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以为这件事已经彻翻篇过去了。
夜静更阑,苍莲院里鸟鸣声一声一声,屋里烧了地龙,暖和得很。
江澄洗漱之后,只穿了件雪白的中衣,在张躺椅上缩成半拱起的一团,手里拿着一本彼岸界实迹脚步声在身侧,清冽的檀香散开

吸了吸鼻子,头也没抬,拍了拍身旁的位置,道:“过来坐,这实录看得我头昏脑胀,你念给我听。”
蓝曦臣从他手中将书轻轻抽出,而后扣在一侧的素桌上。

疑惑地嗯了一声,拾眸看他,呼吸微顿
男子黑发完全散开,水一样的铺开,温柔地顺着肩头而下,直到腰称。 身上只松松地系了一件外衫,银线边,一条随意系看的腰带,边镶着莹的东珠,随意着一颗,扯一下,衣裳就会全部滑落。
男子温润清和,气质高华但从头到尾,每一处,都明白地写上了旖旎两个字。

低喃呓语“蓝涣。”
半晌,江澄像是灼伤般飞快挪开了日光,开始盯着自己的足尖,但没过一会,又情悄地抬眸。
看一眼。
再看第二眼。
男子对欲望这事,向来坦诚,偷尝禁果,屡见不鲜。
但他们两个,却从未过界半步
蓝曦臣这个人,说白了,跟没有七情六欲一样,而江澄又只是嘴上会说,到底对情之一事还是青涩懵懂,牵牵手,抱一抱,就足够了。
蓝曦臣身上是姑苏特有的檀木香,很好闻,他缓步行至江澄的面前,指尖的温度冰凉,但呼吸却热。
两相对视,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这样的时刻,妨佛说什么都带着暧昧的意味。
半晌,男子垂畔,长长的睫毛垂着,他牵着江澄的手腕,引导着落到自己的腰身上,暗示的意味,已经无需用言语挑明。
一字一句,像是带着某种诱惑的魔力一样。

“晚吟。”
他问

“要不要涣。”
院子里的夜蛙一声一声地叫,合着柳树枝上那只呆头呆脑的笨鸟,像是某种双重奏,停一阵,歇一阵。
屋外,天寒地冻,折胶堕指。
屋内,地龙烧得很旺,月明珠的光将一事一物照得纤毫毕现。
江澄的手指顿在男子的腰带上,每一个骨节都是僵的。

“蓝涣。”
江澄难得有些无措,声音低低的,带着一股无辜的意味。

低眸
微凉的触感落在江澄的发顶,一下,接一下。
江澄的头皮仿佛都要炸开他很细微地颤票,然后感受到蓝曦臣胸膛笑着起伏两下,带着点时不显露的愉悦意味。
江澄的手,还停在蓝曦臣的腰带上,微不可见地抖,这样的表现,跟他从前,可谓是天壤之别。
蓝曦臣用唇,轻轻地触了触江澄白玉一样的耳珠。下一刻,腰带就被抽开了。
四目相对,江澄眼中漾开滚热的水,莲花瓣般柔软的唇蜻蜓点水般地落在蓝曦臣的脖颈边。

闭着眼,仰着头,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两下。

“蓝涣,接下来,要我教你么?”

眼里,涌现出堆叠的浪潮。
远久之前,那场蓄意己久的情事,他一度不敢回想。
受万人尊崇的九瓣紫莲少花君冕下,被在他的红绸结界中,手被反绑着,眼尾漫红,隐隐现出怒意。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 那时候,明明处于弱势一方的南宫澄却挑衅问道,也是这么一句‘知道怎么做吗?可需要我教?’
而那个时候,他封存了近四成的修为,哪怕他给南宫澄灌了药,南宫澄亦有上千种方式伤他,而后脱身,可南宫澄没有。他清醒之后,望着肌肤上红红紫紫的印记,面色如常地穿上衣裳,而后听到神官来禀告。
九瓣紫莲少花君一早收拾东西走了。
足足过了三四个月,他都没听到南宫澄对他的追杀令,他才敢小心翼翼地去找南宫澄。 两人相见,他难得有些心虚的样子,可南宫澄却没有说什么或生气,或绝情的狠话。
蓝曦臣将人抱起来,气难得有些乱了。

“知道。”
早早就有人亲身教过他了
床边的薄衫以及抹额和发带自然凌乱散落,纠缠不清…
朝云叆叇,行露未晞,草木葱蔚洇润。 垂落的帷幔和珠帘之下,玉骨冰肌,蛾眉曼睩。
温热的身子从身后贴上来,江澄用被子将头捂住,啪的一下打在他的手背上,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声音有些哑,透过被子传出,闷的带着破碎的气音:“离我远些。”
好半晌都没人出声。

将被子掀开一条缝,偷偷拿眼瞅他。而后又对上一双蓄着清淡笑意的温柔眼眸。
青年寒霜履雪,肌肤如碎琼乱玉,上半身青紫交错,腕骨上还有一个清晰可见的咬痕,齿印泛着红。
江澄被美得清醒了些,气消了,心也虚了

伸出手指,戳了戳那个印记,哑着声:“疼不疼?”

摇了摇头,声音好听得不得了:“晚吟给的,都不疼。”

眯着眼睛嘟囔,长臂缠上对方的脖颈,“困死了,蓝涣你好烦啊!”

下巴轻嗑在那人毛绒绒的发顶,胸膛轻微地颤动,叹息般的餍足:“是,都怪我。”

睫毛上下扁幼几下,嗯了一声,懒洋洋的
许是夜里闹得太过,许是初升的阳光难得,江澄昏沉沉睡了过去。
而其实,他原本还有一些话想对说,比如他比竹仙子好看许多,也让他心动许多,再比如他已向亲人们明说,他有一个十分中意的男子。
他一看到他,就欢喜得不得了。
想和他成亲。
想和他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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