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老友你是否能理解我频频的举杯……与久久的沉默。

“我可以抱你吗？爱人，让我在你肩膀哭泣。

　　如果今天我们就要分离，让我痛快的哭出声音。

　　我可以抱你吗？宝贝，容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

　　你也不得已我会……”

　　一起排位的老哥，耳机中漏出这样的音乐，怂男人揉了揉自己的下巴，这个东西……好像有点耳熟的样子。

　　“我说师兄，这种非主流的歌曲真的是你的风格吗？”

　　清河有些无语的望着唐木山，这个猥琐男人这一刻突然深情的起来，这样深知其品性的清河有些莫名其妙。

　　“拜托，我也是曾经非常辉煌的男人，好不好。”伍非非回复。

　　“还有你这个骚气十足的名字，是认真的吗？你如果真的有这种癖好的话，干脆改成菲菲吧……”

　　“……”

　　“还有一个问题。”

　　“你说。”

　　“你就坐在我旁边，为什么我们要用手机来进行谈话……”

　　“……凸显手机的价值。”

　　“……有道理。”

　　“布鲁斯有没有和你讲过我的事情？”

　　“没有。”

　　“哼，这样吗？果然那是个少说话的男人。”

　　“老板，两瓶营养快线。”

　　“好嘞。”

　　手机上传来一个好友邀请。

　　看到照片，唐木山愣了一下，按下同意。

　　“哎呀，兄台还没死喔？”刚按下同意的一瞬间，就传来这个讯息窗。

　　“自古恶人多长命啦！”唐木山回着当年习惯回答的用词。

　　“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再加上一个大笑脸。

　　“还不错，现在吃得饱、睡得好。”

　　“喝咖啡？”

　　“妳转性啦？喝咖啡？不是都约唐木山喝酒？”唐木山边回，嘴角挂着笑容。

　　升上高中的那一学期，班上来了转校生。

　　齐耳的短发，高眺又纤瘦的身材，充满青春的面庞上，带着一点桀傲不驯的气息。

　　在唐木山的眼中，生性开朗的李歆羽，不像个女孩子。

　　李歆宇大他一岁，像个大姐头一般。

　　彼此都是外宿生，不多久，就和李歆羽很快的就像哥儿们。

　　李歆羽看到唐木山第一句话永远是：“哎呀，兄台还没死喔？”

　　唐木山也总是凉凉的回李歆羽：“自古恶人多长命啦！”

　　演个节奏相似的人的友情总是在相遇了之后的某一段时间里疯狂的增长着，他与她常常一起打球、散步、喝饮料……‘

　　有时心情不好，只要他一句话，李歆羽就会提着两手份套餐出现在唐木山面前。

　　李歆宇很不以为意的说，哄唐木山的感觉，就像哄自己的小狗一样，你需要先揉揉他的头，然后再拿一点好吃的给他……

　　李歆羽在唐木山的高中生活中，大概就扮演着好哥们的角色，当然，在某些时刻还是会鬼神差使的把她当做姐姐。

　　那一年的唐木山，还只是个看到喜欢的女孩子会脸红的男孩。

　　即使喜欢一个人，也什么都不敢作、不敢说的高中生。

　　但李歆羽不同，与唐木山空白的恋爱经历完全相反，李歆宇的男友换过一个又一个。

　　李歆羽曾跟唐木山诉说过与自己有关的种种往事，唐木山就像弟弟一样认真的听着，如果饿了，就再咬一口便当。

　　某一次在半夜吃烧烤的时候，唐木山问：“那些男生妳真的爱吗？”

　　“我只是享受，享受这样的过程。那只是一种虚荣感。你还不懂。”

　　当唐木山还想追问时，李歆羽挥挥手示意唐木山不要再问。

　　“我昨天看了克雷诺夫寓言，想要听一听吗？”女孩忽然精神抖擞的说道。

　　“好啊。”唐木山连忙点头，同时一副星星眼。

　　“猫抓到了一只夜莺，

　　它把这可怜的小鸟抓在手中，

　　轻轻地按着，语调很温柔：

　　‘夜莺啊，我亲爱的小鸟！

　　我听说，到处都夸你歌唱的好，

　　你和第一流的歌手不差分毫……’”

