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心甘情愿

夜幕降临，雪如洁白的花朵般下得如烟雨缥缈，为空茫的大地纺织出粼粼的光晕。这里的寒天冻地却挡不住屋里的脉脉温情。

岳绮罗岳绮罗静心打坐片刻后正准备休息，睁开眼后久看到张显宗守在一旁，“我想休息了。”语气里是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自然亲近。

张显宗张显宗走到床前，脱下自己的外袍严严实实的盖在她的身上，“你好生休息，我在旁边陪着你，不会离开的。”以为她怕他离开，张显宗轻声保证道。

岳绮罗“你陪我。”一双粲然如星的双眸望着他，她毫不犹豫的说出口，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张显宗“嗯？”张显宗疑惑着，迟迟没有反应过来。

岳绮罗看着张显宗明显不惑的眼神，岳绮罗也没有再跟他多说，直接在床上躺了下来，然后伸手揪着他的衣领就把他扯了下来按在自己身旁的位置，直接用行动告诉他，她的意思是让他陪她一起睡，而不是傻傻的守在一旁。

张显宗张显宗一时不察就被她用力拉下去跌在了床上，呆了几分钟后，回过神来，就见岳绮罗已经闭上眼休息了。原来她的意思是让他陪她睡觉，顿时心坎软了一片，清隽的五官明朗起来，嘴角微微翘起，目光柔软的凝视着她，眉眼间尽是对她的宠溺和爱意，四周弥漫细密的缱绻温情，在这幽深如海的夜色里，和着朦胧的柔情，即使梦光微茫，星宿缥缈，她，依然在他的身边。

张显宗这一夜，他依然揽着她入睡，不同的是，这次感到真实多了。之前的那些如镜花水月般梦幻，就像是一场烟花绚烂过后只剩冰冷的现实，他只怕这都只是梦一场。而经过这两天之后，能再次靠近她，拥抱她，心神是久久不散的喜悦。

张显宗即使以后的路再坎坷再艰难，在这次能有幸的拥抱她之后，他不打算再退让的放开她了。在遇见她之际，就知道她将是他永生的劫，舍不得，弃不之，戒不了。他的心已遗落在昏沉相间的深夜里，开出灿烂于黑夜的花朵。

张显宗待到天灰蒙蒙亮起来，张显宗就悄悄的起身到外面整点士兵并整理好这次上路的物资。

张显宗回到屋里见岳绮罗还没醒来，张显宗放轻动作，慢慢的坐在她的床边，静静的凝视着她，目光似一汪潭水，静静涟漪而温润，蕴含着深至眼底的柔情。就算只是这样静静的待在她身边，他就感到满满的欣喜，心口塞得满满的，不再是空虚茫然。而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是他这辈子从来都不敢奢望的，甚至是不敢去细想现在发生这些事的原因。就算是一场梦，抑或是她的利用，他也欣然接受，甘之如饴。

张显宗“绮罗……”伸手稍稍抚她颊边的发丝，默默念着她的名字，脸上挂着浅笑，眷恋的神情浮现在张显宗的俊脸上，氤氲着熠熠深情

床上的人儿动了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里迷蒙将醒未醒的玉颜甚是可爱，在一旁看到的张显宗又是一笑，一颗心整个都软麻了。

岳绮罗岳绮罗缓了片刻回神后就看到张显宗低眉浅笑的坐在她身边，她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张显宗张显宗摇头不说，过了会对她说：“醒了？还要不要休息一会？”

岳绮罗“不用了。”她看了看天色，见他那么早起，应该是都安排好上路的事宜了。随即问道：“是不是都准备好了？要上路了吗？”

张显宗“唔……”张显宗随随便便的支吾了声，似乎并不着急。

张显宗他从手边端来一碟糕点，又拿了几个水果放到她面前。看着她说：“你先吃一点东西，吃完后我们再启程。……现在我只能弄来这些，你先将就着一些。”支吾着最后的几句带着一些懊恼和歉意。

岳绮罗岳绮罗看着这些不知他是怎样才弄到的这些食物，以他们现在的处境，肯定不简单吧。一想到昨天他还冒着生命的危险给她弄的这些食物，心里升起一股不知怎样的滋味，酸涩难受，喉咙像是被什么哽着。看着张显宗隐忍的神情还带着些许的期待，她试着吃了几块糕点。

张显宗见她吃完后，张显宗试着问：“喜欢吗？”

岳绮罗岳绮罗舔了舔唇瓣，弯了弯精致的细眉，点了点头说：“嗯，挺甜的。”说完，随即皱了下眉头，不知他和士兵们吃得好不好，想到这里，随手拿起一块甜糕递到他的唇边，说：“你也吃吧，我不饿。”

张显宗没想到她会做这样突然的举动，看着那双莹玉雪白的小手拿着一块糕点，他像是体会到了她的关心，张显宗眉眼尽是笑意，“好。”直接张嘴就着她手里拿着的那块糕点咬了一口。

岳绮罗心里一惊，岳绮罗眸子里闪过异色，她可没有要亲手喂他的意思。缓过神来，她胡手的把糕点塞进他的嘴里后就移开了眼，把头撇到一边去，耳根稍稍发热，皎洁如玉的小脸上嫣红一片。

张显宗张显宗看到她的神态后，心情愉悦的轻笑出声，在看到岳绮罗的目光扫过来时就稍稍收敛了几分

张显宗等他们吃完收拾后，张显宗把不知从哪找来的厚衣毛裘裹在了她的身上，将她虚掩着朝外面走去。屋外已经整整齐齐的排了两排的士兵，士兵们的身上已积了薄薄的几层白雪，看起来是早已整装待发了。

