有些僵硬的看向穿着粉色小裙怀里还搂着个小熊玩偶的乔元曦，像是被电到般，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乔元曦挠了挠肉嘟嘟的小脸走到王妈妈身边，抓了抓她的衣角问道：

“这个哥哥是谁啊？”

王妈妈尴尬的看了眼年轻男人，那年轻男人朝王妈妈使了个眼色。王妈妈面露难色，那年轻男人眼神却突然变得凶狠起来，不得已，王妈妈只得向乔元曦解释。

“这个是王妈妈的朋友，他来探望王妈妈的。”

“哦......”

乔元曦疑惑的看向年轻男人，那男人也是僵硬的对她笑了笑。

“那哥哥为什么要拿着爸爸书房里的东西，爸爸不是说过不能动那里的东西吗？”

王妈妈呆立当场，脸上硬挤出来的笑容也是固定在了脸上。

“是你爸爸拜托我带给他的，他有急事来不了，所以让我过来拿。”拿年轻男人反应倒是挺灵活的。

“嗯，对对对，是乔先生让他过来拿的。”王妈妈也赶忙附和。

“哦……那好吧！”

“嗯嗯，曦曦快回去睡吧，哥哥一会也要走了。”年轻男人赶忙说道。

“嗯好......”乔元曦甜甜的应了一声。随后迈着小步子重新回到了房间，临关门前还不忘给他们道声晚安。

看着房门重新关上，，两个人越发焦急了起来。

“现在怎么办。小姐要是告诉乔先生，我们两都没有好下场。”王妈妈紧张的问道。

男人沉吟了一会：

“你跟我一块走吧，这些东西能买个好价钱，到时候咋们拿着钱离开这个鬼地方。找个没人认识咋们，正常的地方好好生活。”

“乔先生不会放过我们的。”王妈妈已经彻底乱了，不住的原地跺着脚。

“没事妈。”男人抓住王妈妈的手。

“咋们跑的远远的，打不了去国外，只要不是在这个烂地方，那里都能过好。”

王妈妈思索了一会儿，终于是点了点头。

让两人没想到的是。

乔元曦的房门又突然打开了。那个粉红色又抱着小熊布偶的声音又重新回到了两人的视线里，不同的事，这次乔元曦的手里多了个儿童手机。

“王妈妈，我问爸爸了，爸爸说他没有让哥哥过来拿东西，他还说让你接一下电话......”乔元曦说着将手机举到了两人面前。

还在撕扯中的两人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他们看着乔元曦手中显示还在通话中的手机，只感觉后脑发麻，王妈妈身子一软就瘫坐在了地上。那年轻男人也像是浑身脱力了一般，好不容易从王妈妈手里抢来的东西一股脑全掉在了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乔先生，我没想到会成这样......对不起，求求你饶了我吧，我不是故意的，是我儿子说他被人追杀非要我来，我心疼他才让他躲一晚上的，我没想到他会这样，对不起乔先生，对不起，别杀我，对不起......”

王妈妈连滚带爬的抓住乔元曦的手，已经布满不少皱纹的脸扭成了一团，眼泪鼻涕口水一股脑的流了出来。

“王妈妈.....”乔元曦被王妈妈的样子给吓到了，她脚步不自觉的后退，但拿着手机的手却被王妈妈死死的抓住，尽管她已经放开手机了，但她的手依旧被王妈妈给牢牢抓住。

电话中只有死一般的沉默。

王妈妈又抓住乔元曦肩膀，她哭着喊着，脸上满是恐慌。

“小姐，我求你帮我给乔先生求求情吧，看在我以前那么疼你的份上，你帮我求求情吧......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小姐，求你饶了我吧，我真的不敢了......”