　　唐木山始终清晰地记得，那个夜晚李歆宇像只骄傲的天鹅一样望着他，缓缓地为他解说着那个故事，她的神情充满喜悦，嘴角总是挂着满足的微笑，但眼神里偶而会闪过一丝怪异的感觉。

　　这种奇异的感觉唐木山在多年后才懂，那是一种名为哀伤的情绪。

　　世故复杂的李歆羽和生活单纯的唐木山，这样的交集很奇妙，像是磁铁的s极和n极，二者磁性不同，却注定会相互吸引。

　　升上高二的某一天，

　　凌晨二点半，李歆羽打电话给唐木山。

　　有点醉言醉语的李歆羽，要唐木山骑车去载她。

　　外面下着小雨，唐木山还是冲出门了。

　　到了辛巴门口，唐木山看李歆羽醉到走路也走不稳。

　　赶紧扶了李歆羽上车，李歆羽身上只穿着一件薄外套。

　　唐木山脱下了唐木山的外套在李歆羽身上。

　　上了车，不知要往哪里骑。

　　“回吗？”唐木山试探性的问道。

　　“不要，我想看夜景！”果断的拒绝，甚至还带着点傲娇的意味在其中，看来李歆羽还有点意识。

　　“那还是去那里？”附近唐木山能想到的夜景只有一个。

　　“嗯。”

　　骑在去看夜景的路上，刚淋了点雨的唐木山有点小抖。

　　“抱歉，这么晚还要你来载唐木山，你会冷？”

　　没等唐木山回答，李歆羽就从背后紧紧的抱了唐木山。

　　第一次骑机车时，唐木山后面感受到女生胸部的挤压感。

　　“这样有没有温暖一些？”

　　到了说好的地点，大半夜的空无一人。

　　唐木山递了瓶矿泉水给李歆羽。

　　李歆羽接过水，也点了根烟。默默看着远方的夜空。

　　唐木山陪李歆羽坐着看。

　　良久，李歆羽突然起身面对唐木山，拉开了外套。

　　露出了李歆羽穿在里面的黑色洋装。

　　胸前深v的设计，让李歆羽半个兔子跑出来跟他见面。

　　她转一圈，背后是缕空绑带。

　　让李歆羽白晰又美丽的背完全展现。

　　唐木山突然发现眼前的李歆羽不是好哥们，而是位正妹。

　　“漂亮吗？”李歆羽的声音好柔好柔。

　　“漂亮！”唐木山不知为何突然想笑，显得很突兀，但他的确想笑。

　　“那……你就穿这样上夜店？”唐木山有点惊讶的问。

　　“是啊，勾引男生。”李歆羽穿上了外套，回复了那个豪爽的大姐头。

　　仿佛刚刚那位小女生只是一个错觉。

　　后来唐木山和李歆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很快的，快四点了。

　　“走吧，很晚了，该回去了吧？”唐木山问。

　　“嗯，太晚了，我在凤岭有住处，去我那吧。”

　　没有太多犹豫，毕竟平常同室共处久了。

　　穿过两条小巷，便到了目的地，李歆羽熟门熟路的进去了。

　　一栋独栋的透天。

　　“哇靠，这一间是妳的？”唐木山震惊了。

　　李歆羽笑而不语，仿佛对无知的唐木山有些无语，又好像不是。

　　这是唐木山第一次进到李歆羽在台中的家，跟着李歆羽走进房间。

　　“你要不要先去洗澡，淋了一身的雨，会感冒。”

　　一边说着，李歆羽丢了两件衣服给唐木山。

　　唐木山很快的洗完，他将地铺打好，准备今晚就这样窝一晚。

　　过没多久，李歆羽洗完澡出来。

　　看唐木山躺在地上，过来踹了唐木山一脚。

　　“哎呀！去床上睡啦，我又没虐待你。”