万能人物领头的李副官踏步走来，对张显宗行了个军礼，大声地说：“报告司令，一切准备就绪。”

张显宗张显宗敛目，脸上只有对着岳绮罗才有的柔情已经褪去，神情肃穆，眉峰冷峻，微微摆手，李副官意会后退到一旁。

张显宗张显宗小心翼翼地将岳绮罗抱上马后，自己才利落的翻上马背。让岳绮罗贴在他暖和的胸膛前，又伸手拉紧了她身上的外袍，贴近她耳边柔声轻问：“冷吗？”

岳绮罗热热的气息拂过耳边，痒痒的酥麻一阵，岳绮罗稍微的侧了侧身，试图挥去心头的异动，对他的问题摇了摇头。

张显宗张显宗见状也不再说什么，但还是不放心的再次嘱咐道：“要是累了就跟我说，别撑着。”说完紧了紧怀里的人儿，对后头的部队发出启程的声令。

岳绮罗骑马远去许久之后，岳绮罗这时才想起，她好像还没问他，他们要去哪里落脚。不知不觉中对他竟是那么的信任和依赖了，心里为此感到不悦，微微蹙眉，问身后的男人，“我们要去哪？”

张显宗他还以为岳绮罗不会问他呢，“去西北政要军区，那里还有我的一席之地。”这时的他不再是面对爱人时的温柔缱绻，清隽的五官透着一种凌厉的英气，眉宇英挺如峰般尽是凛冽的运筹帷幄，幽深的双瞳如利鹰般泛着点点的冰魄之势。

岳绮罗坐在他身前的岳绮罗并没有看到他此时的神情，“为什么打算去那？”岳绮罗随口一问。她对去往哪里是没有放太多的心思的，她本来就是无处可去之人，只是时光洪荒里的旅人，对她来说去哪都一样。

张显宗张显宗也没打算对她隐瞒什么，“我幼时正逢战事，混乱中被人群冲散了，机缘巧合之下就进了军队。”稍稍略过其中的一些事后，他顿了下又道，“上个月不久之前，突然有人找到我，又拿了一些物件出来与我旧时的物件相对，说我可能是张贺匀之子。张贺匀是西北军的元帅，政区的督军之长。之前，他们也有发来电报，以军令命我速速前往西北，说来，他们同我还是同一个党派的。所以，就算我不是张贺匀的儿子，在那边我依然是一名有军衔的军官。只是……以后，我可能没法让你像在文县一样尊贵至上了。”说到后面，声音已经渐渐黯哑。

在文县那样的一个小地区，无论是地方官员和商贾还是平民百姓都要纷纷对他们让道尊称。可在西北那边的政要军区，军事要地的各方势力划分的政界，他张显宗一个小小的司令员是微不足道的。不过，他在心里已有了自己的打算。

岳绮罗听到这，心头狠狠一震，岳绮罗不禁转过头去看他。他说一个月前的电报，他的意思是说，其实他早就应该走了的，他完全没有必要留下来与顾玄武和无心他们纠缠的，他是因为她才留下来的吧，想到他是因为她才留下的，喉咙像是被什么扼住一般呼吸不过来，心脏如被闷锤了一下隐隐作痛，眼眶酸涩难忍。

岳绮罗想到上一世，他留下来的结果是就此身死。岳绮罗柔软的唇瓣抿成一条细微的直线，双手微微颤颤，心口传来钝痛，犹如万蚁噬心，密密麻麻的扎着，啃咬着她的四肢百骸，五内俱焚。他为了她，尊严不要了，官位不要了，甚至连命也不要了，只是为了她，为了追随她的脚步，他为了她连自己最后的退路都切断了。（心理）

岳绮罗上一世，她要报复无心他们，他身死也要相随；这一世，她要他和她一起离开，他亦毫不犹豫地毅然相随。他的相随，他的决心，令她觉得痴傻，却也令她动容。（心理）

岳绮罗望着前方的蔼蔼暮雪，雪花如柳絮般下得漫天日落秋尽，如同她的心般像是断链的珍珠，摇摇晃晃，昏昏沉沉。“为什么？”不经意间，她脱口而出，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答案，却不敢去碰触，怕再次得到那个答案被割得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张显宗张显宗目泛柔光，眸色里像是缀满了璀璨的星光，耀耀生辉，熠熠柔情，低迷的嗓音如昼夜里的大钢琴般，瓷而有力，“因为我爱你……无论为你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他将刚毅的下巴抵在她头顶的秀发上，麦色有力的双臂将她圈入他的怀中。

岳绮罗他的答案依然如初传入她的耳朵里，抵入她的心间，如缠枝环绕蔓爬，一点一点地钻入。

岳绮罗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心里安然一片，腰间的双臂紧得像是要将她圈入他的世界里般，那么有力而安然，如固若金汤的铜墙铁壁，为她遮去风雪烈日，为她挡去滂沱泥落。

岳绮罗心里的一角塌了一方，清清扬扬地纷纷白雪挡不住那已被凿开地一道裂缝，冬日地暖阳照射进来，那空洞已久，荒芜一片的心灵，曾经是那么的潮湿阴暗，晦涩无光，如今被这个男子，强硬的打开一道裂缝，灌入他永恒的隽情，似缠绕出如云开的微光。

岳绮罗可她那满目疮痍的心啊，是否还能迎接那曙光的照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