乔元曦裂开了圆嘟嘟嘴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真的被王妈妈吓坏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王妈妈放开乔元曦，不断地在地板上磕着头，铺着地毯的地板发出沉闷而又清晰的“咚咚”声。

这是乔元曦第一次看到有人下跪，而且还是她最疼她的王妈妈。

她记得爸爸曾经对她说过：一个人，就算被打断腿，他也只能趴着不能跪着。另外，所有会让别人下跪的人都是坏人，爸爸让乔元曦一定要记住。

而现在现在，王妈妈跪下了，就跪在她的面前，给她磕头，磕得头破血流的。

  楼下很快便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别墅的灯也被打开。明亮的光芒瞬间便照亮了房间里的每个角落，所有黑暗都在刹那间消散。乔元曦还没来得及感受这光芒带来的温暖，她渺小的身子便被人一把抓起，身后清晰的传来阴冷潮湿的触感，鼻腔间充斥着如同从下水道中爬出来的满身恶臭的老鼠气味。这味道透过乔元曦的鼻孔传入了乔元曦的大脑，后来好多年的时间里，乔元曦经常会闻见这股恶臭。

楼梯口很快就涌上来一大堆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他们个个目光凶光，像一头头呲着獠牙的饿狼。

“都别过来，谁过来我就杀了她！”那年轻那人掐着乔元曦的脖子疯狂的大吼着，被吓到大小便失禁的王妈妈无力的拖着身子爬到了一处墙角，像只老鼠一样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他妈的，为什么要打电话，我就想拿几个东西还钱，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逼我，我什么都没做啊，我就是想好好活着啊......”

那男人已经丧失理智了，他嘶吼着，咆哮着，脸上都是泪珠，抓着乔元曦脖子的手也越发用力，丝毫没有察觉到手里的乔元曦已经翻出了眼白。

“砰”，一声清脆的敲击声。那年轻男人突然两眼一翻便倒了下去，孙雷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后。此刻他手里正拿着一个带血的水晶花瓶。但即便那男人已经失去意识，但手里依旧紧紧捏着乔元曦的脖子，他用的力量很大，乔元曦的脸色都已经开始发紫。停留在楼梯口的黑衣人全部冲了上来，他们紧张围在乔元曦四周，就看见孙雷非常迅速的将年轻男人掐在乔元曦脖子上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断，所有人都能清晰的听到指骨断裂的“咔咔”声，就和捏饼干一样。那男人几次被疼醒过来，但被几人死死按住，又疼的晕了过去。

掐在乔元曦脖子上的手很快被掰开，孙雷抱着乔元曦飞也似冲下楼。恍惚见，乔元曦仿佛看到王妈妈被好多人抓着脚从楼下拖了下来，房间里到处都是王妈妈的哭喊声，那声音好绝望，绝望到乔元曦也跟着哭了出来......

十一年后，刘念家。

黑暗中，熟睡中的乔元曦缓缓睁开双眼。乔元曦擦了擦还留在眼角的眼泪，摸了摸枕头，已经湿了一大块。她在梦中又听到了那个绝望的哭喊声，这么多年了，梦里那哭声还是那么清晰，在乔元曦脑子里久久散不掉。乔元曦翻了个身，改成正面躺下，她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眼泪又开始流了出来，她把被子蒙过头顶，好让自己不要哭出声来，但发现并没有起到作用，所以她只好死死的咬住嘴唇，嘴唇上传来强烈的痛感，但还是止不住哭声。

被子的缝隙里突然挤进来几缕微光，一双温暖的手掌从被褥中悄悄穿了过来，它们爬上乔元曦的肩头，缓缓的将她拉向一个温暖的怀抱当中。

“没事了......”耳边有声音温柔的说着。

乔元曦脸上的被子被轻轻拉开，一缕缕温暖的光将她包裹起来。她缓缓睁看眼，刘念那张熟悉的脸就在她眼前，温柔的朝她微笑着。

“我在呢......”他轻声说。

乔元曦看到那些光在他身后蔓延了过来，像是从他的身后延伸出来的一样。它们和他一起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给她驱散了黑暗，给她传递着温暖。

“没事了......”刘念将自己的下巴贴在乔元曦的额头上，双手轻轻拍打着，像是在哄小孩入眠。

“嗯......”乔元曦应了一声，安心的在刘念怀里闭上了双眼。

  他是这世界给她的光，是这世界最温柔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