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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鸯(4)

山河永慕盼君归

“覃灵,你为什么会收我为徒?”容久这样问我。

我笑眯眯反问道:“那你又为什么会拜我为师?”

“古语云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想打败你。”他坦然地看着我。

这个答案完全在我意料之外,我抿了口茶才道:“为什么想打败我?”

他清秀的脸憋得通红,语速倒是飞快:“因为一个男子是没有资格追求比他强大的女子的。”

“扑通——”我重重从椅子上摔下来。

“覃灵!”他忙来扶我。

我赶紧自己爬起来,扶着额道:“容久啊,你......”

“我是不会放弃的。”他不给我说话的机会,面上仍是一派火红,话语倒是利落。

“容久,我长你四岁。”我揉了揉太阳穴,深觉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他认真道,“我比你年轻,等你老了,走不动路了,有我扶着你。等你眼睛花了,看不清东西了,有我讲给你听。等你牙齿掉光了,嚼不动菜了,有我嚼碎了喂给你......”

“停。”我忙伸手打断他,诚然,这段表白实在很叫人感动,我本该泪流满面地握住他的手,深情地来句“你别说,我都懂”之类的。

但我觉得他想的真是太远了,再说四岁哪有这么大的差距,况且,那句“我嚼碎了喂给你”实在是有些重口味,像我这样口味清淡的人,着实有些接受不了。

抬眸便见他委委屈屈看着我,这小眼神配上这样好看的脸,倒叫我觉得自己犯下了什么了不得的大错。

我定了定神才道:“我是你师父。”

他睁着清亮的眸子,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那又如何?”

我实在没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一时语塞。

“覃灵......”

“你还年轻,许多事看得并不通透,我有些累,先回房了。”眼看他又要进行新一轮表白攻势,我急忙打断他,面上装得一派端正,脚步却是仓惶逃离。

我与剑灵说了这事,他只默默听着,并未发表什么看法。

我叹了口气:“若当初我有容久一半勇气,即便遭拒,如今也不会这样遗憾。”

剑身转过来在地上划下:“顾南都死了两年了,人死了,一切便都过去了,你该学着惜取眼前人。”

“你觉得我该接受容久?”我惊异地看着它。

“能有个喜欢你的人陪着你不是很好么,况且容久除了开放些,多数时候和顾南都是一个调调的,嗯,是你喜欢的调调。”剑灵一笔一划,很是认真。

“你这都是些什么歪理啊。”我抬手敲了下剑柄。

剑灵再没有动静。

难道生气了?不就是敲了你一下嘛,我无奈地上床睡觉去了。

也许它说的没错,我喜欢的便是这种调调,可我至今没发觉自己对容久有什么心思,不过,吸取眼前人,这话说的很在理。

除了教容久剑法外,我还要教他辨别一些草药,江湖中人总要了解些治伤之法,今日我便带着他上了千穆山采药。

按理说土匪这种组织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不过我的运气一向都是这么好,看着眼前浩浩荡荡的人群,我惊叹地想,看来这个组织的土匪头子是个人才啊。

“哪里来的小娘子?长得很是标致啊,跟大爷回去当压寨夫人如何?”土匪头子轻佻地笑着。

我暗自腹诽着,土匪头子就那么缺压寨夫人么,十个里面有九个都是一见到姑娘就抢的,甚至还有抢俊俏少年的,这得有多饥渴啊。

人再多也不过是土匪罢了,我并未放在心上,容久却戒备起来,拔剑护在我身前,面容冷峻。

我这个做师父的哪里需要徒弟来保护呢,我看着他的样子,有点想笑,也有点感动。

此时容久已经冲进土匪群挥剑砍起了人,我忙过去帮忙,右手挽起一朵朵带着凌厉剑气的剑花,一招一式,见血封喉,干净利落。

眼看容久臂上受了一剑,我不由有些心焦,剑灵懒懒道:“你太慢了。”便自己立起来使了一招看起来叫人自卑的招数。

之所以说叫人自卑,是因为被它这剑光一扫,站着的人或是躺着还有气儿的人,全成了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人了。

容久张着嘴愣了半天,清亮的眸子黯淡下去,没再跟我说一句话。

我放了把火免得尸体污染溪流,带着容久回去替他包扎好臂上的伤口,他还是很有些颓然,只看着我默默不语。

直至我起身要离开,他才出声:“覃灵,总有一天会轮到我来保护你的,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好,那我等着。”我声音软下来,转过身神情难得温柔地看着他。

我知道单恋的苦涩,虽不比得来复失去,但却是从未拥有,想想便觉揪心,那是叫人心里一阵一阵地揪着疼。

我不喜欢容久,这是没有办法的,可我不想伤害他,至少这样做,如果能激励他好好习武倒是一桩功德。

其实我也挺喜欢容久,但不是我喜欢顾南那样的喜欢,是一个师父对徒弟的喜欢,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喜欢,是一个姐姐对弟弟的喜欢。

我很喜欢这个孩子,无关男女之情。

我突然有些悲哀,顾南,你是不是也是这样看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