　　说完就把唐木山拖去床上。

　　李歆羽开了床头音响，在床的另一侧躺下。

　　“我可……””

　　床头音响不知疲倦的播放着某首歌，而唐木山和李歆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你都不好奇我之前为什么休学？”李歆羽突然问唐木山。

　　“人都有过去，妳不想说，我问了也没用啊。”唐木山一副受害人的表情。

　　“你想知道吗？”李歆羽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气。

　　“想。”唐木山点点头。

　　“我爸总是爱喝酒，醉了就打人，我国中毕业就离开家。只想早点独立，接我家人出来住。”

　　“我妹读护校，我接她来凤岭一起住，离开那个家，

　　不，那不能称为家。然后我负担着我妹的学费和生活费。”

　　“年轻的我，以为离开了那个家就好。用尽了各种方法生存。”

　　“后来有个男人给了我希望，但没多久。我发现他带别的女人回家

　　睡。”

　　“那一刻想，原来爱情就是这个模样。”

　　李歆羽淡淡的诉说着，仿佛那是别人的事。

　　而唐木山的心里震惊着无言以对。

　　单纯的唐木山无法想像这样的故事，活生生在眼前上演。

　　“在我身边每一个男人，总是想跟我上床。哎呀完了就像个无赖一样。”

　　“爱了，又有什么用呢？”

　　李歆羽熄了烟，眼神是李歆羽这个年龄不该有的伤悲。

　　李歆羽没有掉泪，或许是麻木了吧。

　　“你很特别，你是我身边唯一勾引不到的男人”

　　“这算赞美吗？”唐木山苦笑着问。

　　“你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吗？”李歆羽皱着眉头。

　　“你能不能不要在伤口上撒盐。”

　　“那你真的是异类了。难道你不行？”

　　她对这个男孩眨眨眼，说完还配上戏谑的眼神。

　　“靠，我很正常好吗？每天早上醒来都一柱擎天！”唐木山顺便作了个挺腰动作。

　　“哎呀，你好宝喔！哈哈哈哈哈”李歆羽笑倒在床上。

　　唐木山只能给李歆羽白眼。

　　“你笑啥，妳很不给面子。”

　　“正常男人现在都会想吃了我啊。”李歆羽笑着坐起身看着唐木山。

　　“你现在有想吃我吗？”李歆羽嘴角还是带着笑。

　　“妳酒还没醒喔？”唐木山疑惑的看着李歆羽，伸出手去，想要试一试她是否在发烧。

　　“我很清醒！”李歆羽看着唐木山，眼神透露出来的讯息唐木山不懂，他能看见的只有她眼角隐隐的泪光。

　　“抱我。”

　　“哦。”

　　“舒服吗？”

　　“床有点硬……”

　　“知足吧。”

　　“我忽然感觉自己像抱了一个抱枕一样……”

　　“对，一只大笨熊抱着我……”

　　有了那一夜的交谈之后。

　　唐木山和李歆羽的关系还是如往常一般。

　　而李歆羽也推掉了所有夜生活，决定单纯作个学生。

　　李歆羽教了唐木山很多，包括怎么哄女孩子开心、甚至还会告诉唐木山怎么追女孩子。

　　随着时间推移，暑假到了。

　　回家过完暑假回到学校。

　　唐木山却发现李歆羽没来上课。

　　问了老师，却得到李歆羽又休学的答案。

　　“怎么会？她不是说过要好好读完？”

　　一下课，唐木山就急着打电话给李歆羽。熟悉的手机号码却变成空号。

　　隔天上电脑课，才在学校的群聊上面收到李歆羽寄来的信。

　　亲爱的x，请容许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这样称呼你。

　　几个月前，

　　医生说我已无法生育了，因为拿过太多次小孩。

　　医生曾经警告过我，但那时的我不在乎。

　　直到你出现，但已经太迟了。

　　谢谢你给了我这一段单纯的时光。

　　让我可以享受到这样简单的学校生活。

　　这一段时间，我会永远记得。

　　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我没有勇气当面跟你告别。

　　你该是未来一片光明的好学生。

　　不应该和我这样有不堪过去、满身伤痕的人在一起。

　　你的眼神是那样的清澈，看着我的时候。没有不屑与鄙视。

　　如果因为我，而影响了你的未来。这样的愧疚我无法承受。

　　所以我选择离开。你应该要有更好的女孩，陪你的下半辈子。

　　这几个月对我而言是个美梦。

　　就让我自私的将这样的回忆放在心里吧。

　　坐在星巴克的位置上，还是熟悉的短发岁月抹去李歆羽桀傲不驯的气息，换上了温柔的脸孔。

　　“要结婚了？”李歆羽笑着问唐木山。

　　“嗯，婚礼在半年后。”

　　“你也快不小了了，赶快生几个小宝宝来玩！”李歆羽笑着损唐木山。

　　“妳呢？结婚了？”唐木山的语气是担心。

　　“这么多年习惯一个人。也不想再多找个伴。反正现在这样顶好的。”

　　还是那样的淡然。

　　“这几年妳去哪了？”

　　“别问，都过去了。”妳挥挥手。

　　“有空来吗？”

　　“不了。知道你有个好女孩结婚就好了。”

　　“还会讲故事么？”

　　“当然，想听什么？三只小猪？狐狸与乌鸦？”

　　“都行，你讲我就听。”

　　“哈哈哈。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宝！”

　　短暂的聚会后，走出星巴克。

　　“喂，转过来一下。”李歆羽突然拉了唐木山的手。

　　“哎呀嘛？”

　　“我可以抱你吗？”女孩望着他的眼睛开口。

　　闻言唐木山张开双臂。

　　李歆羽双手环着唐木山的腰，头靠在唐木山的胸前，紧紧的抱着唐木山。

　　他猛然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活力四射的少女，也是这样紧紧地抱着自己。

　　“要幸福，要生很多个小宝宝。”

　　“她的眼泪，在认识她这么多年之后，我第一次看到。”唐木山悠悠的吸了口烟，随后一团烟雾缓缓升到天窗……

　　“好深奥的样子诶……”清河缓缓地喝下一口营养快线。

　　“哈哈哈哈，哪有啊，”唐木山一秒钟又变回了活宝，只不过出神的哼着那首歌，经过岁月折叠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哀伤。

　　“哥可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校草一枚！当年情人节给我送巧克力的女生可以排到校门口！”

　　……

　　好吧，我就知道任何对你的期待都一定会受到粉身碎骨的打击。

　　“那，唐哥你打算怎么办？”清河试探性的开口问答。

　　“啊？什么怎么办？”唐木山举起营养快线一饮而尽。

　　“你们就不联系了？我看你讲的好深情的样子！”

　　“有联系。”

　　“没有考虑一下旧情复燃？话说回来，你不是单身么？”

　　“行动规定的身份，那时候我们正在执行任务……”

　　“哦，扎心了，老铁。”清河收回了目光，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即将开始的比赛上。

　　“为你难过，朋友……”他默默说道。

　　“我可以抱你吗？爱人，让我在你肩膀哭泣。

　　如果今天我们就要分离，让我痛快的哭出声音。

　　我可以抱你吗？宝贝，容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

　　你也不得已我会……”

　　熟悉的歌声依旧萦绕着，此时的你又会身在何方？

　　有些莫名其妙，清河忽然想起某个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人。

　　那个小丫头……现在过得还好吗？

我们是朋友，所以我会因为你的故事而打动，我会为你感到庆幸，哀伤与遗憾。

但我最想说的还是谢谢很多朋友都曾经一起前进过，一起畅聊着未来，一起憧憬着希望。

在奔向未来的过程中，有人跌倒了，有的人能爬起来，有的人却掉进了深坑，他望着你，用带血的面孔告诉你说不用管我，继续前进吧。

因此我们要记住这些倒在路上的朋友，他们用自己的的未来做赌注，帮你探寻着前方的道路，然后告诉你说，停一下换另外一条路吧。

不只是你我，会感觉到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